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准备
戚姝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外面有些冷，他突然也就懒得爬起来了, 躺在被子里休息。窗户已经被骆靖之打开了, 从屋里就能看到院子。
戚姝撑着头, 斜靠着往外看，外面的树枝已经都枯了，倒有几分醉卧闲庭看落花的闲情雅致。
而远处的江面上, 骆靖之带着假扮的水匪，奇袭了一家匪寨。那家匪寨在三家中算是最弱, 他们这是抱着吞并的气势去的。
那家匪寨自然不可能等着他打，但是失了先机，很快就有些招架不住。忙让人递了消息出去, 向另外两家求助。
与此同时，官府的军队也整装待发，绕到匪寨后方进行夹击。当然, 官兵在除去水匪的时候，自然也不忘了要打一打骆靖之带队的那帮水匪，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骆靖之看时间差不多了, 命令水匪撤退，而匪寨则直接让官兵一把火烧掉了。
等到另两家派人赶来时，这家匪寨已经彻底散了，大批人被俘虏。这两家匪寨看着对方的船只, 心中各怀心思, 急忙撤退回去, 找自家老大商量。
骆靖之凯旋归来，却不能庆祝，让手下的官兵自己闹了闹，而装水匪的那帮人不仅不能高兴，还得装得如丧考妣。
李达沉着脸在江上巡视一圈，做足了样子，还不忘转头戳戳旁边的人，“我看起来悲痛吗？要不要再可怕一点？”
一边的副官生怕他惹事，急忙道：“够了够了，看起来挺惨的了。”
李达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等到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探子回来，便乔装打扮一番，钻进了奉承府中。
骆靖之还有吴声已经坐在里面等着了，看到他来，便招手让他来看地图。
这地图是戚姝画的，因为在他们初来乍到，实在难以摸清江面上的情况。她便对外放出风声，要给翠丝招夫婿。翠丝人长得好看，又活泼机灵，背后还有戚家的势力，不少人都上来巴结。
奉承只是个小城，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唯有泛江游船是常用的招式。翠丝便借机向他们打探，自己也绘制江面的地图。
骆靖之点了点地图上的一个点，“这里是昨日除掉的匪寨，他们的势力范围不大，主要是在外围。但是，他却是制衡整个江面的关键所在。”
他说着，圈出另两片区域，“这里是张家水寨，也是目前势力最强盛的。而和他较劲的，则是这个李家的，他的势力比不上张家，但是一直联合着小水寨，昨晚的那个水寨便是最重要的合作者。”
吴声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这么一来，三家制衡的局面被打破。而我们官府在昨晚的战争中已经损失不少，短期内不会有大动作。那么这就是张家吞掉李家的最好机会，因为一旦官府重整好，则会代替那个小水寨成为第三方的牵制。”
李达皱起眉，“这样的话，我手下的那帮水匪肯定不能帮着张家的。不然他们真称霸了，后面再想掰倒就困难了。”
“所以，你们要向李家抛出橄榄枝。别忘了，昨晚你们也损失惨重，现在不和李家合作可能会被官府或者别的水寨吞掉。”骆靖之直接开始吩咐他要做的事。
李达还是有些犹疑，“可是，要如何取信于李家？就算让他们信了，我们也依旧不是张家的对手。”
骆靖之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你不需要想着怎么取信，直接去就好。反正你们最近做的事一件比一件蠢，就让李家觉得你们没什么脑子最好。”
李达闻言，幽怨地望向他，“明明是大人吩咐的事情，怎么就能算是我脑子不好了？”
他的语气实在像是怨妇，对比他壮硕的身形，逗得骆靖之和吴声都笑起来。
骆靖之摆摆手，“行了行了，别逗了，现在还是要想想怎么能让张家倒掉。他们在奉承已经根深蒂固，很难除去。”
“我倒有一个主意。”戚姝从内院走出来，将手按在地图上，“我听翠丝无意间提起过，奉承城内有张家的店铺，这些店铺和水匪相依相存，但是一个是匪，一个确实赚钱的商。这开店铺的早就想甩掉水匪了，可是商人还是打不过匪徒。”
李达皱起眉，“你是希望他们内斗？”
戚姝冷笑一声，“自然，张家那么大，心里有心思的人多了去了。就说那二当家，一直给张家卖命，他心中能舒坦？张家当家人几房妾室，那些庶子能甘心？”
骆靖之点点头，“不过，他们再傻也知道不能和李家合作，所以不能和他们合作，而是怂恿他们篡权。”
李达有些转过弯来了，“我记得，李家那边有个很厉害的先生，李家便是靠他才撑到现在的，若是这先生愿意投奔张家的某人……”
戚姝点点头，笑着抿口茶，“而且有了这个法子，你去李家也会顺利许多。”
李达高兴地一拍大腿，站起身道：“那行，你们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他说完，起身又将帽子什么的戴上，装作小厮的样子从角门走了。
吴声看着骆靖之道：“那我也回去准备配合李达出兵了。”
“不急。”骆靖之伸手让他坐下，将腰间的玉符交给他。
吴声一惊，能用的上这种规制的玉符，这玉符的主人当是个王爷，而这附近的王爷就只有襄王。
骆靖之知他认出来 ，点点头，“襄王世子许诺我们会出兵援助，你派一小部队去关口处接着，别让水匪提前发现了他们。”
吴声忙应下，有些激动，“有了襄王兵力的支撑，这一仗要顺利许多。”
等到吴声按着玉符走了，戚姝才靠在骆靖之身上，声音慵懒，却有些冷意，道：“这世子的这步棋走得不错，他是长居连州的，我们不过是到任便走。他表面上卖人情给我们，实际上还拉拢住了奉承百姓。再者，还让我那个傻哥哥觉得他心怀天下，真是一石三鸟。”
骆靖之眯起眼，“若是他能一直装成个为国为民的人，那便无事。只要他肯装，装上一辈子也就是个好人了。”
戚姝叹口气，“希望吧。”她起身拉着骆靖之回去，“该吃午饭了，走吧，吃完你再去军营。”
漫不经心地吃完饭，骆靖之去了军营。戚姝一人待在府中，心中将骆靖之那句话翻来覆去的想。
的确，若是宋琛愿意一直装个良善之辈，那他就是良善的。就像她前世，虽然并没有心怀天下，但是为了安抚自己对骆靖之的愧疚，做了不少好事，那些百姓也的确称功颂德的，看起来和如今的宋琛并无区别。
那么，是什么让宋琛不想再装下去了呢？前世宋琛继承爵位当了王爷后，也还是装得很好。后来不肯装了，也没有钟情于权势。
戚姝按按眉心，她何必去想那疯子的想法呢？不过，若是宋琛一直装下去，是否兄长便不会出事？
前世虽然戚姝并不十分清楚其中过往，但是还是记得，的确是在宋琛开始揭露假面后，戚华才与之决裂，继而与宋琛走向两个极端，直至最后身死。
莫非，宋琛突然撕下伪装，和兄长有关系？
戚姝越想越心惊，眼前不由出现了安乐公祖的那张脸。她按住额头，这皇室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难缠。
思及此，她又不免想起深宫中的姑姑还有他的那个皇子弟弟。自从跟着骆靖之离京，她也许久没见过这弟弟了，不知现在如何了？这个年纪该进尚书房念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