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chapter101 佐伊的结论
chapter101 佐伊的结论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其实内森挺能明白佐伊如此强硬是为了什么, 就像当初自己也站在他这边驱赶了自己的儿子时一样, 一个时候因为族长的责任, 一个则是因为祭司的使命，所以过节虽然有，却不至于上升至仇恨。
不像伯伦纳那样兜兜转转的绕圈子，佐伊向来直爽, 有时甚至直爽的让人无法接受，他说话从来是有什么说什么, 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从不会顾虑周围的人的感受，哪怕耍了小心思的人是他自己, 被人拆穿了，也能脸不红心不跳的照单全应下来，仿佛根本看不见旁人眼中异样的神色似的。
这是佐伊的优点，也同样是佐伊的缺点，所以对于此刻佐伊一副听不出来自己话中有话以及逐客令的味道这件事, 内森一点也不意外，反而对佐伊的单刀直入无可奈何。
部落中唯一一个巫医主动□□, 结果还被推拒出去，这可真是太笑话了。
无法，内森只好让佐伊进去, 事到临头, 他们也别无选择, 毕竟纸包不住火。
不过里屋佐伊可以进，伯伦纳却不能进。内森一步上前，挡在了伯伦纳的面前，同时卡尔跟着走了过来，冲佐伊道：“请。”
伯伦纳当然知道自己不能进也不应该进，再加上他原本就没准备要进去，所以从来没想过要跟上，但是现在内森做出这样的举动，就显得他相当尴尬了。
太阳已经落山了，外屋有生着火来照明还算亮堂，但里屋没有光源，只能接着外屋微弱的火光照明，实在是昏暗的厉害，虽然旁人的家里也有不少这样条件的，甚至相比起只能居住山洞野人一般生活的贝赫，他们自认为这样的生活要好的多，但是对于曾今任职族长期间过过比这好太多的生活的内森家，眼下的光景实在让人不忍直视。
佐伊俯一进门，眉头就皱得死紧，目光死死盯着塌上听见动静挣扎着侧身看过来的兰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两人有什么血海深仇呢。
佐伊腰背挺得笔直，抿着嘴角，嘴唇崩成了一条线，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半晌，终于开口道：“兰恩，我来看看你。”
由于距离的靠近，腰背挺得笔直佐伊显得高高在上且给外不近人情。
闻言，兰恩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突然笑了一声：“我以为你过来第一句话要说的是：‘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要不是那个灾星，你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佐伊眼帘微垂，抿着唇不说话。
其实兰恩说的没错，他刚才就是想要说这句话来着的，曾经的兰恩年轻漂亮，是他们这一辈雌性中的佼佼者，如果不是因为内森已经是族长了所以不得不放弃祭司的角逐，鹿死谁手还真不一定，不过佐伊相信，凭借他的实力，祭司之位还会是自己的，只不过要费劲些罢了，可是在看看现在。
床榻上的雌性好像被抽干了生命似的，苟延残喘般的过活着，却还努力撑着一口气不肯放弃，曾经的光彩荣耀不再，曾经的骄傲智慧不再，剩下的只是被愚昧和偏执蒙蔽了双眼的执念，这个执念的名字叫骨肉亲情。
可是这份骨肉原本就是多余的东西，内森是他的伴侣，卡尔同样是他的儿子，他又何必执着于那个灾星？如果当初要除掉那个灾星的时候他没有阻拦，如果挡住驱逐那个灾星的时候他没有阻拦，他有怎么会被兽神大人降下惩罚，导致今天这个行将陌路的局面？
这不过这些话佐伊心里再明白，看到兰恩成了这个模样，他终究还是有那么一点不忍心，说不出口了。
正如内森一家所猜测的那样，佐伊和伯伦纳来是有他们的目的的，佐伊的同情心只有那么短暂的一瞬，摸清兰恩的病情才是他此行的目的，但是现在显然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前几天让孩子们去找药草，他自己也是在家中想尽了所有办法调制秘药，如今已经有些日子过去了，但是兰恩的情况显然并没有丝毫的好转，恐怕现在这样侧身跟自己说话都很勉强。
这意味着什么，佐伊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兰恩曾经也是巫师，佐伊会的东西兰恩也多多少少有所了解，所以目前身体是个什么情况，兰恩这个当事人是最清楚不过的。
佐伊冷着脸，依旧站的笔直，仿佛只要弯一下腰就会丢失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蓦然道：“你打算怎么做？”
兰恩勾了勾唇角：“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做我该做的事，你们做你们该做的事，互不相干而已。”
佐伊一听，顿时怒火上涌：“什么叫你该做的事，什么叫我们该做的事？你该做的是就是怂恿你的儿子一次一次接触灾星，动摇你儿子的心智，兰恩你要知道，你是卡尔的阿帕，而是不是那个灾星的。”
逆鳞被触的兰恩冷笑道：“我自己的孩子，还容不得别人说是与不是，你看也看过了，可以走了，我身体不便，就不送了。”
话毕，兰恩直接闭上眼睛，一副拒绝交谈的样子。
被人这么当面冒犯顶撞，自从佐伊当上祭司之后还是头一遭，如果换做旁人佐伊早就发难了，然而对方是兰恩，而且兰恩这样的态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佐伊也算是习惯了。
被下了逐客令的佐伊从里屋走了出来，伯伦纳在外面也等了有一阵子了，卡尔和内森没了吃饭的心思，把剩下的没吃完的烤肉用干净的树叶子包起来放在一边，准备明天早上吃剩的，任何一个兽人都没有浪费的资本。
伯伦纳见佐伊出来，原本想要上前询问，但看到佐伊的脸色以及冲自己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的动作，伯伦纳心里也就明白了，看了一眼内森，伯伦纳道：“既然佐伊已经看过了，那我们也就不多打扰了。”
话毕，伯伦纳转身走出小茅屋。
佐伊的动作伯伦纳能看到，时刻关注里屋一举一动的内森和卡尔又怎么可能看不到？
佐伊摇了摇头，内森和卡尔可不会天真的以为那意思是说伴侣（阿帕）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相反，那个摇头的意味实在让人毛骨悚然。
伯伦纳一走，内森第一时间冲进里屋去看伴侣的情况，卡尔也想跟着进去看看，却被佐伊拦住了去路：“回来了？”
虽然比卡尔矮了不是一点点，也比卡尔小了不止一个号，哪怕站直了面对面交谈都需要仰着头，可佐伊的气势却是惊人，微微上扬迎上卡尔的目光中仿佛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让卡尔无处遁逃。
卡尔本就心里藏不住事情，而且还是那种根本不用去思考就能拆穿的事情，现在当面被佐伊大人质问，立刻蔫吧了，点了点头：“嗯，我其实——”
不给卡尔任何辩解的余地，佐伊继续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卡尔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佐伊大人的脸色，诚实道：“大概中午的时候。”
竟然是这么早回来却到现在迟迟没有回自己的话，佐伊没有惊讶，脸上更是没有丝毫气恼的表情，仿佛这一切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似的，语气还是波澜不禁不冷不淡：“你找到贝赫了？”
卡尔点了点头，道：“找到了，也把你交代的话给他都说到了，不过他不愿意。”
“不愿意？”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不过佐伊的脸色迅速冷了下来，“他凭什么不愿意？他知不知道自己这么做会给那个雌性带来怎样的灾难？”
知道说了这些也没什么用，无论怎样的指责，贝赫又听不到，佐伊有种有火发不出来却又憋着难受的感觉，半晌，憋出一句：“他是在太不负责任了！”
卡尔听了，表情有点奇怪，看着掷地有声的佐伊，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选择了沉默。
佐伊兀自顺了口气，道：“好好照顾你阿帕，让他顺心。”
话都说道这个份儿上了，卡尔怎么还能听不出来：“佐伊大人，阿帕他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了不是么？”
佐伊没有说话，这个时候的兽人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回光返照，但是却见多了族人们在临死前突然一反常态的好转的模样。
卡尔的心一段下沉，想起今天和阿帕的那段对话，试探道：“阿帕的心愿是想陪在——”
卡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佐伊厉声打断道：“想都别想！”
卡尔猛地噤声，佐伊的反应是他预料之中，或者说不这样反应才令人奇怪。
佐伊调整了一下情绪，道：“卡尔，你看看你阿帕都成什么样子了，你竟然还相信贝赫不是灾星？如果他不是灾星兰恩怎么可能会这样？你阿帕才三十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