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想把她的胸脯抓花
~
进了门, 已经有几位管事等在那里了, 一个和聂木长的十分相像的男子递上来一本册子, “二爷,这是新药的报价, 请您过目。今年几样主要药材产地受灾,报价比去年高昂许多。”
聂川接过册子,坐了下来,卿黛乖觉的坐在他身后。
又有一位管事的递上一摞厚厚的账本,“二爷,这是各地铺子上半年的总账,酒楼、茶肆、皮货等营收都在上面了。细帐属下也已经加紧核对过,都搬过来了。另外这里是通汇钱庄的分红, 请您过目。”
“好,没其他事就忙去吧,发现问题我再找你们。”
“是。”几位管事退下的时候都暗暗看了一眼卿黛, 二爷从来没带过女人来这里,还是如此年轻貌美的女人, 这大概就是府里新添的那位吧, 看来蛮受宠的。二爷手下做事的大小管事数百人, 有资格出入这里的不过二十人。
聂川发现卿黛一直盯着一个管事的身影, 面色不善, “看上人家了?”
卿黛赶紧收回了目光, “我不过是好奇, 那人怎么与聂木如此相像?”
“别好奇了, 那是他弟弟聂森。以后你再有什么好奇的直接问我,不要盯着别的男人看。”
聂川让她坐在桌案的一角,让她抄写一篇相对浅显的文章,他需要抓紧时间看帐,没功夫多管她。
二人共处一室,卿黛一笔一划的书写着,最近日日与书本为伴,还是有用的,一来二去,她觉得自己与那些跳跃的文字越来越相熟了。
只不过今天,她却怎么也无法做到全神贯注,只因耳边不断的充斥着聂川翻账册和拨打算盘的声音。叫人心里痒痒的,她都多久没摸过算盘了?
从刚会说话起她就窝在娘亲怀里,看她拨弄算盘珠子,她喜欢那声音,精确的计算出结果时的满足感是任何东西都比不了的。娘曾笑着说她生错了孩子,她合该是个顶门户的男孩儿才对。
卿黛静下心来,不再去想娘,用了快一个时辰总算把文章给抄完了。她不雅的伸了伸懒腰,发现聂二爷还在做同一件事。
她凑上去瞧了一会儿,只见账本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字,但好在记录的十分规整,甚至每个字的大小都差不多。
“二爷还没算完?刚才您好像看的就是这本。”
聂川只当她无知,抬眸说道:“你似乎嫌我算的慢了?我抽查的是一家酒楼半年的账目,日常的每一笔支出进账都在上面,还包括月钱赏钱及各项杂费,这么繁杂的项目我最快需要一个时辰核对完。这还是快的,至今我还没见过有比我更快的,也不信有这样的人存在。”
卿黛心头一动,试探的问道:“二爷,要是真有这样的人存在呢?”
聂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真有这样的人才,我会花重金把他请过来,为我所用。”
“重金是多少?”
她略显急迫的语气让聂川眉头微拧,她可千万别说她认识这样的人才。
“多少都可以商量。”
卿黛差点脱口问出,五千两行不行?
“我来试试,二爷您帮我计时吧。”
聂川睁大了眼睛,“你在闹?”
“没有,请您计时吧,我想试一试。”
看她样子十分真挚,倒不像是在胡闹,聂川暂时按下心中疑问。罢了,她出身商户之家,会算算小帐也是可能的。他正好歇息一会儿,就由的她逞能一回吧。
他把自己刚刚核对过的一本账递给她,“就这个吧。”
卿黛二话不说,坐了下来,此时的她就像一名坐镇沙场的大将军,气势完全变了。
接着她翻开了账本,却并没有使用到算盘,而且一目十行的刷刷看了起来,大约十个数之后就翻页,继续看……
聂川看着看着表情逐渐凝重,不觉的坐直了身子,站到了她身后,目不转睛的看着。
卿黛半点不为外界所动,全神贯注于眼前的无数个文字上,仿佛进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大约翻了半本之后,她才拿起毛笔,在纸上凌乱的记下了几个鬼画符一样的东西,那是她自己创造的计数方式,除了她之外没人认识,这鬼画符最大的优点是简短。
然后她依旧保持着刚才的速度,以聂川不可想象的速度继续翻了下去,期间聂森走了进来,刚要说话,就被聂川用手势给制止住了。
聂森好奇的走了过去,把给卿黛准备的一盘新鲜桃子放在了一边,这才发现卿黛看的原来是账本!
居然有人这么看账本?看话本子都没这么快的,他完全不知道二人这是在干嘛,只是注意到二爷的表情绷得紧紧的,眉间似喜似忧,叫人看不明白。
大约过了一刻钟,卿黛终于丢开手里的账本,一把拽过了聂川的大算盘,啪啦啦拨动了一会儿,说道:“账目大体是相符的,只是有二十一两半的亏空不知做了什么,不知我算的可对?”
聂川愣了数息之后才找了自己的舌头,“你都是心算的?”
“是啊,因为赶时间怕出错,我才用算盘又核对了一遍。”
聂森这才明白,原来人家刚才不是在走马观花,是在认认真真的算账!天呐这可了不得了!
“二爷,卿姨娘算对了没有啊?”
“是啊,你还没说呢,我算的对不对?”
聂川没回答,而是脸色怪异的看向聂森,“你有事儿?”
“属下没事儿,庄子那边送来了新鲜桃子,我看卿姨娘在这,就洗了几个送过来了。”聂森平时以会来事儿著称,做事总是抢在人前,因此无论对里对外都十分吃的开。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回踢到了铁板。
“孙管事去北狄谈山货去了,你也想去吗?”
“京城这边还有许多事需要小的……”
“那还不赶紧滚蛋!”
“是。”聂森灰溜溜的退下去了,然而人精如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卿姨娘算对了!所以二爷的脸色才会变的那么奇怪。若论对数字的敏锐程度,他们这些人谁都及不上二爷。
然而刚刚,二爷居然被他自己的小妾超过去了,还是狠狠的超过去了!嘿嘿嘿……
卿黛觉得自己应该是没错的,可刚才确实太赶了,出错也有可能,她想拿过账本再算一遍,聂川没让。
“别看了,你算对了。”
“我就知道!”卿黛兴奋的一击掌,忽然觉察到聂二爷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有些复杂。
“二爷,您看吧,世上真有这样的人存在,不巧我就是其中一个。我不要重金,您看咱们打一个商量行不?这样好不好,我为您做两年工,您把咱们之间的两年做妾之约撤销了如何?”
聂川咬牙看着面前笑的讨好的女人,自从她来到自己身边,从来没对自己露出过这样的笑容,若是在其他时候,假如是在床上,他怕是会让她为所欲为。
可现在,她居然又想和自己谈判了,在他们同床共枕相濡以沫了数个夜晚之后!她还是一心想着远离自己!
聂川再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男人的失败!
她刚刚露的这一手的确叫他惊艳,惊艳到让他目不转睛心跳加速。她还是太单纯太天真了,以为她终于找到了谈判的筹码,殊不知这会更加激发男人的贪婪!
卿黛看他不说话,而是低头定定的看着自己,心里发毛,也许她的心算技能并不是那么重要吧。
“二爷?要不把契约改成一年?”
“一天也不行。这两年期间你的一切都属于我,难道你忘了吗?包括你自己。”
“唔!唔唔~”霸道的吻淬不及防的袭来,惊的卿黛来不及反抗,就整个人被他禁锢在怀里,抵在了博古架上……
聂川在用行动表示,别企图离开他身边,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和她订立了什么狗屁两年之约!
可他不会在嘴上反悔,更不会用诡计把那张契约拿回来。他接受这个挑战,如果两年之内还无法让这个女人为自己倾心,他的名字倒过来写!
卿黛嘴巴肿肿的,真的和他生气了,青天白日的门都没关,谁知道刚才有没有被人看到,丢死人了!
下人把午饭送了进来,她端着饭碗专心吃饭,连一个眼神都不肯施舍给聂川。
聂川也不在意,这小女人新计划破灭了,又被他狠狠地占了一顿便宜,不生气才怪呢。
“今晚陪我住在这边,我还要继续抽查账目。”
卿黛不乐意,嘟囔着,“我答应淮哥儿晚上和他玩儿。”
“不必担心,很多人陪他。明天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切,当我小孩子吗?卿黛心中不屑。
别馆的夜很是宁静,人也少的多,与聂府的氛围截然不同。即便身边有聂二爷,卿黛却依旧能嗅到几分自由的气息,如果能一直不回聂府就好了。
夜里,二人躺在床上,卿黛见他并没有不轨的意思,渐渐放松下来。心里却纳闷儿的很,其实她已经很多次感觉到他就要忍不住了,可他偏偏每次到了关键时刻都放过了自己。
今天,他强吻的时候,那架势让她以为自己的第一次马上就要交待了呢,可没想到明明他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却还是放开了她。
还有,他应该是很需要自己这样有心算能力之人的,如果他命令她,她一定会好好帮他干活的,可他并没有。于是她见他一整天都泡在那些账本里,却一点儿叫她帮忙分忧的意思都没有。
他应该是不信任她吧?还是说怕她劳累?
会吗?
正想着,忽然胸口落了一只大掌,她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大掌顺着她的领口伸了进去,却没有放肆开来,而是捻起了她一直带着的小金盘算。
他语调低沉柔和,“黛黛,这个东西你一直戴着吗?”
卿黛怔愣,怎么也想不到他竟是问这个。
“嗯,是我出生的时候我娘给我的,一直戴着。”
“原来如此。你娘一定是个很好的人,你很依赖她吧?”
卿黛从他手里拿回吊坠,轻轻的‘嗯’了一声,“她是最好的。”然后就把身子转向了背对聂川的一侧,不肯再说话了。
聂川盯着她的背影,似乎想看进她的心里。可她的心门对他是紧紧闭着的,打开她心门的钥匙,他没有。
不过没关系!他早晚会撬了它。
如果别的女人敢如此待他,他敢一百个肯定,那是欲擒故纵的招数。但当那人换成了卿黛,欲擒故纵这四个字每次从他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就会有一把重锤狠狠将它砸回去。
对!你聂川就是没有吸引力,她对你视若无睹,你的冷落和惩罚对她而言是赏赐!
包括聂木在内的所有身边人发现,二爷这几天变了,以前虽然也常冷着脸,但并不意味着他心情糟糕。但现在,离几米远都能感到他身上散发的肃杀之气。
以往主张宽仁的他,也变的对待手下之人格外严厉。就今天下午而言,他刚辞退了一个出了纰漏的小管事,因为桌上有一块铜钱那么大的水渍训哭了一个小丫鬟。
聂川揉着疼痛的额角,满心烦躁不得纾解。
聂木进来,“二爷,敬王世子传话过来,邀您晚上去别院赏花饮酒,您看怎么回?”
“告诉他我随后就去。”也许是时候放松一下了,这段时间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到了生意和后宅上,这实在不应该。
聂川与敬王世子赵勤私交甚好,二人偶有这样的小聚,分享新得的美酒或畅谈时事诸如此类。
他到的时候,赵勤已经恭候多时了,“还以为聂二爷爽约了呢,害我好等啊!”
“天刚擦黑,你怎么就好等了?”聂川入座,一个貌美丫鬟上前斟酒。
赵勤坦然笑道,“聂兄,所谓看破不说破,你真是一点也不风趣。最近生意出了什么事吗?还是家中老爷子又挑三拣四了?”
“怎么这么问?”聂川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果然好酒,醇厚甘冽。
“不然你怎么一脸官司?不知道的还以为媳妇跟人跑了呢?”
聂川表情短暂的顿了一下,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脸色更黑了。
赵勤瞪大了眼睛,笑的很欠打,“哈哈不是吧聂兄?真叫我说中了,是女人的事儿?”
“不是。”
“都写在你脸上呢,你骗的了别人可骗不了我,怎么?圣僧对哪个女人动凡心了?”
聂川不屑的嗤了一声,“你当我是十七八的毛头小子?动心?”
赵勤不信,“男人喜欢女人,女人喜欢男人,这是人伦,与多大年纪可没什么关系。你还是从实招来吧!”
“来,不提那些没影的,喝酒吧,莫辜负了美酒。”聂川给自己满上一杯酒,打死不松口。他说的事实,就是他心中所想,再说他也不喜欢把自己的私事拿出来当谈资。
赵勤见他嘴巴比蚌壳还要紧,也就识趣的不问了,“那好吧,好兄弟之间有问题可千万别憋着,在下对女人见多识广,有搞不定的随时来问我。其实女人的心很好得,不管什么样的女人都怕死缠烂打。而几乎所有的良家女都有一个共同点,知道是什么吗?就是一旦你沾了她的身子,她的心也就是你的了。”
聂川心中嗤笑,对此不表态。他前面的话对他没有任何参考价值,也只有最后一句还稍微有那么一点琢磨的必要。
话题很快就转向了别处,二人谈天说地,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两个大酒坛子也见了底。
夜已经很深了,聂木把喝的昏天暗地的聂川弄回了家,把人扔到正房的床上时,他几乎累瘫了,二爷也真是的,很少见他喝酒这么没节制。
聂木叫来素平和素宁,让他们伺候二爷宽衣擦洗,这两个是二房的大丫鬟,向来本份,即便是让她们照顾酒醉的二爷也没什么可不放心的。吩咐完之后聂木就回房歇着去了,明天还有一堆事呢。
素平和素宁配合默契,一个帮二爷脱鞋子和外衣,一个洗毛巾打算给他擦脸。
这时,房门从外面打开了,走进来一个淡扫娥眉的女人,身上还散发着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
两个丫鬟看见来人的打扮一愣,快速的对视了一眼,是冯小姐?她这幅打扮和过世的夫人倒有几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