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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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陵和叶景赶回来时, 顾雪岭并不似叶景想象中那样被一群人恶意围观着弱小无助的样子, 他正在屋里跟一个陌生的少年有说有笑。

    见二人进来, 少年停下刚才激动的话, 起身道:“二位师兄好!”

    宣陵和叶景齐齐吓了一跳。

    池乐见他们二人脸色都不大好,自觉有些多余,便跟坐在桌边吃糕点的顾雪岭告辞离去。

    叶景惊疑地指着院门口,“他是谁?”细算他们不过出门一个时辰, 岭儿这么快就结交到新朋友了?

    顾雪岭一口塞进半只糯米团子,将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边拍着手上的碎屑, 边含糊不清地道:“沧海剑派掌门的儿子,他叫池乐。”

    闻言另外二人俱露出惊诧的神色。

    顾雪岭吃了好些糕点, 刚才那一口又太大口, 险些要噎到自己, 眉头倏地皱起来, 正想喝水, 宣陵已默默上前,放下剑倒了杯温茶递过去。

    顾雪岭没接, 就着他的手灌了半杯,才摆手说:“好了, 不用了。”

    叶景在一边看得很眼红, “师兄怎么跟池乐在一起?”

    “他是八师弟的朋友, 八师弟请他多照顾我。”顾雪岭说着拈起桌上玉蝶上一只玉白精致如花苞般的小糕点, 送到宣陵嘴边, “宣儿吃。”

    宣陵眉头皱起。

    须臾后,他当着叶景的面咬下那快小糕点,一口咬破小花苞,红豆流沙溢满整个口腔,甜的腻人。

    叶景浑身冒着酸气,咬牙切齿道:“师兄只顾着吃独食,你知不知道外头关于你的流言都要传疯了。”

    顾雪岭仰起头,“什么?”

    宣陵捡起顾雪岭放在桌上的玉简,“傅云海要你参加比试?”

    “都在传这个吗。”顾雪岭端起茶杯又抿了口温茶,不甚在意道:“这不是流言,是真的啊。他们喜欢说就说吧,反正我是不会去的。”

    叶景被他的天真逗乐了,“天道盟主举荐你,你敢不去?三天后比试开始,不管你想不想去也要到场,说不定盟主还会找人架着你去。”

    顾雪岭皱起脸,“一定要去吗?”

    宣陵放下玉简,静幽幽看了顾雪岭半晌,才道:“非但要到场,还不能输得太难看。”

    顾雪岭愁眉苦脸,“可是我没有答应要去,他们这是在逼我,身为天道盟主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说起这个,叶景有些不安,“你见过傅盟主了?也是,若他没见到你,又岂会举荐你参赛。师兄,你在他面前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吧?”

    顾雪岭睨他一眼,不满道:“我什么时候说话难听了?”

    叶景自知多虑,还是不放心,悻悻摸着鼻子道:“相安无事那便最好。我看宗主不大喜欢傅盟主,我猜大师兄你也不喜欢见到他。”

    “我确实不想见到他。”当年师叔祖凌云霄出事时,唯一信任的傅云海没有帮他,南宫清便对傅云海心有芥蒂,顾雪岭向来什么都听师父的,当然也跟着师父一样,不喜欢那位天道盟主。顾雪岭捧着茶杯,嘀咕道:“可是我见到他时又没人告诉我他是谁,我都没跟他说上话,他就让人给我记名了。”

    事到如今,退赛是不可能的了,那不是驳了傅云海的面子吗?叶景满心忧虑,想了想,又问:“我还听说落月宗的裴青青给你下战书了。”

    宣陵闻言抬眸,他回来的急,还不知道裴青青这回事。

    “她约我三日后青云道场上见。”顾雪岭在袖中取出刚要回来的战书。既然他都肯定要参加青云试剑了,池乐原本想让池掌门帮忙私了避战的打算也只能作罢,战书又回到顾雪岭手里。顾雪岭问:“我真的要上场吗?”

    叶景看着那封战书,只觉头疼欲裂,“我才离开不到一个时辰,你这是哪里招惹来这么多事?”

    顾雪岭撇嘴道:“不是我去招惹他们,是他们来招惹我。”

    叶景仰天长叹,早知就不出门了。

    那封战书被两根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接了过去,宣陵翻开,专注地看了起来,语气如常的平静。

    “那大师兄有何打算?”

    “我不想去比试,我一定会输的,还会被打得很惨,我怕疼。”

    顾雪岭趴在桌子上,下巴尖搁在手背上,眨巴眼睛看着对面的宣陵,“宣儿,我真的不能弃赛吗?那等到比试的时候,我直接认输吧,你们也不忍心看我被人打吧?”

    宣陵手下一顿,琥珀眸子对上他的,很冷漠地说:“不可以。”

    叶景这时也没空泛酸了,语气沉重道:“这里不是玄天宗,傅云海是天道盟主,他亲自举荐了你,你就是想认输,也要看别人愿不愿意。”

    “什么意思?”顾雪岭问。

    宣陵合上战书,淡然道:“谁也不想得罪天道盟主吧。”

    “正是。”叶景像老妈子一样十分忧愁地看着顾雪岭,叮嘱道:“大师兄,你不想出手也必须出手,还要拼尽全力,至少也要赢一场。”

    否则怎么跟人家天道盟主交待?

    如果一上场就踹下去,天道盟主的脸面往哪儿搁?说不定还要连累天道盟主被人嘲笑眼光不好。

    顾雪岭摸着下巴想了想,“可是我不想跟人打架。”

    宣陵默然看着他。

    顾雪岭不喜与人争执,妖皇却嗜血恋战,他们果然是不一样的。

    “你们也别眉来眼去了,赶紧想办法解决啊!”叶景见二人看着对方都不说话,气就不打一处来。

    顾雪岭眨巴眼睛,歪头看向他,纠正道:“不是眉来眼去,我这是在催宣儿想办法了。”

    宣陵嘴角一抽,盯着桌上玉简与战书看了好一阵,似是下定决心,道:“事已至此,只能去参赛了,能赢一场是一场。”宣陵神色一正,甚为严肃地看着顾雪岭。顾雪岭条件反射地坐直起来,不明所以地回望着他。

    宣陵郑重道:“三日后比试才开始,这三日里师兄务必要跟我好好学剑,说不定能少挨一些打。”

    顾雪岭呆了呆,反应过来后不可思议地道:“宣儿忍心看我挨打?”

    宣陵道:“没办法的事,现在也只能临时抱佛脚,你从未与人对战过,难免会吃亏,提前训练好,到时就算是输,也输得好看点。”

    顾雪岭憋着嘴,有些委屈地瞪着他。

    叶景也是赞同的,扶额道:“确是如此。大师兄好好学,不准偷懒。否则到时候摔一跤便断胳膊断腿可怎么办?说不好还会伤了脸!”

    闻言顾雪岭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那么可怕的吗?”

    “你觉得呢?”宣陵反问。

    顾雪岭将脸埋进臂弯里不说话。

    叶景急得来回踱步,宛如火上眉梢,半晌后道:“事不宜迟,现在九师弟就开始训练大师兄,我出去打听一下今年来的筑基期都有什么人。”

    宣陵难得赞同地点了头。

    顾雪岭抬起头,语气幽幽道:“我才是大师兄吧?”

    宣陵将他脸颊黏上的一根发丝拿开,“少数服从多数。”

    顾雪岭郁闷不已。

    叶景很快又走了,训练的事也就这么定了下来。

    这会儿外头日头正大,晒得厉害,宣陵也没那么不近人情,顾雪岭便要拖延到午后才开始训练。

    顾雪岭有些不高兴,恹恹地趴在桌上,点心也不吃了。

    宣陵见了觉得怪好笑的,可顾雪岭要参赛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看着时候还早,从陆微那里回来后,宣陵在顾雪岭面前反而放松了不少,问起他裴青青的战书是怎么回事。顾雪岭有气无力地跟他说了,仿佛要去比试对他而言有如上刀山下火海,不过说着说着,他说到池乐身上,因为池乐刚才跟他说了很有趣的一件事。

    “听说咱们太渊师叔当年在这青云道场可出名了。”顾雪岭眼里光彩动人,语气里藏了几分小雀跃,“他第一次参加青云试剑时也才是炼气期,他师父一时兴起,叫他比试,太渊师叔一个炼气期还拿了筑基期的头名呢!”

    第一届是筑基期头名,最后两场时太渊无极直接在道场上筑基,在当时可是人人称赞的天才少年,也是头一位以炼气期参赛的修士。

    第二届太渊无极还是筑基期的头名,第三届太渊无极已然结丹,从筑基期首位到金丹期第一,直奔青云榜首,乃是当世不可多得的天才。

    数年后,太渊无极晋级元婴期。进展飞快。若是没有后来凌云霄的那些事,四十年前的论道大会,他是最有可能登上风云榜前十的人。

    可惜这把绝世好剑在半道上被人折了。可太渊无极就是太渊无极,修为被废后短短五十年,他重新修炼至元婴期,并悟出自己的剑道。

    顾雪岭为他骄傲又为他惋惜,道:“我真想看看太渊师叔当年的风采。若是可以,让他去参加十年后的论道大会角逐风云榜多好。”

    宣陵也对太渊无极多了几分钦佩,却道:“师叔内伤严重,十年里恐怕无法痊愈,而论道大会门槛已是元婴期,要夺榜首难度很大。”

    故而都说青云榜只是试剑,而风云榜论道大会才是真正的角逐场。

    顾雪岭幽幽叹息一声,想着,眉头微微蹙起,“不过他师父傅云海原来早就破例让炼气期参赛过,有过前科,难怪会让我也来参赛。”顾雪岭不解地问宣陵,“可是我是四灵根,宣儿,你说他是不是就想看我出丑?”

    “应该不会,他或许真的只是念旧情,想帮扶一下玄天宗。”宣陵目光深沉地看着顾雪岭。南宫清一直瞒着他的资质和真实修为,让他以为自己如今的练气大圆满只有练气九层,南宫清不说,他也不会贸然告诉顾雪岭。

    只是古怪的是,七年前他见顾雪岭的修为已隐隐有练气圆满的征兆,七年过去了,顾雪岭的修为不曾增长过分毫,分明他也一直在修炼。

    宣陵从未怀疑过南宫清居心叵测,他看得出来南宫清对顾雪岭是源自真心的好,并非装出来的。

    有朝一日,顾雪岭知道他最是信赖的师父骗了他,他会怎么样?

    宣陵在玄天宗七年之久,自认还算了解现在还未入魔的顾雪岭,可他几乎从未见过顾雪岭动怒,他也猜不出顾雪岭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吃着点心聊天到晌午时,顾雪岭已经没有借口拖延了。

    宣陵将他拎到院中那株枝繁叶茂的银杏树下,教他万剑诀。

    顾雪岭不会万剑诀的招式,他却精通心法,这很古怪。

    问顾雪岭,他是这么说的——

    “师父说我身体弱,不适合练剑,万剑诀那些剑招看看就行了,不看也罢,没必要记在心上。”

    宣陵再次肯定南宫清是在骗顾雪岭,后来的妖皇一柄止戈妖剑杀尽天下,他不适合练剑?骗人。

    宣陵演练一遍,回过头来时顾雪岭已经在树下啪啪鼓掌了,赞道:“好!宣儿刚才的剑舞得特别好!”

    宣陵面色僵硬:“……我不是在舞剑,我是在教你。”

    顾雪岭笑容一顿,撇撇嘴摸出短剑止戈,“好吧。”

    宣陵收剑,道:“你底子不好,刚才那几招于你而言是有些难,却是万剑诀挑出来仅有的几招现在能用得上的剑招,重在巧妙,以柔克刚,就算是你的力气在筑基修士面前也能四两拨千斤。若你这三天能速成,应当能赢个一两场,到时再退赛也不算难看。”

    顾雪岭原本焉巴巴的脸一下溢出喜色,“当真?”

    宣陵认真点头。

    小师弟应该不会骗他。顾雪岭重又充满了满心斗志,跟着宣陵学刚才的剑招,宣陵的剑太重,他根本拿不起来,就拿着自己的短剑跟着比划。

    只是宣陵说他底子差不是没道理的,顾雪岭只有拿剑的姿势是对的,其他……宣陵再次忍不下去,一抬手,剑鞘拍向顾雪岭的后腰和手肘。

    “腰挺直了,手再高一点。”

    那两下其实很轻,根本就不疼,可是练了小半个时辰,累出满头大汗的顾雪岭就是不乐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道:“我好累,不学了。”

    宣陵眉头一紧,“这才不到半个时辰。”

    顾雪岭揉揉僵硬酸麻的手腕,抬头看了眼正值当空的烈日,埋怨道:“天气太热了,我不舒服。”

    “不行。”宣陵很严格,“时间本来就不多,你要好好学。不管如何,三日后至少要胜一场。”

    顾雪岭别开脸,默不作声看向远处,小脾气说来就来。

    僵持半晌后,宣陵心下暗叹一声,朝他伸出手,“起来。”

    顾雪岭回头看他,他本来也不想去比试的,都是被人逼的,小师弟还更过分,让他在大太阳下练剑那么久,师父平日都不会如此严格的,而且他还会打人,虽然力气不大……顾雪岭一手揉揉后腰,再往下一点点……

    才小半个时辰,他就被宣陵用剑鞘抽了不下百次。

    而且小师弟还说他站姿不对,抽他腰背,有一次还打到屁股上。顾雪岭当时没说,心情其实已经很不好了。

    “我不想学剑,我根本就没有那样的天赋。”顾雪岭想想更气了,还把自己的短剑给扔了,坐在地上拉起衣袖闷闷地揉自己的小臂。

    原本雪白的肌肤上竟还多了几片微红,宣陵见状也惊到了,他根本没用力,不过似乎是因为抽多了……他在练剑时,眼里揉不得沙子,几乎吹毛求疵,对顾雪岭他以为已经够宽容了,谁知他比他想象的还要娇弱。

    这个样子,将来是怎么当上妖皇的?

    宣陵叹息一声,蹲下来将手环过顾雪岭肩膀,顾雪岭虚张声势地皱着脸瞪他,忽地身下一个悬空,便被另一手也抄着双膝横抱起来。

    宣陵极其自然地将人放在石桌上,之后抓起顾雪岭细白的手碗,将衣袖推到手肘上,露出一大截赤‖裸肌肤。上头的轻微红肿面积不大,可他也知道顾雪岭从小就是被娇惯着的,便取出了药膏抹在上头,一点点推开。

    浅青色的药膏有着清新的薄荷香气,似乎驱散了酷热。

    顾雪岭愣愣看着小师弟轻柔的动作,没忍住软声哀怨道:“我是不是很没用?让你们很失望很烦?”

    宣陵掀起眼皮子看他,“为何这么说?”

    顾雪岭垂眸,鼻子突然有点酸,“我什么都不会,根骨也差,练剑一小会儿就叫苦叫累,还占着大师兄的位置,你们是不是都很讨厌我?”

    宣陵闻言有过一瞬慌乱,“没有的事。”

    顾雪岭抿了抿唇,低着头不说话。

    片刻后,药膏被肌肤吸收干净,宣陵便松开他的手,扶住他看着便瘦弱得一阵风就能刮跑似的双肩,俯身看顾雪岭。不看也罢,这一看,宣陵着实被吓到了。顾雪岭眼眶微微泛红,眼里似乎闪烁着湿润水光。他见状竟紧张得不知该说什么,心都乱了。

    顾雪岭快速眨了眨眼睛,推开宣陵的手问:“怎么了?”

    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里的自卑与难过于一瞬间消失不见,宣陵无端觉得心口有些窒闷,温声说道:“不想练就不练了,先休息一会儿。”

    顾雪岭有些意外,“可是三天后还要去比试,你说我不能输的。”

    宣陵道:“我相信大师兄可以的。只是万事开头难,大师兄从来没有这样训练过,一时不适应也很正常,是我太过心急,我们可以慢慢来的。”

    顾雪岭目光闪躲,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没事了,我不累了,也不觉得热了,我还可以继续。”

    宣陵却不让他动,按住他肩头道:“太热了,再练下去会生病。大师兄听我的,再歇一会儿。”

    顾雪岭看他一眼,缓慢点头,随后垂下头去,掩饰一般小声解释道:“我其实也不想当什么大师兄的,刚才有点累了,就没忍住埋怨了几句。我知道你们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心情不好,乱说胡话,宣儿别生气。”

    宣陵稍稍睁大眸子,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到自己此时说话的语气有多温柔,“我知道的,师兄不用跟我道歉。只是你为何不愿做大师兄?”

    顾雪岭缓过刚才那一阵,现在脸上全是窘迫,很想在地上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可他要挖多久才能挖出那么大的坑呀……顾雪岭丧气道:“你们修为都比我高,天资都在我之上,我除了一张脸,根本一无是处,这个大师兄的位子我占着还给宗门丢脸。”

    “哪有的事?”宣陵想都没想就说:“如果没有大师兄,我们玄天宗也找不到天海家和陆家那样的靠山,这些可都是大师兄的功劳。”

    顾雪岭怔怔眨眼,“那是六师妹和八师弟好心帮忙……”

    “他们是为了大师兄。”宣陵笃定道。

    顾雪岭张了张口,到底什么都没说出口,拧着眉头沉思了许久,这才道:“那我以后要对他们更好。”

    宣陵暗松口气,在顾雪岭身边坐下。

    烈日当空,酷暑已至,没有修为傍身的人一动就浑身汗湿难受,坐在阴凉树荫下还好,日光晒不到,徐徐清风拂过面颊,很是清凉舒适。

    “大师兄总说自己是四灵根,我倒也听说过很多四灵根也能结丹成婴的传闻。”宣陵问:“大师兄的都是什么灵根,不如跟我说说?”

    修真界也并非所有道都需灵根,除了灵修,因为灵修需要大量的灵气,此外便是体修,其中剑修一道,灵根不算什么,筑剑骨才是关键。

    实则灵根驳杂,只是会让人难以兼顾多种灵根,故而修炼进展极慢,灵根越多,越难修炼。

    有些人可能终其一生也无法平衡体内灵根,连结丹也做不到。而相反,灵根越少之人,便能更加专心的专攻一道,修炼进展便更快。

    因此灵根驳杂的人,需要花费更多的精力修炼。

    先前不是没有过例子,只要能平衡体内灵根,或是寻到其他法子修炼,结丹成婴的也有不少人。

    顾雪岭也不是没听过那些传闻,可那时万中无一的奇迹,他也在努力了,却也要看命数。知道小师弟是在安慰自己,顾雪岭一边为刚才的事觉得羞耻,一边也让自己显得有一点期待地回答小师弟,免得让他尴尬。

    “师父说,是水、火、金、雷四种灵根,师父现在还未找到合适的功法,这几年只让我先练着五行之术。”顾雪岭说着有些窘迫,“只是我现在才只学会运用水灵根,雷灵根和火灵根比较弱,金灵根还没用过。”

    顾雪岭怕打雷,也不可能会自己吓自己,去用雷灵根。

    这四灵根相克不相生,还都很耗灵力,宣陵闻言也不知要怎么安慰了,只道:“师父最心疼大师兄,定会为你寻到一门好功法的。”

    顾雪岭赞同地点点头,晃了晃酸麻的小腿没再说话。

    宣陵也没打扰他,心里却是将信将疑,他没有木灵根,却有金灵根……他后来化作白龙时,金灵根便起到很大作用。金克木,却克化不了青龙霸道的血脉,若顾雪岭真得了青龙龙珠,金灵根便只会被废弃。所以,顾雪岭可能没有拿到青龙洞府的机遇。

    这时,宣陵心底萌生一个想法。或许,他天生就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