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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卓没想到他还有聊天的意思，也不好冒然走开，嗯了一声。
那人又问：“服务员？”
“嗯。”
他心不在焉地应着，不知道为什么，脑袋里突然浮现出王燕那张脸，心想这要是让她看见了，肯定要骂他对客人是什么不冷不热的态度。
不过那人显然无所谓，又抽起来，光点随着他点头上下浮动了两下。
“行，谢了，小哥。”
他朝周卓抬了一下手，转头就走了。
周卓靠墙站了会儿，对讲机终于响起来，是王燕叫他去收拾刚走掉的客人的包房，有活他也不磨叽，掐掉抽了一半的烟塞回盒子里往屁股兜后面一揣，提上小水桶和抹布就走。
酒吧也雇了清洁工，是一群中年妇女，爱扎堆干活，钱经理不盯就能一起失踪，因此服务生闲的时候也干一些，但就是只干清洁包间里的面儿上的活。
他提着水桶在走廊里走，一批打扮的光鲜亮丽，浓妆艳抹的公主少爷正好经过，他看里边混了个穿着马甲的服务生，那人急急忙忙脱马甲，脖子昂得很高，和旁边的人有说有笑。
周卓认识那人，叫刘静波。
他没有想盯着那群人看，但还是放慢了脚步，结果他们哗啦啦一大片消失在某个包房后，从拐角走出一个人影。
视线一对上，那人也显得意外，眉毛一挑，给了他一个笑容。
周卓刚刚给他一支烟，也就尴尬地回笑了一下，走进被弄的一片狼藉的包间开始收拾。
“看什么呢？”
就在陆杉发呆的片刻，后面有人拍了一把他的背。
陆杉回过头，见是戴鹏：“没什么。”
说完，他又想到了点什么，问：“这儿的服务生你都认识？”
戴鹏不知道他为什么上完厕所就能生发这样的疑问，但是还是偏头想了两秒：“大部分吧，一般我来，那都争先恐后地往我眼皮底下晃悠，所以多少都有点印象？”
没想到陆杉抬手就指了一个包房：“那个你认不认识？”
戴鹏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有个在包间门口猫着腰收拾啤酒瓶的，他左看右看也觉得这个背影极为普通，泯然众人，只好走过去，在经过时半真半假地咳嗽了一声。
那服务生还算机灵，立马抬头：“先生，您有事吗？”
戴鹏盯着他再细看了两秒：“那什么，洗手间在哪儿？”
“哦，你已经走过头了。”他转身一指拐角，“就那边拐过去就是。”
“知道了。”戴鹏观察完毕，又装模作样地走回来，见陆杉靠在墙上，这时候他才发现陆杉手里拿着半根烟。
“认识不？”
“不认识。”戴鹏觉得挺没面子，“那估计不是新来的，就是临时工。”
陆杉拖长调子：“哦——”
戴鹏勾着他的肩，真想揍他，但更多疑惑：“不是，那人谁啊？难不成你认识？”
陆杉摇摇头，两个人跟连体婴似的往包厢挪：“不认识。”
戴鹏还想问点什么，可已经到了包厢门口，里面拉花气球已经张罗开了，见陆杉失踪了半天终于回来，都又来了激情，一时间吵的人声鼎沸。
“哎哟，陆杉，你一个洗手间去了半天，我们还以为你掉里头了！”
陆杉光是笑，理所当然地走到长沙发正中间坐下：“我们切蛋糕吧。”
他这么说，大家也没人再发表不满，男男女女挤在三层的翻糖蛋糕前面，看陆杉点蜡烛许愿。
陆西在一片生日祝福歌后完成了这个步骤。
一般别人过生日，这会儿都会被拿着手机摄像狂拍，可是被戴鹏邀请来给陆杉过生日的自然和他关系都不错，也知道他不爱拍照，不爱过分的热闹。
所以他许完愿居然有一瞬间安静的简直尴尬，没有一个人敢凑上来闹腾似的抠下一块蛋糕往他脸上蹭。
好在戴鹏比较会活跃气氛，嚷着“来来来，切蛋糕”，加之他朋友多，常年不是庆祝自己生日，就是庆祝别人生日，三两下把个蛋糕漂漂亮亮的分好了。
每人领了一块蛋糕，这个时候就不是必须再以陆杉为主角了，唱歌的唱歌，聊天的聊天。
戴鹏拿给陆杉一块：“吃啊，你什么时候也烟不离手了？”
陆杉只好把那半支烟搭在烟灰缸上，端起蛋糕碟子。
戴鹏见他这支烟抽的有些过分的慢，也没见过这烟，以为是什么好货，趁陆杉一个不注意，拿过来就放进自己嘴里——
“我去，这没味儿啊！”
第3章
他才吸了一口，准备再尝尝，就被陆杉一把夺回：“你干嘛？和我间接接吻吗？”
戴鹏以为他是洁癖发作，不高兴了，转而嬉笑道：“对，你长得好，我看上了，行不行？”
陆杉蛋糕也不吃，又把烟叼回嘴里，抽了一会儿，说：“今天你带我来这地儿，挺好的。”
他一般话说不满，说挺好，就是很好的意思。
戴鹏噗嗤一笑，他就是再傻，也明白过来了，饶有兴致的抱起肩膀，压低声音：“有点儿意思，你以前总说你是个同，我还以为那些姑娘你都看不上眼胡说八道呢。”
陆杉不吭声。
戴鹏以为他是想玩，很贱很荡漾地“哦”了一声：“我咋没看出那小子有什么特别的？”
陆杉还是很沉得住气，半天才说：“眼睛挺好看的，比较忧郁。”
“我擦咧——！”戴鹏突然笑出了声，“你能不能不恶心人？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年头，一个干体力活的酒吧小哥还他妈忧郁上了。”
陆杉终于抽完了那根烟，双手往头后面一拢，直接倒在沙发上。
戴鹏见他不想玩，也很识趣地去一旁，掺和到几个姑娘之间有说有笑。
大家一直闹到酒吧快打烊，陆杉觉得这趟没白来，很值，于是在要走之前跟王燕说：“帮我准备几个红包纸吧，今天挺开心的，给我们包间跑腿儿的小哥也挺勤快。”说完他低头思忖了两秒：“我想着不仅给我服务的，叫见到我的都过来好了，我发几个红包。”
王燕一听，喜上眉梢，连忙点头：“哎呀，陆少你太客气了，能来我们店里过生日那赵总，钱经理都感觉很荣幸，还让你这么破费，我现在就去。”
陆杉打发着戴鹏去开车，他站在前台掏出钱包，等王燕拿来了红包纸，挨个往里面装。
王燕又去更衣室叫人，听说陆杉要发红包，几个给他服务过的服务生都很雀跃，衣服也不顾上换了，纷纷兴高采烈地走了。
黄伟军羡慕不已，说：“真的见着陆少就能去么？那我还在走廊里看到他呢。”
周卓已然换好了外套，见王燕依旧站在门口没表情，怕她骂黄伟军脸大，赶忙说：“行了行了，你别跟着凑热闹了。”
谁想到王燕一招手，冲黄伟军道：“那来呗，陆少不差你一个红包。”
黄伟军一听，高兴地立刻跑了。
陆杉站了一会儿，见几个服务生陆陆续续的来了，在他面前站成一排，兴奋地挤眉弄眼。不出两分钟，王燕也来了，笑嘻嘻地冲陆杉道：“就这些人了。”
她想着陆杉肯定会迅速发完红包立刻走人，没想到陆杉来回踱步两下，沉吟道：“这是全部的人吗？”
王燕被他问了一个一头雾水，有点不明所以：“对……陆少还见着谁了？形容个样子，我叫他过来，他可能忙着呢，没听见我招呼。”
陆杉踟蹰着，反而不说话了。
就在这会儿，周卓正好打算下班，走到前台见刚才那人站在那儿，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就是陆杉。两个人视线对上以后陆杉的表情缓和了一点儿，他冲王燕说：“这小哥还给我指过路。”
王燕很精明，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她几步走过去拉住周卓，直接把他拽到了队伍里：“你看看，我们这个周卓啊，刚来一星期，可能还不好意思跟客人打太多照面儿。”
陆杉这下满意了，极利落地发起了红包，最后走到周卓跟前，他又放慢了速度。
他发现周卓这个人挺有看头，留个毛绒绒的板寸，人长得很瘦，皮肤很白，个头比自己矮一点，一双眼睛灰扑扑的，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看他，就能看见他睫毛密密一层。
王燕见这架势，撺掇着周卓说：“今天陆少生日，快给陆少说声生日快乐。”
周卓扇了两下睫毛，才抬起眼睛：“生日快乐。”
陆杉看他那个柔顺的姿态，一下子就有点心跳加快。
他从容不迫地拉长了这个给红包的时间，把手伸出去，结果无意间视线落在周卓穿的球鞋上。
那是一双杂牌球鞋，并且显然是因为穿得又久次数又多而显得很脏，几乎不辨本来的颜色。
他想了想，说：“我这红包好像忘记塞钱了。”
又数了五百，装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