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chapter263 出发
chapter263 出发
巴斯理智道：“在这里也是担惊受怕, 去山林也是担惊受怕，其实在哪儿差别都不大, 虽然白月迁徙寒冷会让雌性受不了, 但也只是一种可能, 并不是绝对，阿帕把兽皮衣多穿一点, 平安抵达山林那边的肯定性非常大，即便真的因为太过寒冷生了病, 山林那边有艾塔尔, 还有贝赫所说的方法, 并不算是绝望, 而且这里周边我们都已经去过了, 不会再有新的猎物了，但是山林那边却不一定，我们从来没去那里试过，即便也没有了, 也不过是跟眼前差不多的情况, 如果有，那就不一样了。”
一个是能够一眼看到底的困局，一个是未卜的前路，看似无法作出决定的两难, 但其实只是一道给了选项却别无选择的选择题。看到底是绝望, 而未卜却可以拼一把, 只要人还有希望, 就有可能扭转。
然而这些话他可以对他的阿帕和阿塔说，也可以对自己说，但却无法对所有族人说，因为对于“灾星”这个存在的恐惧，每个人的感触是不一样的，每个人的底线也是不一样的。
对有些人来说，哪怕是靠近一点，都会无法忍受，那是一种对心理上造成的压力，有的人会崩溃，有的人却可以视而不见，而巴斯就是那个可以视而不见的，因为他有自信，虽然不是最强的那个，但是他却从不否认自己的强大，他认为面对灾难，他能很好的给予自己和家人庇护，当然，灾难少一点自然是最好的，可是如果发生，他却从不畏惧。
所以对他来说，这是一道只剩下山林一个选项的选择题，但是旁人，就不一定了。
他无法说服众人不要畏惧，或者不要那么畏惧，因为哪怕是他自己，也会有所顾忌，当然，也可以把这个顾忌理解为畏惧，差别并不是那么明显。
连自己都需要去克服的东西，却要说服旁人坚定不移的相信，他做不到，任何人都做不到。
不过好在巴斯有了决定，需要做的，不过是等待两天后的中午而已。
而同样挣扎需要做决定的，是佐伊。
他是祭司，灾星并不是他非要跟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过不去扣下来的帽子，也不是他针对内森非要打压什么，或许在有些人眼中他恋栈权位，然而那只是他从小接受的教育而已。
而身为雌性，他又怎么能不惧怕灾星所带来的灾难？可是他不能像其他雌性那样因为恐惧就后退，躲在自己的伴侣身后，甚至是躲在家里连正眼都不敢看一下，当然，他也想过，只是他不能。
他是部落的祭司，他要对他的族人负责，也要为他的族人躲避灾祸，他是侍奉兽神大人的兽人，这是他的选择，也是部落的选择，同样是兽神大人的选择。
所以当初在知道灾星降临部落后，他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人，也是致力于驱逐的人，保护部落，是他的责任，他无法想雄性那样征战猎杀，但是他能够以他的方式捍卫他的部落。
然而现在，却沦落到不得不求助于灾星的地步，他的内心是最煎熬最难下决定的人，但就像巴斯说的，对于这次的迁徙，他才是最直接的受益人。
如果不去，他不确信自己能不能熬的过去，如果去，贝赫有这个本事其实佐伊是不相信的，但是那个雌性，他的智慧是佐伊从未见到过的，如果说他有这个本事，他相信，那个雌性是能够帮助自己度过这次难关的唯一可能。
想到当初为了一个制盐的方法，雌性提出让他宣布红月出生的赤红兽人不是灾星的条件，再联想到眼下的局面，这所谓的选择条件是怎么来的，虽然没有去过山林那边，但佐伊心里已经知道了。
那个雌性很相信贝赫，或者说坚信贝赫不是灾星，可是自己明明给他看了祭司们代代相传留下来的兽皮卷，为什么他还能如此坚定的站在贝赫那边？
回想雌性对自己说过的话，那么掷地有声，那么坚信不疑，或许……或许他知道些什么，比自己知道的更多？！
佐伊为自己的这个想法而心脏狂跳，但是很快抑制住。
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决定和做法，可是此刻却产生质疑，他知道，这是自己的死心，他还有伴侣和儿子在，他舍不得离开他们，他舍不得这个世界，哪怕辛苦的活着，他也不想离开。
而也正是因为这份私心，他想要给自己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甚至已经开始思考怎么说服自己，佐伊气自己，却也无奈，因为他知道，当自己这么想的时候，其实已经做出了决定，而且还是与自己的身份、地位、立场背道而驰的决定，正是因为意识到了这样的不妥，所以才会努力给自己找理由、找台阶下！
可是一旦开了这个口子，思想就开始不受控制，比起对灾星的畏惧，他更畏惧此刻的自己，为了生存下去，连这么多年的坚持和立场都能抛弃！
见怀中的佐伊皱眉闭上了眼，佐伊的伴侣急忙道：“哪里不舒服么？是还要再吃药么？”
佐伊生病了，佐伊的伴侣简直是六神无主了，他想让佐伊好起来，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做，除了着急，空有一身力量也是无可奈何。
闻言，佐伊摇了摇头，这药膏哪能想吃就吃？难道饿了吃点药膏还能填饱肚子？
佐伊现在心里乱的很，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脑袋昏昏沉沉的，睁开眼也是天旋地转的，明明浑身滚烫，可却又冷得很，说不上来的感触。
肖特见自家阿帕难受的厉害，虽然他也不想向一个灾星服软，但是……
犹豫了半天，肖特开口问道：“阿帕，你决定怎么办？是留在这里，还是去山林那边？”
这是佐伊现在最不想回答的问题，因为他已经下意识的做出了选择，而且还是他最无法接受的选择，这几乎是对他这么多年的坚持狠抽耳光！
然而肖特这个没有眼力见的家伙却哪壶不开提哪壶，见阿帕没有回答自己，以为是没有想好，那肖特就理所当然的说了说自己的想法：
“要不然，我们先不管什么灾星不灾星的事情了，阿帕你现在生病了，治好病是最重要的，如果治不好病，无论他是不是灾星，又有什么用？只要能治好病，哪怕他是灾星，又能怎么样？如果他真的能帮助我们度过这个难关，即便他是灾星，但在这件事情上，他也是我们部落的救星啊阿帕。”
“肖特！！”佐伊倏地睁开眼，无论他怎么胡说都行，甚至想要去山林也没问题，连自己都会动摇，更何况是别人，但是灾星就是灾星，竟然把灾星说成是救星，这简直就是对兽神大人的亵-渎！
肖特也意识到自己一时最快老毛病又犯了开始口不择言了，但是他说的却并没有什么大错，所以也只是消停了片刻，又开口道：“阿帕，如果我们不能度过这个白月，什么都没有意义，如果我们能够度过这个白月，才有可能去想其他的，而且阿帕，你需要治病！！”
于是，不等佐伊开口，将他牢牢抱在怀里的伴侣、也是很少做出决定的伴侣这个时候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两天后，我们去山林。”
佐伊猛的瞪大了眼睛，但是却无法辩驳，去与不去，他都不够坚定，不得不说，这个决定没有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着实让佐伊松了一口气，但却也知道自己不过是在逃避，从小受祭司培育，成年后成为部落的祭司，直到现在这么多年，逃避这个词第一次出现在他佐伊的身上。
此刻的佐伊既庆幸，又羞愧。
而另一边的丁小凡却不知道自己的一个要求，会打破这么多人的心理防线，甚至颠覆了这么多人的认知，然而如果他知道，他早就会这么做了，为旺财正名，让那些愚昧的人认识到自己的浅薄，哪怕只是因为这个环境这个时代形势所迫，那也不能放过。
无法认识到就无法进步，私心里为了旺财丁小凡必须这么做，而往大的说，他这可是在推动一个时代的进步，一场思想观念的革新，这是壮举！
变革总是血-淋-淋的，也是痛苦的，可是凤凰只有遇火才能涅槃，置之死地而后生，既然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丁小凡不介意自己是那个推手，借着这个契机，成全了这个时代。
在没有主心骨拍板的情况下，卡塞米尔部落的族人虽然有争论，但是在两天后决定去留时，所有人都收拾好了他们的东西，整装待发。
巴斯和佐伊没有专门去询问已然知晓了答案，所有人无一例外的全部选择了离开，去那个所谓的灾星所在的山林！
而对此，佐伊心中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