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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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陵险些以为陆微疯了, 可陆微所说他却无法反驳, 他似乎是对顾雪岭太好了些, 那些亲密的举动,原本也不像是师兄弟间该有的。

    很早之前宣陵也觉得顾雪岭这样黏人很烦,但久而久之,牵手拥抱渐渐成了习惯, 变成自然,如今陆微提醒了,他竟才觉得有什么异常!

    宣陵的神色渐渐自惊愕到冷漠,甩开陆微的手,嗤笑道:“陆微,你不觉得你这个问题很可笑吗?”

    陆微一双黑眸定定看着他,也不见怒, “真的没有吗?”

    宣陵握紧剑柄,指节紧绷出透一抹苍白, 他忽略烦乱的心绪说:“没有。陆微, 我看你是太闲了。”

    “真的生气了?”陆微轻声笑了笑,不以为然道:“你对他好并非我一人之见, 大家都知道了,你又爽约不见我,我只怕你会被魔头迷惑罢了。”

    “你想的未免太多。”宣陵面色冰冷, 似是被触及了逆鳞。

    “没办法, 我赌不起。”陆微笑道。

    宣陵见他笑得很是碍眼, 忍了半天, 才忍住没拔剑砍他。

    “你到底要做什么?”

    陆微神色稍正,道:“我不是说过,你与他关系不错……”

    话还未说完,宣陵便黑了脸,陆微按了按眉心,忍着无声袭来的凛利剑气无奈道:“你我相识多年,我自然是信你的,我也了解你的为人,前世事前世了,如今的顾雪岭是无辜的,你不会向一个无辜之人下手,可你我都知道将来会如何,我们不得不防。”

    宣陵冷冷道:“那你要如何?”

    陆微道:“你不愿动手,那我们先不杀他,比起他,你自然更加重要。可我们既然回来了,总归不能让他像那一世一样,化龙入魔灭师门判出正道,最后成长起来统一妖魔道再来屠我天道盟吧?我的意思是,我们阻止他,如果你不愿,也可以不杀他。”

    宣陵有些意外,这不像是陆微的性子。

    陆微知道他的意思,苦笑道:“你别这么看我,我的确是恨妖皇,只是如今的顾雪岭是无辜的,我只是想让你与他同进紫云仙府,夺走龙珠。”

    宣陵眉头蹙起,“他若不化龙,不作恶,你便不杀他?”

    陆微没点头也没摇头,目光深沉地望着宣陵,反问道:“若能一辈子都像个寻常人一样活着,他好,我们大家都好,难道不是吗?”用一时的机缘换一条命,听起来似乎很值。

    宣陵道:“前提是我们都能进仙府。”

    陆微笑道:“这不算什么问题。顾雪岭那里,既然前世可以,那现在也可以,顺其自然即可。至于你,宣陵,你觉得入前二十很难吗?”

    宣陵面上神色稍缓了些,“我知道了,还有事?”

    陆微摇头,只是看着他,又是莫名一笑,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而感慨道:“若是赫连轻衣知道你对顾雪岭这么好,恐怕要翻天了。”

    宣陵莫名其妙地说:“为什么?”

    “她喜欢你,看不出来吗?”

    见宣陵无动于衷,陆微叹息,“人家玄女谁都不搭理,偏就只跟你多说些话,可惜有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如今看来根本就不懂玄女的心思。也罢,那都过去了,如今的玄女还未见过仙道首席,也不会为他一见倾心。”

    宣陵面色很冷,根本没听进去这些话,“没事我走了。”

    陆微只好停下打趣,也不忘在他身后提醒道:“记住了,明日若是上场了定不能输,到时你与顾雪岭一起进去,才又机会得到龙珠。”

    宣陵一言不发,执剑走出院落。

    陆微目送他远走,轻声笑叹,“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甚至那流水根本就不知高高在上的玄女对他有过那样的感情,记忆中玄女只有一个冷漠高傲不近人情但实力不弱的盟友,仅此而已。

    当年天道盟几近崩溃,盟主落到太清宫宫主身上,据闻太清宫宫主身陨,天道盟上下哀恸不已,妖魔道趁机攻来,玄女在天道盟最后一道防线上浴血奋战筋疲力竭,频临绝望之时,年轻的新仙道首席如天神降临。

    也不算太晚,新任仙道首席自此成了天道盟的支柱。

    时隔多年,宣陵早已记不清当年的详情,只记得自己斩了妖皇手下得力的一名魔将,从此与妖皇结了仇,到死都没离开过天道盟。

    晨光熹微,凉风拨云见雾,山中便响起一阵浑厚古朴的钟声。

    一大早,池乐就过来了,拉着顾雪岭去青云道场。

    一座六七丈高的宽大石壁边已聚集了不少人,上面正是比赛名单。

    找了没一会儿,池乐惊呼一声,拽着顾雪岭挤开人群往边沿跑去,身后叶景寸步不离跟上,可一回头见着宣陵还心不在焉站在人群里,还被人挤到一边去,叶景看了看跑远的顾雪岭和池乐,还是回头拉了宣陵一把。

    岂料刚碰到宣陵手臂,宣陵便惊醒且快速退开,看样子仿佛在避什么洪水猛兽。叶景心道他也不是什么魔鬼,没好气地留下一句跟上便走了。

    宣陵暗松口气,跟了过去。

    筑基期中参赛的共有二百四十人,今日开始是一对一的对战初赛,一百二十组进六十组,四个道场同时比试,分别为甲字组、乙字组、天字组、地字组,赛后剩下一百二十人。往后于甲字组与乙字组、天字组与地字组之间再筛选出一半人,依旧两组对战,六十进三十,筛选出筑基期前三十人,这过程便要耗费至少三日时间。

    剩下三十人后重新抽签排号,仍是一对一的比试,决出前十五。前十五中只进前八人,需要再抽签重组,这时有一人若运气好抽到空签,直接进入下一场。随后是八进四、四进二,到了最后,便是二进一的决赛。

    这一届人数众多,单单是筑基期,统共也要六七天时间才能比完。

    名单是所有筑基期内参赛弟子的名字打乱随机排的,就算早前被迫接下裴青青的战书,顾雪岭还没那么巧能第一场就跟裴青青对上。每个道场今日会有三十组比试,他被排到甲字组的第二十九组,估计要等很久。

    裴青青则分到了地字组,她在名单灵壁一角远远瞪了顾雪岭一眼,便转身走人了。想来没能跟顾雪岭在第一日碰上面,她也很郁闷。

    围观的群众们大呼失望,这么看来,当日给顾雪岭下过战书的裴青青,不知何时才能跟顾雪岭对上了。不过众人也很好奇,顾雪岭能打几场,甚至私下开赌,赌顾雪岭何时输,其中押他第一场就下台的人特别多。

    筑基期比完了才是金丹期的比赛,因此今日要进场的只有顾雪岭和宣陵,宣陵在乙字组,或许会跟顾雪岭对上——

    前提是他们二人都能赢。

    池乐在天字组,他握拳道:“顾师兄,想必我会先遇上裴青青,陆鸣已经嘱咐我解决此事,你放心,我会拦下裴青青,不让她进前六十的。”

    顾雪岭提醒道:“你是筑基中期,她是筑基巅峰,将要结丹。”

    池乐如被兜头泼了满满一盆冷水,有些尴尬。握紧的拳头移到嘴边,轻咳一声,少年又扬起往日天真笑容,“等到了前六十,我或许也会跟顾师兄碰上,到时我就认输好了。”

    顾雪岭挑眉,“你要认输?你昨天不是说前二十可以进紫云仙府取一件奖励吗,你不去了?”

    池乐笑着摆手,“没事,小秘境是我家的,我什么时候进不行?”

    顾雪岭羡慕地看着池乐,“然而我能不能进前六十都难说。”

    池乐笑道:“那以后我再私下带顾师兄进去看看。”

    叶景眉头一挑,匪夷所思地看着如此豪气的池乐。没想到池掌门会有个如此单纯的小儿子。

    辰时开始第一场比试,众人各就各位,顾雪岭要等半天才轮到他,于是便先去了乙字组宣陵那边。

    宣陵不是乙字组第一场,却也很前排,就在第三场。

    第一组与第二组的预热过后,宣陵上了场,顾雪岭也才看完甲字组的第一场比试,和叶景挤进人群中时,人群里忽然响起一阵喝彩。

    喝彩声与掌声很是响亮,吓了顾雪岭一跳,再一眨眼,宣陵已经跳下比武台,神色凝重走出道场。

    裁判呆愣半晌才找回声音,“第三组,玄天宗宣陵。”

    顾雪岭闻言更是喜不自禁,拨开人群追了出去。

    “宣儿宣儿!”

    宣陵有些走神,连人群热切议论他刚才是不是根本没有出剑都没听到,顾雪岭喊了半天他才停下来。

    宣陵动作颇有些僵硬地转过来,默不作声看着顾雪岭。

    “宣儿。”顾雪岭眉眼弯弯,“你这么快就赢了啊!”

    宣陵看着他跑到自己面前,神色越发不自在,只轻点下头。

    叶景跟了过来,不满道:“大师兄一直喊你,怎么都不等他。”

    宣陵闻言抿了抿唇,垂头道:“太吵了,我没听到。”

    “没事没事,宣儿赢了就好,他今天要干什么都可以。”顾雪岭很是欣慰,亮晶晶地双眸看着宣陵,“宣儿有什么想要的?师兄给你买!”

    宣陵嘴角一抽,避开他的视线道:“师兄不必破费。”

    “没关系,这是奖励!你明天再赢了也有的。”顾雪岭说着,余光瞥见浑身冒酸气的叶景,想了想,跟他许诺道:“你若赢了也有奖励。”

    叶景眼前一亮,“做什么都可以?”

    “不行。”顾雪岭撇嘴,将偏心发挥得淋漓尽致,“我给你挑奖励。你都已经是金丹后期了,又不是第一次跟人比试,宣儿跟你不一样。”

    叶景咬咬牙,用悲愤的眼神向顾雪岭表示自己的不满。

    顾雪岭视若不见,一把抓住宣陵手腕,“宣儿,你跟我来!”

    宣陵猝不及防被拖拽着拉走,叶景在二人身后目光幽怨,因为听出顾雪岭言下之意,便没有跟上去。

    顾雪岭将宣陵带到对面一座二层小阁楼上,这小阁楼约莫是用作赏玩的,空荡荡的,十六扇门窗全数洞开,只有轻纱缭绕,檀香杳杳。

    顾雪岭靠在栏杆前,指着最近的一个道场,正是宣陵所在的乙字组。此处虽说里场地远了些,视野却很是辽阔,将台上状况一览无余。

    “这里可以看到场上的比试,师父说了,闭门造车远及不上与人切磋收获得更多,你多看看他们的比试,或许明日就该碰上他们了。”顾雪岭难得多了几分认真,叮嘱宣陵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宣儿可不能输。”

    宣陵缓慢调头望了过去,他今日一直不在状况内,幸好的是第一场还是赢了。宣陵就看了一眼,便偷偷垂眸看着自己的右手。自从上楼后,顾雪岭就松了他的手。顾雪岭的手心是温温软软的,看起来没有一点攻击力,宣陵还清楚的记得那时的温度。

    “宣儿,宣儿!”

    听着耳边传来顾雪岭的声音,宣陵顿时回神朝他看去。

    顾雪岭眉头轻蹙,担忧道:“怎么了?你今天是不是身体不适?”

    宣陵摇摇头,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迷惘,“我不知道。”

    “什么?”顾雪岭茫然。

    宣陵暗叹口气,逃避似的望向远处道场上的比试。

    顾雪岭以为他有心事,或许是为了明日上场在担忧,怕他紧张便不再多问,看着远处比试说:“那两个人都没有宣儿厉害,宣儿不用害怕。”

    宣陵闻言默然看他一眼,脸上哪里看得出来一丝恐惧?有的只是迷惘不解,恍如不知不觉已被逼上绝境,前方便是火海,煎熬不已。

    顾雪岭到快黄昏时才上场,叶景守在台下,整个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紧张得出了一额头细汗,宣陵也不再走神,二人聚精会神盯着台上。

    对方是个小门派的筑基初期,上台前是直接飞上来的,跟先前比试的人差不多都一样。

    顾雪岭跟两个师弟挥挥手,拎着衣摆跑上台,这样便已累得小喘气,站在场上擦擦额角的细汗,连裁判和对手都很是惨不忍睹的表情。

    都说顾雪岭是这次青云试剑的最大议论热点——

    第一,他以炼气期的修为破格参加筑基期的比赛。

    第二,他是受天道盟主提携。

    第三,他接了一纸战书。

    前二都足够让他闻名整个试剑大会了,不少人讥讽轻蔑或是羡慕嫉妒的都有,故而便有很多人想看顾雪岭的热闹,更想看他输得有多惨。

    现在已是甲字组最后两场,其他几组也都差不多,道场里人都散得七七八八,唯有顾雪岭这边,人头攒动,全是想来看他笑话的人。

    顾雪岭这是第一次上台跟人比试,虽说前几天已经有宣陵给他训练过,他还是难免有些紧张,站在台上无措地看着另外两人。接下来不是该开始了吗,怎么都没人说话?

    台上一片寂静,台下可是热闹非凡。

    顾雪岭这第一场要开始了,赌局不就要开始了吗?不少下了注的人早早就在台下看着了,也有人在为顾雪岭对面的兄台默哀。怎么说呢,跟顾雪岭第一场就碰上的那位小修士也十分苦恼,暗恼自己为何如此点背。

    大家都知道,顾雪岭是天道盟主举荐的,可顾雪岭不是一向以花瓶著称的废灵根吗,那么问题来了,天道盟主希望他赢呢,还是希望他输?

    小修士欲哭无泪,他如何去揣测天道盟主的心思?他根本就没机会面见天道盟主,那他该赢还是该输?

    裁判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不等他们想清楚,顾雪岭小声询问道:“可以开始了吗?”

    二人迅速回神,裁判朝对面的小修士投去一个眼神。

    小修士面色沉痛地点了头,拱手而礼,顾雪岭也忙回了个同辈礼。

    随后裁判便道:“开始吧。”

    顾雪岭和那小修士齐齐点了头。

    那小修士犹豫须臾,掐决的动作停下来,“我让顾道友三招。”

    顾雪岭眨巴眼睛,“这怎么好意思?”

    闻言,台下的讨论更是沸腾了,都说这小修士识时务。

    小修士大抵知道自己遇上顾雪岭已是无望胜出,但好歹来过一场,留个好名声也好,他道:“顾道友乃是炼气期,我不可占你便宜。”

    顾雪岭心道对方真是个老实人。他倏然一笑,道:“不用,你尽管来,我们快点打完,还有一场今日就可以散了,大家就能回去休息了。”

    什么叫打完就可以早点回去了……小修士有些难以消化这句话。

    台下各人也是神情复杂,感情人家根本就没把这场比试看在眼里吗?肯定是在虚张声势吧!

    小修士沉吟许久,终是叹气应好。之后先掐了一个法诀。

    他刻意让动作慢了许多,余光一直留意着顾雪岭的动作。却见对面白衣胜雪的第九美人等着等着,似乎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嘴唇一动,欲言又止,面上催促之意很是明显了。

    没办法了,小修士咬咬牙,掐决将一个火球朝顾雪岭丢过去。

    这显然不算大招,就是炼气期的人也能轻松躲过。

    青云道场的那个不是筑基期,见此情形都清楚对方是在放水。

    想来小修士也为难极了,不清楚天道盟主的打算,不敢赢,顶多只想体体面面的输一场。

    于是在顾雪岭看来,那个说不上炙热的温暖小火球就这么慢吞吞地来到自己面前,他抿抿嘴,有些纳闷,随后指尖快速凝起一道灵力。

    下一刻全场肃静。

    连那小修士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败的,只记得对面的第九美人指尖映着一道灵光,如谪仙降世般,轻轻松松用灵力将火球打了回来,小修士下意识开了大招,然后他没挡住那道看似柔和如水的灵力,就……被打下台了。

    顾雪岭看那小修士不知所措地坐在台下,台下那么多双眼睛都仿佛是在谴责的看着自己,心想他也没出多少力啊……可是大家都在看着他,他只好学着先前所见,拱手道了一声‘承让’,随后盯着那么多双仿佛要当场将他剥皮吃了的眼睛下了台。

    连那裁判也是愣了许久,才道出顾雪岭胜出的结局,在一片诡异的沉默里主持着今日最后一场比试。

    顾雪岭找着叶景和宣陵在的位置,尽量忽视了四周投来的各色目光,路过时那些人莫名其妙给他让了路,他便边走过去便朝叶景二人笑。

    殊不知这一笑又惊起浪潮般一阵接一阵的吸气声,险些忘了这个四灵根还是有名的第九美人了。

    “师兄果然不负众望。”叶景迎上来大赞道,颇为狗腿地说,“我看以师兄的实力,莫说前百名不在话下,前二十也是轻易的事。”

    人群被这话激得迅速清醒,或不屑或白眼看着几人。

    顾雪岭笑了笑,没当回事,喊上二人离开此处。

    出了道场,三人便在广场上撞见刚往这边来的池乐和裴青青,天字组和地字组的比试也快结束了。

    裴青青见了顾雪岭便冷哼一声甩袖而去,身后落月宗的师姐妹匆忙跟上,池乐则边招手边欢快地跑了过来。“顾师兄,我听师弟说你赢了!”

    池乐跟顾雪岭差不多同时比赛,池乐便喊了个沧海剑派的弟子守在顾雪岭那里看着,故而顾雪岭一出来,他便已经知道消息了。

    池乐很开心,“我刚才也赢了,顾师兄,我们去吃点好吃的吧!”

    池乐贪吃,顾雪岭也喜欢,二人一拍即合,带着众人一起走了。

    饱餐一顿后,池乐跟顾雪岭说起裴青青的事,说她第一场就碰上劲敌,差点就输了,还受了些伤,刚才出来听说顾雪岭赢了时都快被气死了。

    顾雪岭置之一笑,吃饱喝足天黑了,大家各自回去了。叶景跟陀螺似的忙着到处转悠,说是去打听今日胜出的名单做一下功课好叫顾雪岭提防一下,因此没跟二人一块回去。

    月色清朗,杨柳湖畔。

    顾雪岭跟宣陵并肩往回走,路上已没什么行人,今日初赛后已筛选掉一半人数,无缘后续比赛,另外一半人则在备战明日,都没怎么出门。

    宣陵只是带顾雪岭消食的,他今晚吃得有些多了,因为池乐找了身为厨修的小师叔给他做了一顿美食,都富含灵气,不过也是按照池乐身体能接受的量准备的,池乐跟顾雪岭修为相差不远,顾雪岭便也能开怀大吃。

    眼看月上中天,时候不早了,宣陵催道:“该回去了。”

    顾雪岭点点头,他见宣陵这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话,想着师兄弟之间不应该藏着掖着,以后可能会更麻烦,便问:“宣儿是有什么心事吗?”

    宣陵有些心惊,不知顾雪岭竟如此敏感,也是他心虚,慌张地看向顾雪岭,撞上那双关怀的眼睛时又是心头一跳,他摇头道:“没事。”

    顾雪岭心道没事才怪。不过或许小师弟有什么难言之隐。

    宣陵如今一跟他说话,与他对视便觉浑身不自在,尤其是靠近或是身体接触时,心跳得很是慌乱急促,如何也镇定不下来。都怪陆微,说了那么多胡话,害他如此难熬。

    宣陵在心底怒骂陆微,也怕顾雪岭继续问下去,他别开脸望向杨柳湖畔,轻吸一口微凉晚风,才稍稍镇定下来,“师兄今日是怎么赢的?”

    “啊!”顾雪岭忽然惊呼一声,吓得宣陵赶紧回头看向他,却见顾雪岭喜不自禁地笑眯了眼睛,兴奋道:“等了好久,终于有人问我了!”

    宣陵:“……师兄有什么诀窍?”

    顾雪岭浑身洋溢着收都收不回来的喜气,第一次与人比试便赢了,他怎么可能不高兴?顾雪岭笑眯眯道:“也不算是什么诀窍。”

    宣陵暗松口气,很配合地问他:“那是怎么回事?”

    顾雪岭果然更兴奋了,又记着要矜持一点,不可以得意忘形,便遏制着不断上扬的嘴角,“没什么,正巧我的水灵根克制住了他的火灵根罢了。”

    宣陵顿了顿,补充道:“也是师兄的实力远超于他。”

    这话在顾雪岭这很是受用,笑眯眯地摆手道:“其实也是他灵根驳杂,所以实力也不如何,算我今日运气好,碰上个相克的三灵根。”

    宣陵闻言有些意外,“你是如何看出他是三灵根的?”

    顾雪岭不以为意道:“他与我交手时看出来的呀。”

    可顾雪岭跟那修士交手不过三两招,这便能看出来?

    顾雪岭没有这样的金睛火眼吧,他才是炼气期,也不可能会有如此强大可看穿对方灵根修为的神识。

    顾雪岭见宣陵明显不信,便停了下来,“他修为尚浅,跟我交手之后我很快就看出他的底细了,宣儿不信吗?我也能感觉到你的灵根呀。”

    宣陵半信半疑,“当真?”

    “嗯。”顾雪岭点点头,抬手在宣陵面前比了比,一根白皙如玉的手指准确地落到小腹往下一指,按在宣陵丹田之上,“宣儿这里很烫。”

    宣陵下意识握住他的手,浑身紧绷面色骤白,“你……”

    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全身热气都在往下腹涌去,耳尖烫得厉害。这种地方,怎么可以随便碰?

    顾雪岭勾起唇角,朝他一笑,月色之下,更如谪仙般昳丽无暇,轻易勾人心神,宣陵不自觉盯紧他浅红水润的唇瓣,似乎已被蛊惑了心神。

    顾雪岭颇为得意地笑道:“宣儿这里有一团火,跟火灵根不一样的,很暖和,也不灼人,这就是纯阳之体的特征,远比其他根骨要好。”

    宣陵闻言一怔,“可以把手拿开了吗?”一直戳着他的丹田,那处那么敏感,顾雪岭怎么敢乱来?还只是为了跟他讲解纯阳之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