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回京
洪水渐渐退去, 戚姝回到了奉承府衙。没过几日,骆靖之便接到了京中传来的书信, 要他将奉承一带官员的罪证全部收集好, 准备送入京中。
戚姝看到这份圣旨, 觉得有些好笑,“宋琛很懂得避嫌,这些官员他都没有什么接触。皇上要从这上面入手, 就必然要让这些官员撒谎,诬告宋琛。”
骆靖之点点头, “不过你放心,宋琛已经有了应对的方法。”他将圣旨合上,“看来我们要准备准备回京了。”
戚姝笑了一声, “不知道皇上要怎么让你这个将军这么快回京,明明找罪证只要将证据送上去就好了。”
骆靖之挑挑眉,“他恐怕会说本来就是让我来调查的吧, 不过回去后,他就会气得不想再给我官职了。”
骆靖之在奉承等了几日,等接到宋琛的来信, 才带着抓来的官员,启程前往京城。
戚姝坐在马车中,看着才待了不到一年的奉承,居然有些不舍。她靠着骆靖之的肩膀, “日后来这里养老也不错, 人都挺好的, 省得烦神。”
骆靖之嗯了一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戚姝回握回去,两只手在膝上十指相握,很是温暖。
戚姝将信纸拿起来,简单看了两眼,不由皱起眉,“这个宋琛手段,居然在皇上的监视下,将周围都收入盔下。连圣旨都敢拦下,推脱说是泥石流挡住了路。”
骆靖之瞟了眼信,“没办法,他要帮兄长修复连州城,军队全都调遣起来了。说是要将连州的事情解决了再入京。”
戚姝将信扔回到小茶几上,“他倒是不着急。”
“他的确不急,他手中眼线这么多,皇上的动向他知道不少。”骆靖之皱起眉,“他不是要支持宋隆吗?以他的能力,要监视新帝也是轻而易举,戚家能容下他?”
戚姝也露出苦恼的神色,“自然不可能,所以日后哥哥必然要和宋琛对上,真是个大麻烦。而且就算日后宋琛愿意不再干涉京中的事,戚家也不会相信。斩草除根,这一只是老太爷信奉的准则。”
骆靖之摸摸唇角,“那这还真是不好解决,但是日后戚家真正的掌权人是谁还不一定,现在考虑这些也为时尚早。”
戚姝好笑地瞄了他一眼,“你觉得我哥他会去继承戚家这个位置吗?我觉得有些悬啊。”
她正说着,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乱声音。戚姝蹙起眉,将斗篷的领子竖起来,挡住脸缩在马车一角。
她笑着望向骆靖之,“你说让我别问这些事了的,快些出去应付吧。”
骆靖之无奈地摇摇头,走出马车。外面有几个骑着马的人,蒙着面,正被几个士兵拦下。他们看到了骆靖之马上扬扬手。
骆靖之知晓他们是皇帝派来的人,挥手让士兵放他们靠近。
“皇上拍你们来的?”
那几人点点头,蒙着脸导致声音有些模糊,“皇上要审问抓住的几位官员。”
骆靖之带他们过去,随后识相地退了出去。过了几刻钟,那几个人从马车中走出来,对着骆靖之点点头,上马走了。
骆靖之摇摇头,嗤笑一声道:“本来还以为这几个官员多有骨气,没想到几刻钟都撑不下来。”
“那不是正方便我们吗?”
骆靖之闻声望过去,只见一个士兵摘下了头盔,正是宋琛。随后陆陆续续地又有几人摘下头盔,进了马车中。
骆靖之皱起眉,“这种小事你不必来,容易留下马脚。”
宋琛掏出手帕,遮住鼻子,像是很讨厌马车中的气味,“没办法,这些人太容易变卦了,如果我不来给他们点压力,他们嘴里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骆靖之眯了眯眼,拍拍他的肩膀,“那这边交给你了,我回去了。走得时候,让你的人打扫干净。”
宋琛点点头,俯身钻进马车中。骆靖之也转身回到戚姝所在的马车。
戚姝看到他上来,趁着空隙瞄了眼外面,“都解决了?”
“还没有,要再等一等。”骆靖之坐回到戚姝身侧,“皇上派了人来提点那几位官员了。”
戚姝点点头,“宋琛有后手,我们就不需要担心。反倒是你,皇上迁怒于你后,你打算怎么办?”
骆靖之沉吟片刻,“怎么说我都是抓住贪官污吏的功臣,皇上只能明升暗贬,正好你怀有身孕,我们便安心闭门不出,在家享受享受。”
戚姝掩唇笑起来,“你倒是轻松,不过我还想再入宫看看姑姑,现在时局越来越紧张,早些去的好,日后恐怕就不方便了。”
骆靖之点点头。马车晃荡了一下,慢悠悠地又起步了,渐渐跑了起来。
京中早早就准备好见见这位从奉承来的,除了水匪又护住水患下百姓的将军了。这些都要多亏了宋琛打劫的那些商贾,多亏了他们,消息才能传的这么快。
当初宋琛劫了粮草,这些商贾也不傻,在京中也都听说了皇上让襄王负责水患的事情。襄王没钱没粮才会抢,这就是说皇上没打算给钱。
这可急坏了商贾,他们回到京城,商议着如何向皇上要这笔钱。对方是皇帝,自然要捧着来,但是不能单单捧,还要让皇上下不来台。于是他们便将骆靖之和宋琛救灾的事添油加醋,找了些书生,写得天花乱坠四处发散。一边赞扬这两人,一边赞扬皇上,这里头自然也少不了襄王借粮救民的事。
等到京城中一片叫好声,这几位商贾才施施然地走出来,进了宫问皇上要钱。
皇上正被民众捧着呢,捧他用人得当,知道先让商贾送粮更快等等。皇上不得不给了钱,心中恨得牙痒痒。
虽然他恨得不行,但是名声的确是来了。连骆靖之回京都受到了夹道欢迎,而押送的几位官员自然也瞒不住。很快消息便飞遍了大街小巷,一时之间骆靖之名声大噪。
戚姝窝在椅子上,笑着看着正在认真选名字的骆靖之,“现在外面很多家的女儿都想嫁给你呢?”
“怎么?夫人吃醋了?”
戚姝拿过一旁的小碗,吃了口酸膏,“我会吃醋吗?她们被我甩了近十年了,我还会怕她们?”
骆靖之笑起来,“那是自然,夫人哪里都比她们强,自然是不用担心的。”
戚姝扯扯他的脸,“但是你可要自觉点,别出去沾花惹草,不然……哼哼。”
骆靖之马上举手凑到她身边表忠心,“我整日和你待在家里自然不会的。”
自打进了京,骆靖之将抓来的人往大理寺一送,自己则和戚姝待在皇上赐下的将军府中。宋琛在他们到了京城的第二天就到了,当天面见皇上,送上了连州奉承一带官员的罪状,在大殿之上声声泣血。
皇上本来准备让那些官员指认宋琛和襄王,但是那些人没一个敢说。气得皇上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
宋琛下了大殿便回了府邸,也是闭门不出。
皇上当然怀疑上骆靖之,随便给他找了个闲差,几乎剥夺了他的兵权。皇上没能在这上面做出文章,转而看向了宋琛的兵权。
在连州,宋琛数次动用军队,却没有向上面递文书。
却不想他才打算发难,闭门不出的宋琛突然上朝了,还是面色惨白,浑身发颤,几乎站不稳。
皇上面色不善,冷声道:“世子既然身体不适,那就回去歇着吧。”
宋琛闻言,直接推开搀扶的人,跪在了地上,“臣今日前来,是为了兵权一事。”
朝堂上的人都瞬间安静下来,自古兵权都是个敏感的事,稍有不慎便要赔上仕途。
宋琛跪在地上,在众人的注视下,将手中的兵符放在了地上,“臣认为还是将兵符交还圣上的好。家父年事已高,不能在掌管军队。我又没有才能,恐怕会辜负圣上所托,这次更是为救灾,私自调动军队,已经犯下大错。这都是臣的过错,臣愿意接受处罚。”
他白着脸,额头上有大滴大滴的汗往下掉,看起来极其可怜。马上就有人上前道:“皇上,此次虽然襄王私自调兵,但是确实为救灾。上交兵符已经足够惩处。”
有了开头,另一人也站出来,“臣以为,皇上下旨将救灾事宜交给襄王,调动军队救灾,并不算私自。”
一群人叽叽喳喳地在朝中吵开了,却只是争论动军队错没错,但却没一人说要惩处宋琛。而事先知道皇上的计划的人,此时也不知该如何发言。如果现在说,未免太过刻意了。
皇上一拍桌子,阴沉着脸道:“既然如此,收回襄王的兵权。鉴于是为了救灾,那就免去其余的责罚吧。”
宋琛马上低俯下身,跪谢皇恩。皇上气得半死,甩袖离开了大殿。
宋琛被人扶着,晃悠悠地出了宫门,坐上马车回府。隔日便启程回了连州,他才走,京中便传出了一个消息,称他是被皇上责罚,收缴了兵权。描述的人还详细说了送车出宫时的惨状。
不少人怀疑是不是皇上在大殿上给宋琛用刑了,顿时更心疼宋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