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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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一走进宫殿内庭,就看见恩奇都在脱裤子。

    这也就算了。

    他脱完了裤子,把上身白麻袋一样的袍子掀了起来。

    这也就算了。

    他对面坐着端着下巴的吉尔伽美什,吉尔伽美什脸色严肃,对着对方的下半身一阵研究。

    恩奇都说:“所以说啊,性别对兵器来说毫无意义。不过我本质上是泥人,吉尔你要看的话,我现在捏一根出来也可以。”

    吉尔伽美什说:“真的?捏两根看看。”

    自从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碰到一块以后,这两个人仿佛在急速减龄,最近他俩那些所作所为,年纪加起来大概不超过五岁。

    怀疑自己身上带有《银他妈》的降智buff,虚在门口顿了顿,转身就走。

    一个金色的水壶摔碎在他面前的门板上,后头传来吉尔伽美什懒洋洋的声音:“站住,过来。”

    时间是又一年乌鲁克的夏季。两河流域的气温高得仿佛要杀人,吉尔伽美什早就剥掉了他那身金光闪闪的铠甲,每天就露着他勾着纹身、肌肉精悍的上半身和大白腿晃来晃去。

    他自己在王宫内庭不爱穿衣服就算了,还把侍从们也剥了个干净。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为什么对自己的身体感到羞惭?本王完美的肉体没有一处是令人羞愧的!”

    剥完了侍从,终于轮到虚和恩奇都了。

    虚和恩奇都的着装风格,在乌鲁克本来就是很不入眼的。在镶金戴银配色风骚、从耳环到颈饰都金光闪闪的国王身边,左边一个白麻袋,右边一个黑麻袋——当陪衬也不是这么当的。

    在没有拿到圣杯之前,虚都非常好说话。

    “吉尔伽美什王,要我脱衣服?”

    “脱光了。”

    “行。”

    盘坐在吉尔伽美什腿边的女奴发现,每次虚脱衣服,王的眼神就微妙地有点痴汉……

    “杂修。知道当初本王为什么留你在身边吗?”

    这些日子虚很乖,吉尔伽美什很满意。他放松了身体往后一靠,手指插入金灿灿的额发中。

    “尽管内里是如此堕落、无可救药、不知天高地厚、卑劣阴暗、令人厌恶,但是你却拥有连本王都无法挑剔的、艺术品般的肉体。这是你那什么不死力量给你的奇迹吗?——哼,奇迹,本王居然也有说出这个词的一天。”

    ……内里后面那一大串修饰词没有存在必要。

    对无数人趋之若鹜的不死力量不感兴趣,反倒是因为看中了躯壳这种浮于表面的东西,而将自己作为收藏品——虚对吉尔伽美什的愉悦本质多少也加深了一点了解。

    说来很讽刺。这具艺术品般毫无瑕疵的身体,皮肉下积压着千百年人类的暴行。

    虚和松阳,他们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曾被残忍撕裂过,每一根筋骨都被节节击碎,眼球被反复挖出,舌头被一次次割断;现在被编成长辫的柔软的浅色长发,曾无数次在火焰里被烧得焦烂蜷曲。

    这是猩猩仅仅用一话漫画给他们设定的命运。

    “过誉了。”虚随口说,“我的躯壳及不上吉尔伽美什王,平平无奇,且并不是唯一。”

    然后他知道自己说漏嘴了。

    “不是唯一?”

    吉尔伽美什微微眯起眼睛,唇角有上扬趋势。

    “那有几个?”

    对于一个占有欲强到疯狂、审美极其挑剔的收藏家来说,最渴求的事情是什么?

    作为能被他本人认可的宝物,一个显得少而鸡肋,三个以上又多到泛滥,能收到一对才是刚刚好的。

    双倍的偷税!双倍的快落!

    他决定了,如果像虚这样的特殊生物存在三个以上,就杀剩两个——杀不了的话,多余的全埋进岩浆里去——拿根金链子栓在一起,然后丢到王财里去,有空拿出来摆造型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