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但到最后, 顾律修也没有就这么离开。
他是何等人物, 已经趁着夜色偷偷来找萧玟玉了,若是再于白天又悄悄走了,那成个什么了?
虽然跟萧玟玉差点就在床上打起来,不过后来还是好好地将衣服穿好下床,顾律修决定去见见萧玟玉的师兄。
萧玟玉听到顾律修的要求后先是不解:“……好好的,你见我师兄做什么?”
顾律修道:“既是你师兄, 我也该见见才是。难道我还见不得你师兄了?”
萧玟玉表情更怪异了:“这又是哪里说起的话?我何尝是这个意思了?”
“那就带我去见见你师兄。既然来了, 哪有跟主人一声招呼都不打的道理。我也不便在这里多留, 等下还要进宫一趟,跟你师兄打个招呼我便回了。”
萧鸣鹤自是知道顾律修过来的消息,扫墨从萧玟玉房里出来后,表情尴尬无奈, 都不用他问,扫墨就先将发生的事情跟他说了。
这会儿萧鸣鹤就坐在前厅, 见到萧玟玉身旁一气宇轩昂的男子, 就知道这个人是顾律修了。
他站起来, 拱手行礼:“草民萧鸣鹤,见过贤亲王。”
顾律修原不知道萧玟玉的师兄叫什么,听了只觉得莫名熟悉, 再听到对方竟然也醒萧以后,就多看了几眼:“无须多礼。”
萧鸣鹤还是谦逊地说道:“贤亲王请坐。”
“萧先生也请坐。”
坐下之后, 顾律修终于明白这个名字的熟悉感是从何而来的了。
鸣鹤。
可不就是缀锦阁坐在的鸣鹤山吗。
不过到底是谁依了谁的名, 一时却不好说, 也不好问。
有小丫头上了茶,顾律修象征性地端起来喝一口,其实他不在外头吃茶,也不觉得小户人家拿得出什么好茶来,不过人家上了茶,一口不喝,难免显得过于高傲。
只是这茶的味道他也熟悉,是萧玟玉喝过的一种。不算是多好的茶,但胜在清香,顾律修去北水斋的时候,萧玟玉给他喝过两回,后来说是这种茶叶没了,才没喝了。
没想到又在萧鸣鹤这里遇上了。
顾律修抿了一口,说道:“贸然造访,还请萧先生勿怪。”
“贤亲王言重了。这是在下的荣幸。”
萧玟玉现在是没了负担,反正也不在王府,他也不想再在顾律修面前装模作样,大咧咧地就开口:“师兄,扫墨说你给我带了好些吃的东西,放哪里了?”
萧鸣鹤倒是想先向萧玟玉说句不可如此无礼,可他前几日一直低丧着,现在好不容易恢复了些精神,就不愿责备。萧鸣鹤待萧玟玉一向宽容,当弟弟当孩子似的,说话的语气不免有些宠溺,但也自未察觉:“说了是给你的,自会给你,还会赖你不成,着什么急?”
萧玟玉撇撇嘴:“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为了哄我故意说的?”
萧鸣鹤一笑:“我什么时候哄骗过你?又何须在此小事上哄骗你?等下都给你。”
顾律修听着他们的谈话,脸色不太好看。
默默放下了手中的茶,顾律修说道:“既如此,便不多做打扰了,本王也还有事,先告辞了。”
谁知萧玟玉立刻站起来接话:“恭送贤亲王。”
顾律修登时火冒三丈,却只好忍着:“……”
萧鸣鹤察觉到了萧玟玉的态度哪里有些奇怪,准备等顾律修走了以后再细问问,这会儿也只随着说道:“恭送贤亲王。”
——
晚上,身份尊贵的贤亲王殿下又翻墙而入,偷偷潜进萧玟玉的房间,说了一车浑话不提,还将人按在身下肆意欺负。
萧玟玉恼羞成怒,只有动嘴回击:“……你、你、你……你再这样,我就……”
“就怎么样?就喊人了?”贤亲王殿下丝毫不惧,“你叫,你尽情叫,看会不会有人来救你。”
这做派这言行,哪里像是皇室贵族,分明是色鬼投胎的流氓。气得萧玟玉对着人的下巴,狠狠地一口咬了上去。
闹到半夜,终于停战。
萧玟玉死活不理顾律修,还企图把人踹下床去。
还好顾律修有先见之明把人搞到腿软,否则怕是真要失去了在床上搂着萧玟玉的机会。
他连人带被的搂进怀里,毕竟吃饱喝足,很是满意,对着萧玟玉宠溺十分,好言相哄:“怎么了?又怎么了?还真要把我踹下去才成?”
萧玟玉是真的生气,真的闹变扭,他都不愿去看顾律修,闷在被子里只背对着他。
顾律修感觉这回萧玟玉是来真的而不是在跟他欲擒故地闹把戏,刚才他就感觉萧玟玉有些不太乐意,可这只狐狸精总是一下好又一下不好的口是心非着,他一时也分不清。不过最后一回自己是过分了些,逼得萧玟玉真哭了出来,气得还用脚底踹他脸。
现在人不理他了,顾律修总得想办法哄哄,不能自己饱餐一顿还要叫人家受委屈。
他贴着萧玟玉,软声轻语:“我的好玉儿,怎么了?真不理我了?”根本忘记了自己抱着的这只狐狸精是缀锦阁阁主,天下第一杀手。
萧玟玉咬着牙,硬是不发出一丝声音。
顾律修凑上去看,又伸手摸摸,才发现萧玟玉竟是在憋眼泪。他又心疼。因他知道这跟萧玟玉平时装可怜的眼泪不同。往日装起可怜来,哭声越委屈越好,眼泪就像不要钱。只有在真正不愿流泪的时候,才会流着泪,却一言不发。
顾律修不停亲他:“心肝,哭什么?”
萧玟玉烦躁地推开他的脸,语气哽咽,反倒没了平时的锐气,还有些孩子气:“……谁是你心肝,少来恶心我。”
“生气了?”
萧玟玉吸了下鼻子:“……你少前一套后又一套来哄我,现在抱着我叫心肝,明日想起来我是缀锦阁的人,又该给我脸色瞧了。”
过去这么多天,要再不能接受的事情,也该接受了。更何况顾律修有心想要接受萧玟玉,否则先前又何必搞那么一出戏来刺激萧玟玉,只不过他估算失误,也导致自己损失严重。
“你可明白地说,这两日岂是我给你脸色瞧?是萧少君在给我脸色瞧吧?”
“别叫我萧少君,我当不起这个萧少君,何况我本也不该是这个萧少君。”
脾气还挺大,顾律修真要叫祖宗了:“便是我那样骗你不对,可你有错再先,怎么就不能一笔勾销,把这件事情揭过了?”
萧玟玉一下子就扭身,直直地盯着顾律修:“我是隐瞒了身份接近你,可我待你哪儿不是出自真心?我想方设法讨着你开心,哄你高兴,前后想的也是如何把真实身份告诉你……你因我隐瞒生气愤怒,我知道,我也接受,我想让你原谅我,你怎么做我都认了……可你不该那样骗我,你是存了意要我死心……我倒是要死心,又知道你是在戏弄我……我有无戏弄过你?我隐瞒你也是口口声声说唯有你。可你戏弄我,你就跟别人好,你就不要我,这如何一笔勾销?怎么一笔勾销?”
“好好好,这是我的错,你别生气……”
萧玟玉甩掉顾律修想帮自己擦泪的手:“……你还说什么哄人的话?还认什么错?前后也不过是看中了我这幅皮囊,或来讨这口肉,别说你能把我当成女人用,你就算只把我当成了一块肉,我也是再不伺候你的。”
“不许胡说,我没有别人,就只有你。”顾律修声音沉了沉,萧玟玉说的话要他难受,“什么女人不女人,那不过是气话,我又不爱个女人,你还不清楚?更别说是一块肉,有你这么说自己的吗?”
“就算没有女人,你想要个男人还不容易?有的是人巴巴等着上门。你先前还说什么有了我不会再有别人,现在想来,也是你在哄我罢了。原来只因身份,往日的好与亲密就能被轻易抹干净。”萧玟玉的声音哽咽,控诉都带着发自内心的委屈,“我怎知那日书房里的是真是假,也许是真,不过我闹成这样你才说假。我也不知你对我是真是假,也许你尝我新鲜时是真,等腻了就是假。我更不知你所言是真是假,也许眼下是真,等回头你后悔了,也一样想起别人的好来,又是假的了。”
顾律修真是不知道怎么哄才好,萧玟玉这番话,要人怎么心疼都不够。心里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萧玟玉这样,肯定有几分是装的,可他顾不得了。他也知道找个人来刺激萧玟玉是馊主意,但说馊主意,馊都馊了,又不能重来:“我保证,这绝无虚假,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人进王府,只要你真心,我自是真意。哪怕你是虚情,我一时一刻也不会有所假意。我顾律修绝无虚言。”
萧玟玉盯着顾律修的眼睛:“你可敢发誓?”
“有何不敢?”
“你又敢以什么名义发誓?”
顾律修二话不说:“我以先帝在天之灵发誓,若日后见异思迁,便叫我死无葬身之地。”
没想到顾律修会说得这么干脆直白,反倒是让萧玟玉顿了顿。可反应过来后,萧玟玉很快就接着说道:“你也要相信我,因为我也敢发誓,虽没有你那么大的名义,可我要不是真心对你,但凡掺了半分假意在里面,便要我不得好死,来世再托生成猪头。”
双双起了毒誓,顾律修摸着萧玟玉的脸:“这下终于不生气不折腾了吧?”
萧玟玉的心里是终于舒坦了。他最想的就是顾律修能够接受自己的真实身份,虽然前后被搞得有那么些不痛快,但眼下结局完全是自己心中想要的,他便也不好再计较,权当是为了达成目的付出的代价罢。
不过最后一些他还是要说,还是要趁着这个绝好的机会任性地说:“我再不要什么少君来你身边,现有的这两个,你说罢了就罢了,可将来你若真见异思迁,我便要我自己给你陪葬。”言外之意,便是同归于尽,“这番话,我不作一字假,你要觉得我贪婪不能接受,我们也现说,绝不拉扯着什么。从此天长水阔,你依旧是高高在上的贤亲王,我依旧是渺渺江湖的萧玟玉,我们之间也再无瓜葛。但你要是答应了我,定不能负我,否则我说到做到。”
萧玟玉这番话,在顾律修听来用“胆大妄为”形容都不过分。可他并不生气,只是这么看着萧玟玉,缓缓问道:“可若是你负了我,又如何算?”
“我绝不会负你,若我真负你,你便将我拍成跟那块玉佩一样,粉碎粉碎的,我也绝无怨言。”
提到那块玉佩,顾律修是真肉疼:“你还提,那可真是先帝所赐,世上绝无第二块。我自己都当宝似的才送你,结果你给我弄这这幅模样了。”
萧玟玉撅噘嘴:“……我那时,真的太生气了,才会这样……”
“罢了罢了,世上美玉再多,也不及我眼前这块。”顾律修终于能安安心心地搂住萧玟玉,但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没正经地说道,“……其实要说你是块肉也没错,可不是我的乖乖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