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换一种方式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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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起身从柜子里找了一套干净衣服换上, 见卿黛也换好了,就拉着她要出门。

    卿黛不干,“二爷,三小姐她看到我……”

    “有我在。”

    果然, 几个丫鬟一起哄都哄不住的小姑娘,一见父亲和卿姨娘一起从正房出来, 顿时惊的忘了哭,缓了一会儿, 哭的更大声。

    如果说刚才多少有一些夸张的成分, 现在就真是实打实的难过了,“爹!您怎么能让她进娘的屋子?她是狐狸精!呜娘~我要我娘~”

    卿黛既无语又心疼她,同时怨怼聂川, 她昨晚就说不该如此的,可他偏偏不听, 现在还偏偏把她拉出来叫三小姐看见。

    聂川表面不为所动,严厉的喝斥道:“放肆!谁教你小小年纪敢对长辈大呼小叫?狐狸精这样的话是你该说的?冯芊若是被我赶走的。给她当女儿还是给我当女儿?你可以选一样, 选她的话我现在立刻派人把你送到冯家!我和她是不可能同时选的, 明白吗?”

    聂莹莹不停的抽噎着,单薄的身体一直在发抖。

    聂川心疼不已,但这孩子已经被冯家人教歪了, 再不对她严格一些就真的毁了,“大人的事轮不到小孩子来管, 这屋子以前是我和你娘的, 如今你娘不在了, 就是我的。来人!把三小姐领回房去,禁足两天!”

    两天后家学就开了,到时候有先生教导,希望她能懂事些。

    聂莹莹不敢再顶撞,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被人带回房里了。哪个孩子心里不向往自己的父母?更何况是她这样没娘的孩子,即便她和冯家再亲也明白那不是她的家,外公外婆有自己的亲孙子孙女。

    卿黛一向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可看三小姐那样儿,“二爷,她才七岁,圈在房里两天……”

    聂川叹了一口气,吩咐素宁,“你跟去盯着,千万别出事。”

    “二爷放心,三小姐就交给奴婢吧。”

    与聂川分开后,卿黛回了自己房里,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如果说以前聂莹莹只是单纯的因为危机感而讨厌她,如今亲眼看到她从正房里出来,估计这讨厌已经变成恨了。

    这个聂老二,真能给她找麻烦!

    冯芊若被卿黛推出门后,越想越觉得无地自容,尤其是聂川的那一声‘滚出去!’,彻底伤了她的心,她暂时还没想到若继续呆着聂家,天亮以后该如何面对着院子里的人,因此彻夜就回冯家去了。

    她的马车是悄悄进入冯府的,但还是惊动了刚刚躺下的冯家老两口。一个大姑娘不顾危险,彻夜出行,一定是在聂府出了什么事!

    二人赶紧叫人把女儿叫了过来。一见父母的面,冯芊若再也忍不住了,抱着冯老夫人的腰好好的哭了一场。

    “娘,您说我该怎么办啊?我就那样放低自己了,他怎么连看都不看我呢?”

    老夫人也没想到聂川竟会如此铁石心肠,对一个全心爱慕她、帮他照顾孩子的女人居然这般粗鲁无礼!

    “你先在家呆着,过段时间娘亲自出面去一趟聂家,自古婚姻大事父母做主,他也是人生父母养的,我就不信他能拧的过。”

    冯芊若听了这话,哭声终于弱了下去,只要有人肯为她做主就好。

    “我看谁敢去!”啪的一声,冯老太爷猛的一拍桌子,指着冯芊若的鼻子怒喝道!

    “我看女婿骂的好,骂你滚都是轻的!不要脸的东西,冯家的脸面早晚被你丢尽。还有你!死老婆子,你再敢推波助澜试试?女儿的婚事你不必再过问,我自有处置!”

    “老爷子!你怎么骂起我来了?女儿要死要活的,我难道看着她寻死吗?咱们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

    “想死就让她死!”冯老太爷撂下话就气的拂袖而去了。

    “娘~爹以前不是这样说的。”冯芊若怕了起来,如果失去了爹娘的支持,她就真的再也没有希望嫁给聂川了。

    老夫人脸色坚毅,“你放心,有娘给你做主呢。你听娘的,先安心等着,等这件事淡了,一切都好说。”

    “嗯,我听娘的。”

    聂莹莹这回是真恨上了卿黛,她一改往日的吵闹跋扈,整天绷着个小脸,就算不得不同桌吃饭也看都不看卿黛一眼,聂川给她夹卿黛做的菜,她也任它在碟子里一口都不吃。

    更是半个字都不肯对卿黛说,哪怕是骂声狐狸精也没有,她就纯粹拿她当空气。在她小小的心中,父亲对自己态度的变化都是因为她,把小姨赶走也是因为她。在她眼里,如今爹爹和卿黛还有淮哥儿才是一家,她是多余的那个。

    卿黛有冤说不清,为了少让孩子心里添堵,遇见她她都尽量绕道走。

    两个孩子都上学去了,聂家专门为几个孩子请了先生,无论大小、不分男女嫡庶,人人都要读书认字。等过了启蒙阶段,男孩子们才会另则合适的书院就读。

    淮哥儿这个水平有限的小先生不在了,教导卿黛的重责就全部落在了聂二爷的身上,当然,这完全是他自找的。他可以不教,或找别人教,但他没有。

    小尾巴不在,卿黛的时间更加自由了,但聂川因生意上的事繁杂,几乎没有专门的时间在家教她。所以他决定把她带出了聂府。

    马车走走停停,卿黛随他进了一个闹中取静的宅院,虽然地方不大,内里却极尽低调奢华。

    “这是我的产业,平日我就在这里处理事务,我手下的人一般会来这里找我。有时也会在这里约见一些重要的客商。”

    卿黛边听边看,心中不禁产生疑问,他那般有钱,想必私产不止这一处。而她看的出来,他与他父亲的关系十分紧张,与大房三房的关系也不怎么样,那为什么不分家搬出来呢?

    此时气氛较为轻松,她问了出来。

    聂川看了她一眼,无奈的摇摇头,“你啊,要学的实在太多了。”她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自然不明白侯爵之家严苛礼教的无奈。

    只要父母在世一天,只要他们不点头,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都是分不了家的,否则就会被无数世人戳脊梁骨。

    话虽如此,但其实这点他倒没那么顾忌。

    他更在意的是,他凭什么要分出去?还远远不到时候!父亲眼里只有大哥,母亲又懦弱,他就是要像根鱼刺一样扎在老爷子和大房的心上!而且还是根拔不出去的鱼刺!

    书香门第的侯府嫡出二老爷是个商贾!呵呵,他享受他们既看不起他又不得不为了银子谄媚他的样子。

    早晚有一天他会玩腻了,不再在意他们的种种,但绝不是现在。

    聂川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对卿黛的确是太好了,简直好的莫名其妙,这是很不正常的,也是不应该的。作为一个女人,而且是个做错了事的女人,她必须学会如何放下身段,也只有这样他才会考虑重新给她一次机会。

    他在等她,然而,他没等到……

    已经被冷落了好几天,她却半点求饶认错的意思都没有!每晚孤枕难眠的时候,他都在反复的想一个问题,她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难道他这个人,甚至他的身份!他的金钱!对她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吗?

    如果别的女人敢如此待他,他敢一百个肯定,那是欲擒故纵的招数。但当那人换成了卿黛,欲擒故纵这四个字每次从他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就会有一把重锤狠狠将它砸回去。

    对!你聂川就是没有吸引力,她对你视若无睹,你的冷落和惩罚对她而言是赏赐!

    包括聂木在内的所有身边人发现,二爷这几天变了,以前虽然也常冷着脸,但并不意味着他心情糟糕。但现在,离几米远都能感到他身上散发的肃杀之气。

    以往主张宽仁的他,也变的对待手下之人格外严厉。就今天下午而言,他刚辞退了一个出了纰漏的小管事,因为桌上有一块铜钱那么大的水渍训哭了一个小丫鬟。

    聂川揉着疼痛的额角,满心烦躁不得纾解。

    聂木进来,“二爷,敬王世子传话过来,邀您晚上去别院赏花饮酒,您看怎么回?”

    “告诉他我随后就去。”也许是时候放松一下了,这段时间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到了生意和后宅上,这实在不应该。

    聂川与敬王世子赵勤私交甚好,二人偶有这样的小聚,分享新得的美酒或畅谈时事诸如此类。

    他到的时候,赵勤已经恭候多时了,“还以为聂二爷爽约了呢,害我好等啊!”

    “天刚擦黑,你怎么就好等了?”聂川入座,一个貌美丫鬟上前斟酒。

    赵勤坦然笑道,“聂兄,所谓看破不说破,你真是一点也不风趣。最近生意出了什么事吗?还是家中老爷子又挑三拣四了?”

    “怎么这么问?”聂川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果然好酒,醇厚甘冽。

    “不然你怎么一脸官司?不知道的还以为媳妇跟人跑了呢?”

    聂川表情短暂的顿了一下,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脸色更黑了。

    赵勤瞪大了眼睛,笑的很欠打,“哈哈不是吧聂兄?真叫我说中了,是女人的事儿?”

    “不是。”

    “都写在你脸上呢,你骗的了别人可骗不了我,怎么?圣僧对哪个女人动凡心了?”

    聂川不屑的嗤了一声,“你当我是十七八的毛头小子?动心?”

    赵勤不信,“男人喜欢女人,女人喜欢男人,这是人伦,与多大年纪可没什么关系。你还是从实招来吧!”

    “来,不提那些没影的,喝酒吧,莫辜负了美酒。”聂川给自己满上一杯酒,打死不松口。他说的事实,就是他心中所想,再说他也不喜欢把自己的私事拿出来当谈资。

    赵勤见他嘴巴比蚌壳还要紧,也就识趣的不问了,“那好吧,好兄弟之间有问题可千万别憋着,在下对女人见多识广,有搞不定的随时来问我。其实女人的心很好得,不管什么样的女人都怕死缠烂打。而几乎所有的良家女都有一个共同点,知道是什么吗?就是一旦你沾了她的身子,她的心也就是你的了。”

    聂川心中嗤笑,对此不表态。他前面的话对他没有任何参考价值,也只有最后一句还稍微有那么一点琢磨的必要。

    话题很快就转向了别处,二人谈天说地,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两个大酒坛子也见了底。

    夜已经很深了,聂木把喝的昏天暗地的聂川弄回了家,把人扔到正房的床上时,他几乎累瘫了,二爷也真是的,很少见他喝酒这么没节制。

    聂木叫来素平和素宁,让他们伺候二爷宽衣擦洗,这两个是二房的大丫鬟,向来本份,即便是让她们照顾酒醉的二爷也没什么可不放心的。吩咐完之后聂木就回房歇着去了,明天还有一堆事呢。

    素平和素宁配合默契,一个帮二爷脱鞋子和外衣,一个洗毛巾打算给他擦脸。

    这时,房门从外面打开了,走进来一个淡扫娥眉的女人,身上还散发着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

    两个丫鬟看见来人的打扮一愣,快速的对视了一眼,是冯小姐?她这幅打扮和过世的夫人倒有几分相似。

    二人起身行礼,“见过……”

    “起来吧,你们下去吧,我有话要和二爷说。”

    素平攥着手里的毛巾,“冯小姐,这不合规矩。”

    聂川的确喝了很多,加上连日睡不好,一沾床就进入了梦乡,几人说话声他压根就没听见,就算模糊感觉有人,也分不清她们在说什么。

    “规矩?这丫鬟好大的胆子,三小姐和五少爷视我为亲母,你对我说不合规矩?我要和孩子的父亲说话,你一个小丫鬟想要阻挡我?”

    素平胸膛起伏,想要再争辩什么,二爷醉成这样,她是不可能让他单独和冯小姐在一起的,若是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她担不起。若二人真的有意相好,她管不着,但至少要在二爷清醒的情况下。

    素宁看她要还嘴,一把拉住了她,说道:“冯小姐,那您就和二爷慢慢说,水在这里,这里就麻烦您了,二爷酒醉容易吐,您小心一些,奴婢们这就出去。”

    冯芊若气顺了些,当丫鬟的就应该这样,多些眼色,也好给以后留条后路。

    倔强的素平被素宁扯了出去,房门关上了。

    “你放开我!这怎么行?她明明……”

    “嘘!”素宁把她嘴捂上了,“你在门口守着,我去找卿姨娘。”

    这几天卿黛虽然身边清静了,但淮哥儿很有责任感,看她看的紧,每天按时按点的看着她读书写字,但凡她有松懈的迹象,他就会不住的念叨她,“姨娘这样不对哦。”“这样不好,若是淮哥儿也像你一样呢?”……

    不过这样坚持下来,她明显感到了益处,今天晚上吃的撑了,迟迟没有困意,她便从床上爬起来拿起书继续看下去了。

    “卿姨娘,睡了吗?”

    素喜在侧间醒来,起身去开门,“姨娘,好像是素宁姐姐。”

    这个时候过来?

    素宁匆匆进来,气喘吁吁的说道:“卿姨娘您还没睡呢,真是太好了,快跟我去看看二爷!”

    卿黛被唬了一跳,“他怎么了?”

    “他醉的不省人事,冯小姐自己在里面伺候他呢!您快跟我走,晚了就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