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13-喝是不喝
正文狂奔赶来中, 宝贝请稍等……
他坐在公交车倒数第三排的二人座靠里的位置,眼睛被耀眼的阳光刺得生疼。
“江尧?”
靠外的位置坐着一个戴耳机的少女。
她生得白皙漂亮,鹅蛋脸小巧温柔, 乌黑的长发梳成马尾, 明眸皓齿, 动人心弦。很普通的白色短袖, 牛仔裤,她穿在身上,分外清新可爱, 朝气蓬勃。
“嗯?”江尧转头看向她。
她正好一笑, 眼睛微弯,像月牙儿。
“没想到能遇到你。”她有些激动, 想说些近况, 见江尧神色阴沉, 苍白的脸上还带着巴掌印,嗫嚅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嗯。”江尧低低应了一声。心脏中一阵又一阵的抽疼令他坐立难安。
但他不想打破这个幻境。
身侧的人过于真实,连发间的香气都一如往昔。
“你最近还好吗?”她小心翼翼问道。
“嗯……还好。”江尧难以启齿。
两人又沉默下来。
车继续往前开, 风吹动她额前的刘海。
江尧心中五味杂陈。
两人幼时亲密无间,一别多年,再遇,竟连一句多余的话都说不出来。
“呐……”她小心翼翼递过来一个耳机。
江尧迟疑片刻, 最后还是拿过去戴在右耳上。
“浮图塔 断了几层断了谁的魂
痛直奔 一盏残灯倾塌的山门
容我再等历史转身
等酒香醇, 等你弹一曲古筝……”
耳机里在放《烟花易冷》, 这是最近才出的新歌,两人之间的联系,就像不时因为公交车开动而掉出来的耳机。
“我从山里出来半年了,在一家服装店打工,很轻松,一个月一千块钱,卖得多还有提成,要是你有空,可以去找我玩,请你吃饭还是可以的……”
她努力笑着,似乎真的活得很自在。
“嗯。”江尧想问她为什么不上学了,转头想到村里的经济情况,她的弟弟妹妹,便什么也没说。
他且身陷囹圄,贸然伸手,只会害了她。
“你应该上大学了吧……”她垂眸,心里又酸又痛。想问他脸上的伤,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嗯。”江尧刚考过来的时候很高兴,觉得也许有了逃离的希望。但他的一切都被江舜捏在手里,开学第一天,江舜也来了这个学校,还和他住在同一个宿舍。
他想站在阳光下,自由生长,要有自己的家,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惜太晚了。如果能早些遇到她就好了。
“真好啊。”她轻轻舒了一口气。
两人不再交谈,江尧垂眸,看见她手背上多了一颗豆大的泪珠。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仍守着孤城
城郊牧笛声落在那座野村
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
耳朵里传出来的旋律令江尧大脑放空,胸中闷痛。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若无其事的擦干净脸上的眼泪,破涕为笑。
江尧点头,眼神温柔下来,只注视着她,也不说话,似留恋,似不舍,似贪婪。
她伸手放在江尧脸上鲜红的巴掌印上,轻轻揉搓,很轻很轻,生怕弄疼了他。时刻留神江尧的情绪,似乎他皱一下眉就会缩回去。
她的手有些冷,凉凉的贴在脸上很舒服。
“回去拿冰敷一敷,就好了。”她扬起一个笑容,眼泪偏偏不肯听话,从眼角滚出来。
“江尧……”
“江尧……”
她想说好多好多话,哽咽起来,强行忍住眼泪。
“没关系,只是小事。”
“你哭什么,别人还以为我在欺负你。”
江尧像小时候一样装成凶凶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情真意切。
“我没哭,就是太高兴了。”她下意识的流露出些依恋来,抓住江尧的衣袖。
“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要处处小心。”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江尧摸了摸她的头,像小时候那样。
“好。”她笑起来真是说不出来的好看,连头发丝儿都可爱。
江尧目送她起身从车门离开,她下去时还转身冲他挥了挥手。
“送你啦~”
mp3并不算很好,音质有点杂。
江尧紧紧攥在手里,闭上眼睛,深深喘息,浓密的睫毛上,沾了些细小的水汽。
江尧浑浑噩噩回学校,发起高烧,一连几天神智恍惚。
他把mp3藏得很好,江舜并没有发现。
烧退了之后,一如既往。
对于江舜拒绝出国留学,要和江尧呆在临江大学这件事,江夫人的追责来得又凶又快,江尧除了沉默不语,并无有效的反抗手段。
他被两个保镖押着跪在地上。
如今他已经不觉得这个姿态如何不堪,只有阴雨天隐隐作痛的骨头提醒他,你是个奴才。
江夫人向来很惜命,总觉得江尧不怀好意。
江尧被灌下加了料的烈酒,神智恍惚。
看见另外两个室友的时候,他吐了出来。
“早就想玩了,要不是江舜看的紧,啧啧……”
“江舜明天才回来,没事儿,到时候就说他酒喝多了勾引我们。”
“要是他向江舜告状怎么办?”
“他不会的。再说了……你说江舜是相信我们两个,还是相信一个玩意儿的话?”
江尧被塞到洗脸池下,冷水劈头盖脸冲下来,他像一只即将送上屠宰场的牲畜,被洗刷干净,被肆意享用。
无穷无尽的恶心从灵魂深处涌出来。
好恨啊……
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要出生……
我偏要报复,我怎么能死……
我要一口一口撕扯下他们的血肉,我要咬断他们的喉咙,看血液喷涌能不能冲上天花板……
我要活着,我要活着……
啊——
江尧的灵魂扭曲成一团,厉声尖啸。剧烈的痛感,令人作呕的快感,药物带来的燥热、晕眩,融成一团。他仿佛脱离了这具伤痕累累的躯体,身处烈焰,肆意燃烧。
“先搜一下这里。”司青颜看着坍塌的废殿,不想动手。
罗俊辰瞬间脑补了什么千年万年古董,在废墟里疯狂翻找,最后找出了一块黝黑的板砖。
“不知道这个值不值钱,至少很趁手。”
罗俊辰环视一圈,最后锁定了幽间王。
啪——
板砖重重拍在幽间王脑壳上。
原本还在抽搐的幽间王尸体瞬间蹬直了腿。
他一只黝黑的手高高举起,怒目圆睁,憎恶地看着罗俊辰,嘴里怒吼道:
“小辈,我不会放过你的!”
“啊!师父!诈尸了!”罗俊辰一边喊,一边轮着板砖狂砸幽间王伸出来的胳膊。
“啪啪啪——”
“黑胖子死了还不消停!”
罗俊辰有点委屈,黑胖子太欺软怕硬了,只敢怼自己,不敢怼师父,可坏了。
砸扁他!
日他!
“差不多就行了,我们走吧。”
司青颜手心浮现一朵红色的荼靡花,花瓣纷纷扬扬落下,幽间王的躯体被点燃,很快化成了灰烬。
司青颜出去的时候,扛走了唐春的尸体,没走多远,远远看见一个单腿跳着、不停徘徊的人影。
这是何等的熟悉啊……
司青颜幽幽开口:
“丑东西,是你吗?”
魔王身体瞬间僵硬,捏着嗓子回道:
“不,不是我。”
“那你跑什么?”司青颜声音漠然无波,成功让魔王再度回忆起那天被司青颜所支配的恐惧。
然后他跑得更快了。
司青颜把唐春的尸体丢到地上,腾出手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朝魔王砸了出去。
“翻天印!”
“啊!”魔王惨叫一声,轰然倒地。
“师父,他怎么不动了?”
对方一动不动,不省人事。
罗俊辰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上古神器翻天印,竟恐怖如斯?
“可能是吓晕了。”司青颜摇摇头,去捡刚刚被自己顺手砸出去的充电宝。
罗俊辰戳了戳魔王的脸,又揪了揪对方的耳朵,见魔王一点反应也没有,握着板砖的手微微颤抖。
再来一下?
但这个牛妖怪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好像是师父的孙子,打还是不打?
“没事,打吧。”司青颜摆摆手,示意罗俊辰不用在意。
这货不是什么好东西,只不过是被打怕了,在装死而已。
魔王有点紧张,但是他不敢睁开眼睛。
挨凡人的打,总比挨那个魔鬼的打要好一些。
砰——
板砖重重落在魔王胸口,把那一块儿地方都锤得凹下去了。
魔王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连吐几口血,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