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三十个星座

备用网站请收藏

    宋落葵本想调侃几句, 让气氛不要这么冷。可封东岳有一种气场, 叫人在他面前开玩笑会产生负罪感,不由自主就正经起来。

    他把墨镜挂在领口,正色说:“封先生最近情况怎么样,有所恢复吗?”

    “怎么, 怕我以医疗事故为理由起诉你,让你那家机构关门吗?”封东岳说什么都是一个表情一个语气, 别人根本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威胁。

    谁也不想被大佬威胁, 但宋落葵并不担心。他有恃无恐, 深知封东岳不会起诉他。

    宋大少对封东岳虽然没什么好感, 但还是打从心底佩服地说:“你是我见过最能忍耐的人,换个人的话, 恐怕早就暴露或是放弃了。”

    “放弃?”封东岳破天荒地扬起嘴角,“这个词对我来说很陌生。”

    宋落葵甘拜下风:“那就祝你好运吧,如果出了什么问题, 千万别把我供出来, 我还有事先走了。”

    大少爷转过身挥手告别,不疾不徐地往停车场走去,背影透着他那独特的逍遥。

    封东岳目送他走远,随后去了餐厅, 刚一进门便立刻从一众白大褂、白制服中捕捉到了允梦泽的身影。

    允梦泽正在和关瞳说话, 斯斯文文的金属镜框下是无意间流露出的温润眼神, 脸上是面对病人时一贯柔和的神情和清浅的笑意。

    那个人是他唯一的故事, 他却被当成一场被遗忘的事故。空气里好像弥漫着苦杏仁的味道, 同时又像是喝了一口清甜微酸的梅子酒。复杂的滋味在封东岳眼中一闪即逝,快得无人知晓。他冷静地把目光从允梦泽身上撕下来,面无表情地找地方坐下点了几个清淡的菜,吃过之后抓紧时间利用午休处理公司事务。

    一般情况下李余只在周五过来,但最近因为竞拍东城那块地的缘故,他跑疗养院跑得很勤。以帝岳集团的实力,大部分竞争对手都不被放在眼里,不过他们的老对手酒店大亨江予行却不可小觑,特别是对方也是志在必得。

    下午有谈话治疗,封东岳看看时间,让李余先回公司,注意盯紧江予行的一切动作。他提前五分钟在护士的陪伴下来到咨询室。这一次他依然选择了办公室的模拟场景,严肃简洁的环境比其他地方要让他感到舒服。

    允梦泽准时端着咖啡出现,在他对面坐了下来:“跟宋落葵聊得怎么样?”

    封东岳从容地说:“我跟他虽然认识,但没什么交情,他又不打算为宋落瑛买单,寒暄几句客套话罢了。”

    “封先生真是大度,”允梦泽喝了口咖啡,像是随口说,“这么久了也没动用强硬手段逼宋落瑛还钱。”

    “这种小事,我向来不会亲自过问。”封东岳淡然地回答,“而且比起钱,我更喜欢别人欠我人情债。”

    允梦泽承认他这话没错,宋落瑛虽然跟老爸大哥闹翻,但宋家也不会任由他流落在外。与其逼着一个精神病还钱,还不如让宋家欠他一份情。

    封东岳把什么都算得很清楚,跟这种人打交道需要多加小心,千万别欠他什么,一旦背了他的债就很难还清。

    “我之前看到你和关瞳在聊天,方便透露一下你们都聊了什么吗?”允梦泽不想错过任何对病人有帮助的信息,也有点好奇关瞳会对封东岳说什么。

    封东岳没有立刻回答,却是问:“允医生,你是不是完全没有个人生活?”

    “为什么这么说?”允梦泽扶了下眼镜。

    封东岳几乎没见过允梦泽休息,即便是轮休的时候也总会过来:“你都不出去玩,也不谈恋爱的吗?”

    “我的病人就是我的生活,就好像工作对于封先生来说既是事业也是娱乐。”允梦泽脸上挂着一丝浅笑,“如果你不想透露关瞳的事也没关系,我只是担心你们会发生争执。”

    “没有争执,他还给了我这个。”封东岳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放在桌上,“他不过是问我,那个故事里的城主后来怎么样了。”

    关瞳对那个故事感兴趣,允梦泽并不意外,否则他也不会在心理剧演出的过程中突然崩溃。允梦泽说:“那你告诉他了吗?”

    封东岳看着他镜片上反射的冷光说:“那又不是我的故事,我怎么会清楚呢。”

    允梦泽点头说:“也对,封先生的上一位……人格,有明显的表演型人格障碍,活在自己构建的虚妄之中,过分追求浪漫,喜欢倾诉过去,容易感情用事,情绪起伏强烈,不满足于平实的生活,沉浸在跌宕起伏的悲壮爱情故事里无法自拔。如果那个故事属于封先生的话,相信结果会完全不同。”

    日常diss攻略者(1/1)。

    封东岳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点,似乎对他的话表示赞成:“如果城主和少年的故事从没有发生过,那可能正如医生所说,他没有邂逅过心爱的少年,没有经历过刻骨铭心的爱情,没有经历过爱人为他牺牲之后的痛苦麻木,一切都是我那个人格的重度妄想。”

    “不过,”封东岳话锋一转,“如果这个故事是真的,那我能够理解他的心情。一个自幼就被父亲残忍对待、被母亲当成复仇工具的人,手上沾满血腥,被世人视作恶鬼。突然遇到一个分给他吃的,还愿意保护他的人,他很难不动心。可惜这段爱情就像那晚的焰火一样稍纵即逝,抓也抓不住,他只是想无论以什么形式都好,把那种感觉留在身边而已。”

    难得封东岳说出这么充满人情味的话,不过允梦泽觉得他更多的只是在客观分析而已。他太冷静太理智,不会真的让自己去体会别人的感情,那会影响他的判断力。

    “之后呢,关瞳有没有谈起自己的事?”允梦泽问道。

    “我问他,是不是还在因为脸上的油性笔痕迹心情不好,他说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想吃鲍鱼、鱼翅、松茸、龙虾之类的,所以他不敢心情不好。”封东岳哼笑一声,脸上没什么笑意,“那孩子的脑袋里好像有个剧本,有个人设,他所说所做都是按照剧本人设来的。所以即使他说了什么,也让人感觉很不真实。”

    类似的话,允梦泽也对白墨说过。想不到封东岳对关瞳的判断与他的不谋而合。有时他真觉得封东岳什么病都没有,比谁都清醒。

    “一个故事之所以令人感动,一定是有什么情节触动了听者的心事,令他产生了共鸣。”封东岳说,“如果允医生有需要的话,我可以让我的人帮忙调查一下关瞳的过去。”

    虽然封东岳或许能查到寻常人无法触及的事,但允梦泽还是拒绝了:“谢谢你的好意,这是我的工作,我会处理的。封先生只要关注自身就好了。”

    封东岳也没坚持。之后两人聊了聊近况,谈话结束后,允梦泽拿起空空的咖啡杯走到门口开门,说:“平时注意休息,不要一味工作,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放松心情吗。”

    “工作对我来说很放松。”封东岳走到他面前,把之前那块糖放在他手里,“医生,这个给你。”

    允梦泽手心托着糖:“这不是关瞳给你的吗,还是你留着吧。”

    “我不大喜欢吃甜的。”封东岳看向他手里的杯子,“而且你每天喝那么多黑咖啡,太苦了。”

    一块糖而已,没必要推来让去。允梦泽谢过他,把糖放进了口袋里。

    封东岳回到病房,一边看邮件一边拿出另一块糖放进嘴里。

    他喜欢硬糖,喜欢把糖含在嘴里,从不粗暴地咬碎,这样它就不会露出锋利的棱角。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它慢慢融化,一点一点去品尝它的滋味。

    这几天允梦泽把过去关瞳在谈话治疗里的录音,以及他去关瞳学校得到的资料都拿了出来,一边听一边记录。有几个被初中老师认为跟关瞳关系不错的同学,在被问及关瞳时却是说“我怎么会跟那种人关系好”、“听说他以前暗恋一个学姐,不过人家怎么会看得上他那个娘炮,可能是被拒绝之后就变态了吧”。

    这些初中同学说,关瞳之所以会在初三突然努力用功,考上之后的高中,就是为了追求那名学姐。然而高中老师和同学都说没见到关瞳追求什么人,他过去很内向,跟人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哪有那种勇气。

    允梦泽在这个“学姐”上画了个问号,就在这时,关先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上次提起要送关瞳去戒瘾中心,关先生不是赌气说的,他已经联系了中心的负责人,准备办手续了。他的语气很坚持,没有任何转圜余地,铁了心要把关瞳转走。

    允梦泽在解释关瞳的情况和个人意愿之后,见关先生还是不肯让步,索性说:“关先生应该知道,社会上如何看待那些被送到戒瘾中心的孩子吧?”

    关先生冷冷地说:“那又怎么样,他的事在他们学校早已传开了,就算再丢人也丢不到哪去。”

    “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把孩子送到戒瘾中心的家长是如何被看待的,你考虑过吗?”允梦泽拿出为关先生考虑的语气说,“每件事都有两面性,那些家长也同样遭人非议不是吗?如果关先生真的这么做,应该也会觉得没面子吧。”

    允梦泽当然不是真的为他考虑,只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知道怎样才能直击一个人的软肋。

    果然,关先生被戳中要害,沉默不语陷入思考。

    允梦泽举了几个被大肆报道的例子,说关瞳住在疗养院,会让人感觉他的父亲是愿意不计代价地为儿子提供一个安全宽松的环境,若是真的把关瞳送到中心,别人会怎么看怎么想?父亲太过残酷太过偏执?还是愚昧无知?

    如果有一天上了头条的是关瞳,关先生绝对不想以遭人非议的姿态受人关注。允梦泽耐着性子说了二十多分钟,关先生终于松口:“好吧,这件事暂时搁置。不过希望他呆在疗养院不是享受他的变态癖好去了,我不想到头来都是白费功夫。”

    允梦泽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出神。关瞳能够留下来,不是因为亲情,不是因为理解和爱,而是他的父亲怕没面子。

    如果可以,他真不想说出那些话,又或者,他希望关先生不要跟他预料中的反应一模一样。

    他无意中把手放进口袋,摸出一块糖来,怔了几秒才想起这是前些天封东岳给他的。他剥开糖纸把糖吃了,嘴里的苦味被糖的甜味拥抱,缓缓融合在一起。

    -----

    看看时间都七点多了,允梦泽起身整理桌上的东西离开办公室,走到门口才发现外面下着小雨,虽然不大,但雨丝冰凉。朱晓楠穿了一身美丽冻人的裙子走在路上,窈窕的背影十分吸睛。她身边有一位撑伞的护花使者,体贴地把伞全都撑在她那边,自己一侧肩膀都湿了。

    “呵,庸俗。”白墨像是从地缝里钻出来一样突然出现,抱着胳膊站在允梦泽身边对着雨吐槽,“秋天的雨庸俗,撑伞庸俗,湿衣庸俗,谈恋爱最特么庸俗!”

    允梦泽被酸得面部肌肉发痛:“你吃柠檬了?”

    “我为什么吃柠檬?”白墨瞪着死鱼眼顶着死人脸说,“你看不见我满脸写着高兴,浑身洋溢着快乐吗?”

    “恕我眼拙,没看出来。”允梦泽拍拍他的肩膀,“过几天那个男人就会被甩了。”

    迄今为止,朱晓楠身边的男人最长都不超过两个月的。想到这里,白墨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了一点。

    “也可能跟你一样,连被甩的资格都没有。”允梦泽补刀。

    白墨:“……”友烬。

    允梦泽从食堂买了饭菜回家吃,临睡前洗完澡,听到走廊上传来动静。他一边擦头发一边打开门,对隔壁晚归的仙女说:“谈恋爱了?”

    朱晓楠怔了一下:“你是怎么分辨出我是在谈恋爱而不是闲撩约炮的?”

    “他帮你撑伞的时候,你看到他另一侧肩膀湿了,特意往他身边靠了靠。”允梦泽认真地说,“换成平时你哪有这么善良,你们仙女都没有良心的。”

    朱晓楠有种裸奔的感觉,用看变态的眼神看着他:“我要换工作还要搬家才行,跟你做同事和邻居太没安全感了。”

    允梦泽笑了笑:“这次来真的?”

    朱晓楠挑挑眉:“看心情,还得看他的表现。”

    允梦泽放下手里的毛巾,倚在门上说:“其实你没必要一个人背负那么多,你可以试着坦白一些,也许这一个不一样呢?”

    “行了,你都已经下班了,别跟我来那一套。”朱晓楠不耐烦地摆摆手,赶紧输入密码开门,要进去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哦对了,马上周末了,秦山月那边你盯着点,可别又弄出什么麻烦事来。”

    “好。”允梦泽和她互道晚安,各自回家。

    这个周末,秦山月的母亲和姐姐会来看她,虽然她从不拒绝,但每到这种时候总会有意无意闹出点事情,不大不小,刚好足够被取消一次探视。

    秦山月患有双向障碍,躁狂症+抑郁症,属于心境障碍即情感性精神障碍的一种,两种情绪交替出现的同时,还伴有认知和行为改变,及幻觉、妄想等症状。这类患者多有反复发作倾向,既需要服用抗躁狂药、抗癫痫药,也要服用抗抑郁药,还要配合心理治疗。

    她大部分时间的情绪都很稳定,相较于躁狂,更多是抑郁,但有时她也会失控,尤其是接到家人要来探视的通知之后。

    允梦泽暂时无法分辨她是故意借此逃避与家人见面,还是在某种心情下更容易受刺激而做出的无意识反应,总之要多留心注意。

    第二天四大区同时活动,允梦泽为了照顾秦山月的情况,特意把这一天的课改了日期。

    他来到草场上,看到秦山月游魂一般漫无目的地飘着,说不清是在思考问题还是整个人都放空了。平时如果关瞳不找她一起的话,她总是独来独往,很少与人交流。虽然她从不主动惹事,但她总能找到事情惹她的办法。

    秦山月从6岁开始练习空手道,小学到大学期间获得过多次省市乃至全国各种比赛的冠军,还代表过学校出国参加大学生比赛,放眼整个疗养院,只有张幻吾能跟她过上两招,一旦她动起手来,对方只有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份儿。

    允梦泽不能在没有任何事发生的情况下强制取消病人自由活动的权利,他跟秦山月隔着一段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只想确保如果有事发生,能第一时间劝阻。

    秦山月进了7号活动室,疗养院f4正在打麻将,他们身后围了很多人看热闹。允梦泽见她停在外围,便也等在一边,过了一会儿才发现封东岳也在。

    今天的封东岳不是平时一贯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形象,他穿着简单休闲的t恤和牛仔裤,椅背上挂着一件m65野战风衣,脚上穿一双黑色短靴,鞋带松垮垮地系着。他看起来有几天没刮胡子了,短短的胡茬为他增添了几分狂野不羁的气质。

    疗养院f4有一套别人听不懂的暗号,什么空山新雨后,fire in the hole;江浙沪包邮,蒙藏疆自费,配合长久的默契,谁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封东岳显然也输了不少,但脸上依然是游刃有余的笑容,还有心情跟身边的人开玩笑呢。

    【系统:亲爱的宿主,您的任务目标已锁定,请努力攻♂略他吧!】

    熟悉的声音令人精神一振。其实即使没有听到系统上线的声音,光是看这个不拘一格的画风,允梦泽就知道,新的攻略者上线了。

    然而封东岳虽然看到了允梦泽,却只是轻描淡写地瞄一眼他,紧接着又盯着牌桌了,好像丝毫都不在意任务。

    同样也输了很多的楚升脸上无光,为了挽回颜面,造作地点开智脑,把秦寿发给他的红包秀给周围的人看:“我大哥就是大方,每次赢了钱都给我发红包。不过呢,也只是给我一个人而已,诶,说起来真是不好意思呢~”

    封东岳摸着牌,心不在焉地搭腔:“秀恩爱就秀恩爱,还发什么红包转账记录,搞得跟肉体交易是的。以前以为你们是好兄弟,原来是py交易的关系吗?”

    楚升:“……”

    病友们哈哈大笑,楚升气到脸红,他最讨厌搞基了,这么说就是对他的侮辱。然而封东岳一点都没有伤害到玻璃心猛男的自觉,仿佛只是说了一句“今天天气真好”,依旧是漫不经心地玩着麻将。

    这时楚升看到秦山月,冷笑一声说:“你们见过站着嘘嘘的女人吗?”

    众人表示没见过,女人怎么能站着嘘嘘呢?你该不会是遇到女装大佬了吧。

    “那咱们就来赌一下吧,”楚升不怀好意地说,“就赌秦山月到底是裙子下面藏着小机机,还是本质就是个变态。东哥你今天输了不少,这个检查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楚升跟秦山月有点过节,简单说就是自作多情追求未遂导致怀恨在心。今天的封东岳有点莽,跟平时完全不一样,竟然没有识破他们的暗号,还傻了吧唧一局接一局地输,连他新买的游戏舱都输掉了。

    楚升觉得封东岳不会拒绝他的提议,而一旦他这么干了,秦山月绝对会打得他生活不能自理;如果封东岳拒绝了,他就狠狠地当众嘲笑一番,让封东岳颜面扫地,无法在“监狱”里混下去。真是一箭好几雕计划通。

    这话一说完,周围窃窃私语,允梦泽几乎听到了秦山月拳头咔咔作响的声音。就在他急忙朝她走过去的时候,麻将桌被人猛地掀了。

    一片鸦雀无声中,封东岳宛如一匹孤狼,傲然地站在当中,神情凛然极具震慑力。

    “你妈妈没教过你要尊重女性吗?”他丢掉手里刚摸的那张能让他开张的麻将牌,抄起旁边病友手里一本硬壳精装书砸倒了楚升的脸上,“下次再让我听到这种话,我就割了你的舌头,让你给这里的每一个兄弟舔鞋底!”

    大哥,舌头都割了还怎么舔鞋底?臣妾做不到啊呜呜呜!楚升被知识的力量砸倒在地,捂着喷血的鼻子委屈地哭了起来。周围的护工赶紧跑过来查看。

    封东岳用看蝼蚁般的眼神看着他,抓起椅背上的风衣甩在肩上,强盗一般把他看中的战利品一箱装走。路过允梦泽的时候,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带出了活动室。

    允梦泽示意想要跟上来的护工他这边没关系,让他们处理楚升的事,顺便看着点秦山月。

    封东岳一路大步流星,背影透着一股子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狂傲洒脱。等到人少的地方他才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允梦泽,眼神犀利透骨,好像在琢磨允梦泽的灵魂。

    下一秒他突然冰雪消融,换了一脸哄媳妇儿的表情,搂住允梦泽说:“宝贝你别生气,我知道我答应过你以后不会那么冲动。但你也看见了,刚才那个人有多欠揍,你说我要是不揍他,我在兄弟们面前还有面子吗?我的组员被人欺负,我要是一声不出,那以后还怎么混?宝贝你怎么不说话呢,真生气了吗?那你骂我吧,不然打我也行,用你的小拳拳捶我胸口,用力捶,哥哥我保证一点怨言也没有!不想捶?那我给你表演胸口碎大石吧,哈哈哈哈哈哈……”

    允梦泽:“……”你倒是给我个说话的机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