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玲珑岛跟魔教的关系, 也是萧玟玉正在怀疑的。但在得到确信的消息以前, 他并不能在顾律修面前表现出自己的真实态度。毕竟眼下顾律修对他所说的所有话大概都会存疑,他必须坚定些。
萧玟玉摇头:“玲珑岛在江湖上的名气虽然平平,却是行作端正的名门正派,与魔教有联系的可能性并不大。”
顾律修盯着他:“是吗?”
萧玟玉自是好奇顾律修的消息渠道,反问:“王爷的消息又是来源于何处?”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萧玟玉就知道顾律修会这样回答。不过他也只是故意想要在与顾律修对话的过程中让自己处于一个看上去相对被动劣势的地位罢了。
萧玟玉低头,轻轻说道:“论江湖上的事情, 我该比王爷清楚些。王爷怀疑我与魔教有联系, 这并不奇怪……可, 先前王爷围剿魔教波及到缀锦阁的时候,我就说过,缀锦阁与魔教是毫无关系的……如今我也还是这番说辞,也许玲珑岛跟魔教真有什么关系, 但我是清白的,在这方面并没有欺骗王爷什么。”
“清白?”听到这两个字, 顾律修只是冷笑, “你还有什么清白可言?这样混进王府, 欺骗本王,如今倒谈起了‘清白’二字,未免太可笑了吧?”
“………”萧玟玉一噎, “我只说,在跟魔教是否有联系方面, 我是清白的……”
看到萧玟玉略带委屈的脸, 顾律修下意识地就先去心疼, 心疼完了,再想起来,其实都是这个人装的,都是眼前这个人最惯用的伎俩之一。这么想,又有些心烦意乱,他原先有多疼爱萧玟玉,此时此刻就有多烦躁——毕竟他相信萧玟玉,维护萧玟玉,到头来,都是一场空。这个人,并不是自己最喜欢的那样。自己喜欢上的,只是虚假的伪装。
顾律修道:“少装出这幅委屈可怜的模样。”
萧玟玉抬头,看向顾律修,双眼哀色波动:“如今我说什么,王爷都不会相信了。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所以我才不愿说出真相。如果能瞒住真相一辈子,也就瞒上一辈子了。”
顾律修心中一颤。其实,他若真能做得到决绝,也就不会现在还在萧玟玉面前坐着跟他废话了。昨晚发泄了一整晚,心中的不快的确消除了许多,再看萧玟玉,并没有昨天刚知道时想把人掐死那么生气。
顾律修故作冷漠,质问萧玟玉:“你进王府,到底是何居心?又有何目的?”
终于又到这个问题了。
萧玟玉就怕顾律修不问。
顾律修一问,他就瞬间起身,扑到了顾律修怀里,坐在顾律修怀里抱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
萧玟玉在顾律修的怀里坐过很多次,先前顾律修更是喜欢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但这还是头一次,萧玟玉重重压下来,压到顾律修都感到腿疼了。
那瞬间,新鲜也有,一点点冒了尖的满足也有,可愤怒还在,理智也还在叫嚣,顾律修道:“下去。”
萧玟玉搂住不放:“不要。”
萧玟玉的味道包围住了自己,顾律修还是会心软,没办法,他先前太在乎这个人了,在乎到好像都已经接受了真相,只是还有意尚不平:“这样成何体统。”
“世间情爱,本就没有体统,什么是情情爱爱的体统?”萧玟玉张口就来,“王爷问我进王府是为了什么,我说只是为了王爷,可王爷却不信……但我真的只是为了王爷,对王爷的喜欢,大过了隐瞒被戳穿的不安,大过了谎言被揭发的紧张……我若真图王府里的什么宝物,或取或偷,半年还不够吗?再者,若要说我不是为了一颗真心,我又何苦还留在这里,何苦跟王爷解释,何苦要王爷相信……若王爷气恼厌恶,不再愿意给我机会,要赶我出去,我也即刻就走便是了……”
萧玟玉一大段话说下来,讲得情真意切,有据有理,顾律修差点就要被这么打动了 :“巧言令色。你这张嘴,真是要说什么话就是什么话。”
“我说的这些都是真话。缀锦阁就在鸣鹤山上,眼下我真实身份已经暴露,要是多讲一句谎话欺骗王爷,王爷想要铲平鸣鹤山也不过只需须臾之功。”萧玟玉微微松开了紧搂着顾律修的手,对上顾律修的双眼,“若我真有什么非分之想,全身而退才是我应该要做的……我又怎么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又怎么会被几个小小士兵抓住……也全因为我想把我的身份告诉王爷……王爷生我气,我无可辩解,可这些时日以来,我何尝不为自己的身份悬心?只是找不到告诉王爷的好时机……”
“哼,你要想坦白真相,这么多个日日夜夜,你何时不能说?”
“可我不管何时说,王爷都会这般生气。都会埋怨我,为什么不再早点说。”
“………”
这倒是事实,不管何时知道真相,顾律修都免不了大发一顿雷霆。
萧玟玉深深注视着顾律修的双眼:“……让王爷知道我的身份,也等于是我把自己的命交到了王爷的手上。我仇家众多,所以平日里出行都戴面纱。眼下我的真实容貌已被王爷知晓,倘使我心怀不轨,使坏潜逃,王爷将我的画像往外一贴,多的是人会替王爷取我性命……”
萧玟玉层层推进,动之以情,诱之以色,哪里还不会让顾律修动摇。
眼看着顾律修开始动摇,萧玟玉再抛出最后一句,完全转移重点:“……王爷,可想过,真要我死吗?”
顾律修是生气萧玟玉狠狠地骗了自己,但萧玟玉问——真要他死吗?
那自不是。萧玟玉罪不至死。若他真要萧玟玉死,昨天在牢里,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顾律修问:“你想死吗?”
萧玟玉见招拆招:“若非死不可,我情愿死在王爷手里。”
“………”
还有一招是萧玟玉屡试不爽的,就是在顾律修沉默不说话的时候,或者生气要说什么的时候,直接附唇上去,堵住就是了。
这回也不例外,只是相比昨晚的迫不及待以及毫无章法,今天萧玟玉的吻显得温柔软和多了。
等缠绵细腻的一吻结束,萧玟玉盯着顾律修:“……王爷,我真的知错了……”
顾律修的怒火已经差不多全被压下去了。怀抱着萧玟玉,他虽是将信将疑,但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人已经让他上了瘾,一下子是放弃不得了。
不过顾律修也没忘记问:“你少卖乖,你现在这幅模样,不管是几分真,本王看着都是假的。你老实说,当初是怎么混入贤亲王府的?原本该入府的那位萧公子呢?”
“那位萧公子,原是不愿意入亲王府做少君,被单家大老爷强逼着来的。”偷偷看了眼顾律修,“我在他被送入王府之前就找到过他,好在他配合,我才顺利调包的。”
顾律修笑了一声,也不知是佩服萧玟玉还是因为生气:“这包你都敢调,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敢做的?你当真不怕被发现吗?”
“任何事情都是有风险的,我也确定自己的做法是风险最小的,才敢做呀……”
“那这人现在何处?”
“这我就不知了,那日我给了他不少银两,只要他离开京城,再也别回来就是。他自己都巴不得再也不回来,背着包袱就跑了。”
“没有对他狠下杀手?”
“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百姓,我要真下手,岂不是丢自己的脸?”
“那你进入王府,又做了什么事情?”说着说着,难免再想到了萧玟玉如何在自己面前伪装演戏,自己如何信任却被骗,自己如何维护却被打脸,“花洵清的事情前后是否与你相干?”既问到了花洵清,那么最初另一个重要的角色自也不能放过,“还有世子,一开始你接近世子,是不是就是抱着接本王的目的?”
花洵清的事情萧玟玉是死都不会承认的,要是承认自己曾经还打算拿花洵清做垫脚石,他都怕顾律修会看不起他。但顾致宁这里可以承认,反正也没什么撒谎的必要,他要不承认,顾律修也不会相信。
于是萧玟玉扭扭捏捏地说道:“……关于世子……要是不那样,王爷会看我一眼吗?那时我都入府多久了,王爷硬是连一面都不让我瞧,我心急,只好用这种办法了。”
想起最初见面那场景,当时顾律修以为萧玟玉是自己心里想的惯用心机之人,眼下再看,可不就是这种人吗:“你还要你的手下与你一起演戏是吗?还特意演戏给本王看是吗?你真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连本王你都敢这样戏耍。”
“……那我也,没有其他办法了,王爷显然对入府的少君不敢兴趣,我要再不主动,可能到现在都还见不到王爷呢……”
“你的主动就是利用世子?且不说他身份尊贵,是将来要继承本王爵位的世子——单说他只是一个十岁孩童,对你如何真情诚意,你竟然也好意思利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