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chapter259 解铃还须系铃人
chapter259 解铃还须系铃人
显然, 听懂这句话的人不止丁小凡一个，旺财也明白了卡尔的意思, 虽然没说原谅还是不原谅, 甚至连正眼都没看过去, 好像自己根本就没听见似的，但是他的脸色却缓和了很多, 仿佛这么多年他和卡尔之间的心结正在慢慢解开。
索达尔是个孤儿，在他愿意跟贝赫走的时候, 就已经表态了也决定了, 更何况他现在还是旺财的儿子, 但即便如此, 索达尔还是努力为曾经的自己正名：“阿塔, 我也要跟你说对不起！”
索达尔走到旺财面前，仰着头道：“那天你送阿帕去部落，我老远就看到你像一团火似的就冲到了眼前，那时候我特别害怕, 感觉你很凶, 所以就往后躲，等你走后，部落里就有说什么灾星的事情，那个时候我还跟几个小伙伴凑上去听了, 部落里的大人们告诉我们, 如果以后要是再见到你, 就要躲得远远的, 我那时候和他们一起，都答应了的，所以，对不起。”
索达尔年纪小，他并没有经历过当初部落里对贝赫避之不及努力驱逐的一幕，哪怕是对于灾星，如果不是贝赫把丁小凡送到部落，他可能永远都不知道，但是后来他虽然对盲从着，还是不清楚何为灾星，但是他跟着附和了，觉得自己也有必要道歉。
旺财虽然因为被驱逐而备受苦楚甚至对部落有着强烈的排斥，或者说是怨恨更恰当些，但是他还是分得清，就比如索达尔，他只是个孩子，能懂什么？
于是，伸手在索达尔的脑袋上揉了一把，道：“知道了。”
没有原谅或者不原谅，不过是一件小事，儿子既然告诉了他，那他知道了就是了，至于其他，他根本没往心上去。
艾塔尔虽然是部落里的人，但跟这件事根本没牵扯，即便当初驱逐旺财，他也只是个孩子，而且是个年幼的雌性，不像小雄性那样满地的疯跑玩闹，小雌性都是需要精心呵护成长的，那个时候，估计艾塔尔连部落里的人都认不全，所以更谈不上有什么愁怨了。
而至于兰恩，他则是在丁小凡出现前唯一一个为贝赫说话的人，虽然孤掌难鸣，但却也是这么多年来贝赫唯一的挂念。
所以兜兜转转下来，就只剩下内森了，虽然内森心里也明白，也在改观，也有怀疑，但是他是长辈，是阿塔，虽然错了，但是却总有些拉不下脸来，结果现在就差自己还认识不到，或者说是绷着没松口了，内森可就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了。
看见身边一脸尴尬的阿塔，卡尔突然觉得自己先说出来实在是太明智了，否则这个时候，他就算是有一肚子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了，很尴尬有没有！
然而兰恩却像是根本体会不到伴侣的尴尬似的，一个劲儿的给内森使眼色，那目光明明白白的在说：“还等什么呢，赶紧着呀！”
内森觉得自己实在是心塞，只是短暂的静默，却让他如芒在背难熬的厉害。
旺财也不急着接下文，仿佛挺享受内森这副窘迫模样似的，竟还直勾勾的看过来，不接话，只是看。
内森顿时汗如雨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怎么总觉的贝赫的目光，这么不怀好意呢？
兰恩急得不行，最后还是他打破了沉默：“你阿塔他最笨还脸皮薄，其实他心里是知道的之前错了的，但是却硬扛着不好意思说出来，贝赫你知道的，你阿塔就是这个样子，你别生气。”
兰恩要是什么都不说还好，这不上不下的一说，让内森就更是尴尬了，还颇有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但是没办法，既然已经到这个份儿上了，硬着头皮也得上，什么长辈的面子阿帕的尊严，在这么死扛着，可是得出大误会的。
于是，内森清了清嗓子，一脸尴尬地开口：“对不起。”
然而，就这三个字就没了下文了，兰恩急得不行，用胳膊肘捣了捣伴侣的腰窝，道：“然后呢，这三个字就没了，你看卡尔，好歹再说两句啊。”
躺着也中枪的卡尔表示自己好无辜，然而他也知道，以阿塔的性格，能说出这三个字，的确不容易，也是他最大的让步和改变了。
原本想着走个过场算完，想法这种东西，心里知道的就好，即便要说出来，也不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私下里怎么说不行？
可是伴侣却非要来个开诚布公大会，非要挑这个时间，内森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当然，还很无奈。
不过改观是改观，哪怕说了抱歉，但却并不是完全否定自己的做法，既然一定要说，那干脆说个明白。
内森叹了一口气，道：“我的道歉，是作为阿塔却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孩子，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所以道歉，但是至于你是不是灾星，对我并没有什么区别。”
这说法倒是新鲜了，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内森的身上，这让本就不善于内心剖白的内森感觉亚历山大，再加上火墙的热度，竟然直接从两鬓留下汗来。
“在当时，我有三种身份，卡塞米尔部落的族长，兰恩的伴侣，以及你的阿塔，当你出生后被佐伊认定是会给部落带来灾难和厄运的灾星之后，我也曾试着为你争取，但是没有成功，因为佐伊的坚持，还有我的放弃。”
“我不可否认，是我放弃了保护你，放弃了阿塔的身份，也没有尽到阿塔的责任，让你年幼就被驱逐，九死一生，但是如果我只是你的阿塔，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来不好你，可是除此之外，我还是族长，还是伴侣。”
“没有人能证明你不是灾星，但却有人说服了所有人相信你是灾星，身为族长，我有责任为部落里的每一个族人负责，所以为了他们，我放弃了你，而作为伴侣，我同样担心我的伴侣会不会因为这个灾星而受到殃及，哪怕只是个可能，我也决不允许，所以作为伴侣，我同样放弃了你。”
“因此，刚才我的道歉，只是因为我没有尽到阿塔的责任，但是却并不后悔我曾经做过的事情，那是我的决定，也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而当我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虽然是不太相信所谓的灾星和诅咒之子，但是仅仅是可能，我也绝不允许，放弃与不放弃之间，放弃占了大多数，所以无论你是与不是，我都会放弃你。”
“你在说什么啊！！”虽然感动伴侣对自己的保护，但是他们现在是在努力缓和大家的关系的，不是来激化矛盾的，内森这么一番话，让兰恩措手不及又焦头烂额，早知道还不如让他闭嘴算了！
然而比起一味的道歉和后悔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旺财反而更能接受内森的这种方式，或者说更能体谅他当时的心情，尤其是在他自己也拥有了伴侣之后，他深切的体会到，没有什么比威胁到了自己的伴侣更可怕的事情，哪怕那个威胁是自己的新骨肉，他也绝不会手软！
在一个人心里，他可以有很多重要的东西，也有很多东西需要牵挂需要权衡，而在这些人事物里面，却必须有一个顺序，有人排第一，就会有人排第二，说句让人寒心的话，虽然阿帕是他多年来唯一的挂念，哪怕现在阿帕出了事，他也会着急气愤，可是在他心目中，第一的位置，是丁小凡，他的伴侣。
如果真的有一天发生了他不得不在两个人中间选择一个的时候，他会选择丁小凡，如果这样的选择会让他永远失去阿帕，他会伤心很久，或者永远伤心下去，但是如果失去的是丁小凡，那么他不会伤心，也没有永远，因为他一天也活不下去，而这，就是两者的区别。
而这一点，同样适用在内森身上，儿子对他来说是重要的，部落对他来说也是重要的，但是都比不过他的伴侣兰恩，就像此刻，在伴侣和部落之间发生冲突时，就像曾经舍弃身为儿子的贝赫一样，内森选择了舍弃部落，虽然还有牵挂，但是绝不后悔。
不得不说，从这一点上来说，贝赫和内森不愧是父子俩，两人简直像到了骨头里！
于是，旺财一改方才的沉默，开口道：“你的道歉，我接受。”
这可真是大大跌破众人的眼镜了，这都是什么戏码？
然而丁小凡却仿佛明白了些什么，走到旺财身边，伸手，握住了旺财宽大炙热的手掌，于是听旺财说道：“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
一瞬间，众人了然，有些欣慰，又有些心酸。
这一刻，横亘在这一家四口中间这么多年的心结终于解开，迟到了十六年，在即将迎来第十七个年头时，内森家的四个人的心，第一次彼此靠的这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