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我们成亲吧
难得有独处的时间, 骆靖之却担心戚姝淋雨生病，执意要送她回去。
戚姝无奈，只能老实回去。走到半路上, 骆靖之突然抱住她。
戚姝一惊，微微睁大眼, “怎……怎么了？”
她感觉到脸侧蹭动的头发, 笑道:“和个孩子似的, 和我撒娇也不嫌秀。”
“我要走了。”
戚姝的笑容猛地僵在脸上, 她退后半步, 抬头看着骆靖之的脸，想找出一点开玩笑的样子, 但是没有。骆靖之是认真的。
她勉强笑了一下，“怎么――这么突然？”
骆靖之垂下眼睫，“池将军的威虎营要归入镇北军中, 池将军希望我们能跟着一起出征。”
戚姝惯性地点点头, 张张口却不知说什么。她深吸一口气, 笑道:“如此甚好，池将军这么看重你，你可不能让他失望。然后多挣些军功回来，在爹面前扬眉吐气。”
戚府已经近在眼前，骆靖之突然鼓足勇气，叫了戚姝一声, 她一回头, 猛地被按住肩膀。
“小姐！我们成亲吧！”
戚姝呆立在原地, 脸上像是被火烤了一样，面皮完全红起来。她听到自己的心脏在急促地跳动。
“成……成亲？现在？”
骆靖之反应过来，脸也红起来，“不……不是，等我参军回来，带着军功来娶你。”
戚姝望着他通红的脸，整个人都失了魂，“这……这样啊，好……好啊，待你回来，就……就成亲。”
夜风带着水汽拂过两人的面庞，戚姝的头发被带起贴到脸上又落下。
好凉。
戚姝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骆靖之，脑子中只有这两个字。
两人对望着，不知过了多久，街头的狗突然对着月亮嚎叫起来，那声音不似狗，倒像是匹狼。
戚姝猛地回神，想起方才自己说的话，脑袋“轰”地一声。
“我先回去了！”戚姝推了骆靖之一把，转身往戚府跑去。
门房开门就看到快熟了似的戚姝，吓得险些叫出来，“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没打伞？”
戚姝却像是没看到他，捂着脸冲进去。门房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只能抓抓胡子，继续回去睡觉。
戚姝一路跑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倒回自己的床铺上，“我一定是傻了，才会说出那种话，真是太不像话了，轻浮！”
她恶狠狠的地批了自己一顿，又瞟到桌子上的镜子。镜子里的人双颊泛红，脸上带着傻气的笑。
戚姝猛地上前将镜子蒙住，努力压压嘴角，又斥责一句，“轻浮！”
她绕着房内的桌子转了几圈，终于止住砰砰跳的心脏，重新躺回床上。
她将头上的钗子随意地拔下来，放在床头的柜子上，散下来的头发因为沾了些雨，有些潮湿。
她翻身面朝墙壁，不知道骆靖之在干什么？等他回去该晚了，休息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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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靖！之！”
骆靖之停下脚步，叹口气转身行礼，“将军。”
“将你|妈！”
骆靖之皱皱眉，对于气急败坏的池将军很是无奈，“我没有在外面留宿，赶回来了。”
池将军更加生气，“赶回来了？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军规你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骆靖之不说话，眼睛微微往上瞟，望着被乌云遮掩着的月亮。小姐该休息了吧，身体不好又淋雨，不会生病吧？
池将军又骂了一会儿，才发现骆靖之根本没在听，气得手指直颤，“你……你给我去喂马，今晚别睡了。”
骆靖之马上转身跑向马场，半点不停顿。气得池将军又指着他骂骂咧咧，随后被陈副将斥责了一番才老实地回去休息。
骆靖之舒口气，抱着马草放进马槽里。其实也难怪池将军这么生气，今日本不该他轮休，他是请了假，又答应一定会早些回来，才被池将军特许了。结果……
他想到和戚姝说的话，脸又红起来。他实在高兴，然而四周却无人能说，他也不是喜欢将私事四处说的人。最后只能摸着马头，一边喂马草，一边和马啰嗦。
马匹常被他喂，对他早已熟悉，因此就算他打扰它吃饭，也不过打了个响鼻，甩甩尾巴不过问。
啰嗦了半天，骆靖之又抱了马草来，这次不谈婚假了，谈起了出征。
威虎营这次并不是全军都走，只是在他们之中挑出一部分，跟着池将军上任。前线得了军功，报上去就是威虎营得了功劳，那些挂名在威虎营里的世家子弟便有了由头好升官。
骆靖之嗤笑一声，拍拍马头，“我要是上阵杀敌，你可要照顾我一些。好歹喂了你这么久的马草，听到了吗？”
马对着他露露牙，继续埋头吃马草。骆靖之笑了一下，转身抱草分给其他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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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戚姝从床上坐起来，身上还穿着昨夜的衣服。她昨夜太过激动，迷迷糊糊睡着了，衣服也没换。
房间的窗子没关，吹进来一阵冷风。戚姝打了个喷嚏，抱住自己的手臂搓了搓，“怎么这么冷。”
她站起身，开门对丫鬟吩咐道:“打些热水来，我要沐浴。”
小丫鬟福身跑向外面。戚姝又打了个喷嚏，忙关上门。
她坐到镜子前，将昨日蒙上的布掀开，镜子中映照出她苍白的脸色。
戚姝咳嗽两声，嗓子有些哑，“不会要生病吧。”
热水很快就来了，那小丫鬟看出戚姝脸色不好，还让厨房熬了姜茶，也端进房里，叮嘱戚姝一定要喝。
戚姝点点头，掐掐那小丫鬟的脸蛋，道:“我知晓了，定会喝的。你先出去吧，别被过了病气。”
小丫鬟这才点点头，帮她带上门。戚姝的头有些发晕，她试试水温，先倒了杯姜茶喝下肚，这才解开衣衫进了浴桶。
她泡了会儿，出了身汗，觉得身体舒爽多了，才起身换上干净衣服。
戚姝才出来，正遇上戚乔过来，便让她坐的远些，“我怕是要病了，你离远些，小心点。”
戚乔仔细端详她的脸色，确实不好，便劝道:“找个大夫来看看吧。”
戚姝窝在床上，摆摆手，“不了不了，等真病了再说，我实在不想和那苦药。”
戚乔笑起来，“现在看，说不定和一两幅药，出出汗便过去了。要是一直拖着，后面估计要吃许久的药。”
戚姝手指轻轻点了点，似在衡量利弊。半晌才无奈叹道:“罢，让连珠去请大夫来吧。”
连珠见她肯看大夫，马上高心的跑出去，生怕她变卦。戚姝病了，也没了精气神，戚乔坐了会儿便要回去。
走前，戚姝强打起精神，对着她道:“我知你心高气傲，但是有些事不必放在心上，既然错不在你，那何不放过自己？”
戚乔回头笑了一下，“你莫忧心我，我已经看开了。现在打算用攒下的月钱放出去置办些产业。”
戚姝微微挑眉，“你可别出去放租子，一来犯了国法，二来，家中也是不许的。”
戚乔闻言笑起来，“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差人买了些田地，日后田里的租子就够了，不会去碰那些的。”
戚姝这才放心地点点头，可随即又想到外面骗子奇多，又担忧起来，“你差的人靠谱吗？别拐带了银钱跑了，或是那庄子上的人不肯交钱，这都是不行的。”
“行了行了。”戚乔帮她掖好被角，“既然病着就好好养身体。这么不放心，过几日身体好了，一同去庄上看看，反正也不远。”
戚姝点点头，“也好，若是可以，我也置办几处，有些银钱总是好的。”
她说着说着，睡意渐渐上来，声音愈来愈低。待戚乔再看时，已经睡着了。
戚乔笑着摇摇头，又帮她理理被子，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恰巧遇到连珠带着大夫过来，忙“嘘”了一声，伸手指指屋门，压低声音道:“睡着了。”
连珠点点头，带着大夫，踮着脚进去，让大夫隔着窗帘给戚姝号脉。
大夫点头，背着药箱出门才出声道:“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淋雨受寒所致，吃两幅药，再注意点就好。”
连珠道了谢，接过大夫的药方。大夫想了想又道:“小姐身体有些虚，平日饮食要多注意，但是也不可大补，现在正是虚不受补的时候，慢慢调养就是。府中的厨子在此道上当懂，在下就不多言了。”
连珠忙又道谢，将人送回医馆，又跑回厨房嘱咐一通。
戚姝睡醒一觉已经到了晌午。她舔舔唇，嗓子干得难受。
“连珠。”戚姝叫了一声。
连珠一听见她唤，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过来。
戚姝按住喉咙，嗓子沙哑，“我渴了，倒些水给我罢。”
连珠忙到了温水过来，“有些许烫，慢些喝就好。”
戚姝点点头，一杯水下肚，嗓子舒服不少。他将杯子递回去，想躺下继续睡，却被连珠拦下了。
“药应该已经好了，我去端来，小姐喝了再睡。”
戚姝马上苦了脸，她不想喝药。
连珠一看她表情就知道她这是想反悔，忙起身跑出去，不让她有机会说出口。
不多时，苦涩的药汁就被端到戚姝面前，她捏着鼻子，几次凑进有偏开头，磨蹭半天也没喝一口。
“小姐，喝完就算了，拖的越久越难受。”
戚姝知晓这道理，又暗自鼓了半天气，才仰头将药灌进嘴里。
苦味顺着舌头到喉咙，再到肚子，直苦便她全身。她忍着犯呕的冲动，面色又苍白几分。
一颗糖出现在她眼前，正泛着晶莹的光。
“吃吧，买的和那姓骆的一样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