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1-打架斗殴
正文狂奔赶来中,宝贝请稍等……
江尧睁开了眼睛, 眼尾微挑, 其中满是鄙夷,不屑, 憎恶。
甚至还有些得意。
无人知道他在得意什么。
或许江尧早就疯了。
江舜虽然这么想, 拳脚却没停下。
“贱货!”
“呵呵呵……”江尧嘴角被打出血,他露出一个冷笑,一改先前的卑微体贴。他笑得越来越尖利刺耳, 抓起边上的瓶瓶罐罐往江舜身上砸。
“你他妈的疯了吗?”江舜气得直喘粗气。
“你打疼我了。”江尧神色陡然一变, 可怜兮兮。
“主人错了, 主人不该打你。”江舜也察觉出江尧心理出了问题,到了崩溃的边缘,温柔下来, 去抱江尧,却被江尧重重打了一巴掌。
“主人,你是什么狗屁。”江尧哈哈大笑,猖狂无比。他看着江舜,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像在看一坨狗屎。
气急败坏的江舜当夜暴打江尧, 见了血, 那两个室友被吓到了,使劲劝着, 才把江舜劝住。
江尧停了好几个星期的课, 养好伤后, 他又是那个听话的江尧。
张口主人,闭口主人。
在静谧的图书馆里,他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耳朵里是mp3里下载的那些歌,反复循环播放。
都是那两年火爆的歌曲,什么风格都有,整一个大杂烩。
一会儿是“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一会儿是“客官不可以”,一会儿是“我们背对背拥抱”,一会儿“等下一个天亮”……
他偶尔在心中哼两句,偶尔在纸上写写画画,脸上不自觉扬起温柔的笑意。
昔韩信能受□□之辱,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司马迁受宫刑……
要好好活下去啊……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可惜,太迟了。
江尧伺候江舜洗澡,却看见江舜在摆弄他藏得很好的黑色mp3。
“这是什么垃圾,也亏你宝贝的和什么似的,藏藏掖掖的怕谁不知道呢。”
“真是没见过世面,我给你买个更好的。”
“主人您真好,但我身份低微,不配……”
不等江尧说完,江舜唇边扬起一个讽刺的笑,轻轻松松扬手,mp3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正好掉进了下水道口。
江尧当即趴下来,把手伸到下水道口去抠。
江舜悠然摁动冲水按钮。
轰——
“你怎么不去死?”江尧从地上爬起来,漠然看着江舜。
“我以为我训练的很成功,没想到哥哥还是一条毒蛇啊……”江舜摇了摇头,似乎很惋惜。
“用个垃圾就试出来了。”
“真令人难过。”江舜笑起来,一点都不在意江尧的反抗。
驯养驯养,驯在前面,不听话啊,就得驯。
要一点一点磨尽他的傲骨,削掉他的尊严,让他跪在地上,舔吻脚背。
江舜一直很是期待。
“你去死吧。”江尧抓住江舜的头发,使劲往墙上砸。
江舜即使身强体壮,也一时没躲过江尧竭斯底里的攻击。
他的额头被江尧撞破了,鲜血淅淅沥沥往下流。
江舜不仅不气,反而笑了。
两人撕打起来,浴室里砸得砰砰响。
江尧很快就没了力气,被江舜捆了起来。
“叫一声主人,说卑贱的仆人错了,我今天就放过你。”
江舜光着脚,踩上江尧的脸。
江尧闭上眼睛,充耳不闻。
鞭子一下又一下打在身上,江尧始终一声不吭。
突然觉得自己这样好蠢。
似乎无论如何都看不到希望,看不到一点光。
佛说众生皆苦,可实在是太苦了。
死了就死了吧。
一苇难渡江河,恶涛恶浪遇尽,存世十数年,不过须臾而已。
江舜打累了,唤来两个室友,让他们一起打。
“打死了算我的。”
“今天非要他低头不可。”
屋子里血腥气渐渐浓郁起来,江尧低声笑个不停,阴鸷怨毒,令人背后生寒。
“我不会放过你的,但凡有一丝希望,我都会弄死你。”江尧盯着江舜,笑得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子。
江舜爱极了江尧的笑。
却总觉得欠缺了很多东西。
江尧如果肯彻底屈服,全心全意侍奉他,何至于如此?
“你怕是不知道,我弄了点特别的血,静脉注射……江舜,你仔细想一想,最近有没有发热、腹泻,主人,你瘦了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江尧咳出一大口血,笑得越发开心。
“我以为你能发现的,没想到mp3都被你找到了,这个大惊喜你却没找到。”
“可爱的弟弟……你可真令我失望。”江尧唇角微扬,勾起一个得意的讽笑。
江舜最讨厌江尧喊他弟弟。
此时他脸色惨变,却顾不得这件小事,急冲冲出门去了医院。另外两个室友也顾不上教训被吊起的江尧,跟在江舜后面,夺门而出。
是啊,当初为什么江尧从公交上回来就开始发烧了?
因为他病发了。
在遇到她之前,就已经恨透了江舜,恨透了这条烂命。
在遇到她之前,就已经把带有病毒的血液注射进了血管。
图书馆里翻来覆去循环的音乐,都是偷来的快乐。
琐碎而密集的痛苦从心脏处萌发,经久不息。
平静的生活过于短暂,更使人贪恋。
若江舜只是病死,那如何对得起这么多年所受的苦难?
还有江夫人,江父。
怎么能让他们轻轻松松过好日子?
江尧独自留在房间里,动弹不得,听血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这就是生命流逝的感觉,可惜声音杂乱无章,没有乐感。
嗬嗬嗬……
阴冷的笑声中夹杂着莫名的愉悦,回荡在宿舍里。窗外明月高悬,不知道是谁在楼下弹吉他告白,吵吵闹闹,哄笑声不断。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大概折磨了二十多个小时,江尧终于咽了气。
他一直在笑,像个疯子。
他看着那三人有条有理的把自己的尸骨分割,粉碎,溶解,倒进了下水道。
然后冲水。
连指甲都没剩下来。
江尧飘浮在房间里,仍然保留着意识,这便是他最大的收获。
头七那一天,江尧化为实体。
他先把江舜拘起来,在江舜面前折磨死了两个室友,又操控着江舜杀了江夫人。
最后等江尧要杀江舜时,江舜身上的玉佩炸开,重重伤了江尧的魂体。
江舜少了一条胳膊,连夜逃往国外。
江尧自此滞留在下水道中。
他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变成碎片的mp3,却没能成功把它拼回去。反而在这个过程中,摸索到了变成mp3形态的方法。
那个mp3化成了下水道里的淤泥。
日复一日,他把躯体铺展开,等待江舜回来。
嘀嗒滴嗒滴……
伴随着他的是断断续续的滴水声。
渐渐在江尧的影响下滴出了节奏感。
他也想过去看她一眼。
始终不敢再看。
殊途难同归。
江尧一睁眼,眼前又是那辆公交,边上的少女声音清脆甜美,再度问道:
“你最近还好吗?”
“很好。”江尧清楚的知道这是幻境,却无法轻松抬手击破幻境。
“有点儿损。”此时司青颜也彻底研究透了七星盘的功能。
七星盘是唐春的师门长辈取的名字,严格来说,这是地府的碎片。不过是最下面的那层,十九重地狱,又名无间炼狱。
关押在其中的鬼怪,皆犯过重罪,罄竹难书。
这重地狱会不断重复最高兴的时刻、最痛苦的时刻、最后悔的时刻,反复让受刑者切身体验。
目前看来,司青颜最高兴的时刻是在阵法中拉扯着仙人同归于尽……这让七星盘感觉很痛苦。
七星盘破损得太厉害了,其中孕育出的新灵智做不到绝对公正、绝对理智,常常以折磨灵魂为乐。不管是个什么,能收进去就收进去折磨。
唐春的师门用七星盘来收鬼,极大程度上助长了七星盘之灵的气焰。
司青颜用血焰炼化了七星盘,烧得对方嗷嗷乱叫,直到没声儿了才重新回到卫思贤躯体内,把江尧放了出来。
刚被放出来的江尧双目血红,杀意凛冽,被司青颜冰冷的眼神扫视好几次,才控制住自己。
“主人……”江尧可怜兮兮地看着司青颜,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许这么叫我。”司青颜不太高兴。
“是。”江尧收敛了一下表情,乖巧待命。他想了想,耿直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