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凤栖楼京城店

备用网站请收藏

    来人有些眼生, 只堪堪见过一面, 然而高岩还是认出来了, 这便是与盐商们一同吃饭那日, 陪着一起在席上的齐总商。

    其实那日一起吃饭的大小盐商有些多,也摆了好几桌,虽然主桌上的人只有四位总商,以及高岩和李源汐, 但毕竟也就是一面之缘, 要记得清楚着实有些难。

    但这位齐总商却不同——他那肥胖的身躯实在是太过于醒目,叫人记忆深刻。

    只见齐总商一路小跑着进了院子, 跑到太子面前行了礼,这才对高岩道:“唷, 高大人也在, 小人莽撞, 失礼失礼。”

    高岩摆摆手,正色道:“这位……胖, 咳,这位总商可是有事找太子殿下, 那我先回避……”

    “不用不用。”齐总商摆摆手,然后一脸笑意的看向太子,随即又注意到一直坐在桌边一言不发,几乎要让人忘了他存在的封长凤, “唷, 封公子也在……哈哈, 说起来这件事还是要多亏了封公子啊!”

    “哈哈!”齐总商那眉飞色舞的模样,让人看了便不免觉得有些滑稽可爱,甚至是想要笑出声来,但他自己显然是并不觉得的,还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样,“哎呀,这卖官盐,一直是个老大难问题……就算是水匪打了,老百姓买盐也总是不愿意买太多,还是你们这个主意好,哈哈,太子殿下,我来送捐输啦!”

    一面说着,齐总商一面指了指屋外,“银子我已经让人抬到前院放好了,殿下抽空着人点清一下数目,多谢殿下,多谢封公子,那齐某人我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他也不多解释什么,是怎么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也就怎么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

    全程都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尤其是让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高岩一脸的呆滞。

    等高岩回过神来,刚想要开口发问,院外便又匆匆跑来一人。

    这人长得一双小眼睛,还是三角形的,看着便有些阴险狡诈的模样,然而此时匆匆而来的他,却是一脸的诚恳。

    然后高岩便见着刚才的场景像是又回放了一遍一样,这人也会感谢了一番太子,感谢了一番封公子,然后又说银两放到前院,最后才像是恍然看见了高岩一般,同他行了个礼,就匆匆离去了。

    再然后,在高岩无比震惊的目光中,这场景重复了一次又一次,等到他莫名数着人数到了二十多人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发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舜翊冲他神秘兮兮的笑了笑,“……总之,高大人要不要同孤一起去看看,这捐输说不定便缴齐了?”

    高岩一头雾水的随他去了,然后一头雾水的帮着太子清点了银两——摆放在桂魄别业前院里的,正是整整齐齐二百万两现银。

    “这……”高岩站在银子边上发呆,满心满腹的疑惑。

    李舜翊笑得有些得意,忍不住道:“孤早前便说过,捐输需要些时日,怎料父皇……朝廷上催的这样急,原本是想着再有半月,便可凑齐了捐输,一同押送回京……然而高大人如此咄咄逼人苦苦相逼……哎,好在淮水城的盐商们实在是给孤面子,下了个力气功夫。”

    高岩在太子口中变成了恶人,心里有些发堵,然而眼见着捐输竟然缴齐了,他亦可以算作完成了任务,早早回京,心中却又舒坦了些。

    李舜翊一手轻轻敲在装着捐输银两的大箱子之上,一边轻声道:“那,便还请高大人赶快定个回京的日子吧?”

    高岩拱了拱手,“既然捐输已经缴齐,我等还是速速回京,又因着还要押送两个重犯,还需做些安排,便两日后启程吧,殿下觉得是否可行?”

    待到李舜翊点了头,高岩便匆匆下去安排了,淮水事了,对他来说,他一心牵挂的,只有皇帝,只有京城。

    看着高岩的背影,李舜翊轻轻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封长凤,“长凤,你这么半天都未置一词,难道是今天这场戏不够精彩?”

    这其中的前后算计,封长凤自然是知晓的,毕竟银子还是他从巡盐御史那里要来的。

    此时听到李舜翊这般发问,他轻轻摇了摇头,“非也,殿下……我是在想,高大人执意将钱炳坤押送回京……是否有些不妥。”

    “若是不妥,长凤以为则该当如何呢?”

    封长凤垂眸淡然道:“死人的嘴最是安全……也让他,永远留在淮水城吧。”

    李舜翊扬眉一笑,“狠心的凤凤也是如此深得孤心……”他说着捧起封长凤的双手,“不过凤凤这双手,还是不要沾血了,那些粗俗的事情,孤来做便好。”

    ……

    两日后,队伍启程,比起来时的阵仗,更是壮观了许多。

    毕竟来时,李舜翊、李源汐与高岩都是分批抵达的淮水,然而此刻回京城,却是汇聚到了一起。

    更不提还有一队人马分出来保护封长凝。

    是的,作为四皇子的救命恩人,四皇子已经向皇后娘娘上书,乞求皇后娘娘收封长凝为义女,以感谢封家。

    他早早写了折子递回去,这件事便在朝野之中都传遍了——不过却并没有激起多大水花。

    毕竟,一个普通民女,即是被皇后收为义女,身份也就是比寻常百姓高贵些,仍然是赶不上真正的世家贵女的。

    而四皇子这举动,是什么心思还不容易看清吗?他显然就是想求娶这位“救命恩人”。

    然而商人之女,即便是大商人,身份地位仍旧上不得台面,纳个妾还可以,做正妃却是万万不能的,所以四皇子此举,显然就是想娶这个女子做正妃。

    若是二皇子有此举动,哦不,二皇子不会有此举动,毕竟他已有了正妃,与他母妃家同出一源,本就是同气连枝,有了姻亲关系之后更是牢牢的站在一处了。

    更何况,二皇子也不会有这么意气用事的举动。

    而若是太子有此举动……只怕整个朝堂又要从上到下口诛笔伐一番,民间也要传出太子沉醉温柔乡的故事来。

    反正无依无靠的四皇子,若是真有野心想娶个高门贵女,也许也会惹得众人侧目,但就是想求娶一个无法为他提供什么助力的商人之女……谁会在乎?

    说白了,娶一个这样的正妻,只会愈发将自己排除在权力中心之外。

    所以,四皇子此举,可说是合了所有人的心意,因此一路通畅,无人阻拦,皇后娘娘甚至还回了信,说很是感激这位姑娘,愿封她一个郡主之名。

    因此,封长凝自然是跟着队伍一同出发了。

    封长凤也同封长凝在一处,毕竟他的身份是封长凝的姐姐,应当是与四皇子更亲厚些,那太子与他……反倒是不应该有什么关系。

    队伍里还有一辆囚车,囚车之中载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已经被用过大刑的样子,面容模糊,看不清是谁,不过众人都知道,这是“巡盐御史”。

    当然,他并不是真正的巡盐御史,而是唐元找来顶替巡盐御史的另一个死囚。

    唐元将他偷偷带离死牢,带回家去与家人见了一面,又承诺会安排人照料他母亲与妻儿余生,最后给他家中留下一百两银子。

    那个死囚便心满意足的划花了自己的脸,决定充当这“巡盐御史”了。

    囚车吱吱呀呀的摇晃着,神情有些恍惚的钱炳坤试图向身边的巡盐御史搭话。

    他在牢中惶惶不安,只盼着有个机会能让他说一句话,他只想买下自己这条命,即便是散尽家财也愿意。

    可是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来多看他一眼,直到今天一早,他被扔进了这辆囚车之中。

    “御,御史大人……”钱炳坤试图向那个巡盐御史搭话。

    巡盐御史自然是不会理会他,他已然是个死人了,只等着最后一击毙命。

    囚车吱吱呀呀摇晃着,眼见着快要接近城门,却忽而一停!

    钱炳坤被摇的一晃,一瞬间福至心灵,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用手抓着囚笼,想直起身子往外看去。

    领队的高岩皱眉沉声问:“何人挡道?”

    站在囚车前面的是个面容清隽的年轻人,只见他彬彬有礼的鞠了一躬,这才向高岩道:“大人!草民乃是钱炳坤之子钱儒宽,我父实在都是受巡盐御史指示,其间还屡次被威胁、胁迫,就连草民甚至也曾经被巡盐御史手下的水匪抓去……”

    “我父亲实在无辜,还请大人网开一面,放了我父亲!”

    高岩皱着眉头。

    此案他了解的不深,但从目前的情况上来看,的确与这年轻人所说相差无几,但高岩做不了这个主,他扬了扬马鞭。

    “钱家公子,你孝心可嘉!但是此事牵扯重大,需得押送回京,禀报皇上之后才能做定夺!若你父亲实属无辜,是被逼无奈,相信皇上英明,也自然会网开一面的!”

    钱儒宽点了点头,其实也并未强求,毕竟他的目的并不在此,他扫了一眼后面的囚车,看到其中钱炳坤与巡盐御史,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这一举动立刻惹来高岩的不快,他冷声道:“本官已经说过了,此事需交给皇上定夺,你若是继续在此扰乱我等回京行程,我便是要拿你治罪了!”

    “小人不敢!”钱儒宽一脸的沉痛,“小人相信大人的公正,也相信皇上的英明……只是家父这一路难免受苦,家母实在是甚为担忧,做了些家父平日里爱吃的糕点……还希望大人应允草民喂家父吃上一口!”

    旁边的家仆立刻送上一个盒子,放到了钱儒宽的身前。

    看他并不是个刁民,言辞之间既颇有孝心又深明大义,高岩的眉头松了松,随后扬了扬手,“去吧,给你一点时间,莫要耽误了正事!”

    钱儒宽自然是又磕头谢过,然后提起食盒,一路小跑着到了囚车旁。

    看守囚车的侍卫打开牢门让他进去,钱儒宽立刻一脸感激的提着食盒爬进了囚车里。

    高岩垂头叹了口气,正想感叹一句世事无常,却忽听人群之中爆发出一阵惊叫之声——他立刻大感不妙,回头看去,却只见方才还一脸恳切请求见见父亲的钱儒宽,此刻正一脸癫狂笑意的站在囚车之中。

    他手里还握着一把匕首,殷红的血液从巡盐御史的身体里奔涌而出,染红了钱儒宽的手和衣服,甚至溅到了旁边的钱炳坤脸上。

    此时钱炳坤也全然是一脸的震惊,似乎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儒雅俊秀的儿子,竟然会变成这般可怖的杀人凶手!

    “大胆刁民!”高岩的火气立刻蹿了上来,刚要上前,却忽听一阵破空之声,人群之中竟然忽而飞来一只弩.箭,那弩.箭来的角度十分刁钻而微妙,而且距离极近,威力巨大,当即将钱儒宽与钱炳坤一道儿射了个对穿!

    人群之中立刻爆发出阵阵惊恐的尖叫之声,开始不断的拥挤推搡,四散逃开。

    淮水盐案两个重犯,竟然是在一时之间全部没了!而且很显然,要杀巡盐御史的与要杀钱炳坤的并不是一路人,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更大的阴谋?!

    高岩的大步下马,一边指挥着侍卫维持人群的秩序,避免造成更大的伤害,一边快步来到了囚车旁。李舜翊与李源汐也赶了过来,封长凤则是紧紧的护着封长凝,躲进了马车之中。

    “怎么回事?”李源汐一脸的怒色。

    李舜翊看了不忍直视的囚车中一眼,叹了口气道,“我听闻之前巡盐御史为了威胁钱家,曾将这钱家少爷捉了去,然而其间有些没注意,让他不能人.道了……兴许是这钱家少爷怀恨在心……”

    高岩来淮水时日尚短,自然是没有听过这些流言,此时一听,便只觉得胯.下一寒,似乎莫名便能理解钱儒宽今日杀人的理由了。

    然而李源汐面上疑惑不减,“可是那杀了钱炳坤的却又是怎么回事?”

    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李源汐拾起那根掉落在地上的弩.箭,皱眉道,“这种弩.箭,绝不是平民百姓可以拥有的,要杀钱炳坤的又是何人?”

    被他的话所吸引,高岩也是立刻将目光挪到了那只弩.箭上。

    曾经从军,在前线拼杀的他一眼便认出了,那弩.箭绝对是从军中流出的!

    高岩立刻皱紧了眉头。

    李舜翊搜了一眼高岩的神色,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轻轻哼了一声,“看来这巡盐御史背后不简单啊……难道还有能把手伸到军中的势力……”

    此言一出,高岩更是忍不住深思起来。

    李舜翊同李源汐对了个眼色——其实那弩.箭,是李舜翊让安排了死士,偷偷躲在人群中放的。

    而所用的弓.弩和弩.箭,也恰是那日在城外破庙之中找到的。

    目的有两个,其一,正如昨日封长凤所有,钱炳坤知道的有些多,为了永绝后患,自然是不能真的让他到了京城的。

    其二……便是也可以引着高岩往别的地方想想。

    他们目前没有证据,自然不可直接说这一切都是八王爷在幕后指使,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引导高岩去想去查。

    皇帝本就是个多疑的性子,只怕他不往这上面想,都不怕他想的不够深,怀疑的人不够多。

    然而当下自然是无法立刻得出什么结论的了,高岩也知道这算是自己办事不利……毕竟,人都已经交到了自己手里,断然是没有资格去追究殿下们的责任了。

    半晌,他也只要叹了口气道:“先休整一番吧。”

    ……

    因着出了这变故,回京的队伍又耽搁了一日,如此一桩要案,却一个人犯人都带不回京城,高岩自然是十分发愁。

    不过也兴许正是因为出了这件事,他最发愁的,却反倒不是这个,而是京城里的情况了……

    自己办事不利,皇上要责罚便责罚,这他都可以承受,但若真是他离京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意外,高岩便觉得自己是罪无可恕了。

    于是也仅仅休整了一日,命人加紧整理出淮水盐案的卷宗,便准备带回京城去,再交由大理寺那边派人来查。

    毕竟这淮水是盐务重地,如今死了一个巡盐御史,还死了一个首总,许多事情都得重新规划了。

    首总的事情倒是好办,实际上也就是盐商们推选出一个带头管事的来。

    经过此事之后,众人自然又是心照不宣的选了封祈峥——原本在这变故之前,封家便一直都是淮水第一盐商世家,再加上此番封家与皇家攀上了关系,精明的盐商们自然知道该做些什么。

    但巡盐御史这个位置……却是不好随便发落的,只得暂时空缺,将公务暂且安排到知州身上。

    前前后后闹腾了这么一通,知州差点吓得连魂都要丢了,自然是恭恭敬敬的应了,小心翼翼的做事。

    “那知州怕是也不干净的很……”李源汐私下同李舜翊抱怨,“皇兄,你为何不把他一并处理了?单就巡盐御史一个位置,也许还不好塞我们的人进来,若是把知州也做了,岂不是机会多点?”

    李舜翊好笑的看他一眼“师傅是怎么教的,又忘了?老四,你还是太嫩了……一个谨小慎微,知道怎么浑水摸鱼,怎么为人处世的老官,只要拿捏住了他的七寸,一定比新人更好用,也更值得用,不然我们往后且看罢。”

    李源汐半信半疑,便记下了此事,说要往后瞅瞅。

    一切都赶得很急,老天爷也并不作美,第二天,淮水城中竟然是飘洒起了阵阵细雨。

    然而这一切都挡不住高岩急切归京的心情。

    淮水越是不平静,越是动荡,他就越是担心着京中的情况……这小小淮水都快要翻天覆地了,那京中若是真出了大事,却又如何是好?

    带着急迫的心情,队伍终于开拔了。

    这第二次出城,便显得颇为惨淡,除了知州知县等一串儿担惊受怕许久的官员们前来送行,经过上次的骚乱,沿途百姓竟然一个都没有,甚至有些出来摆摊赶集的也不来了,统统躲在家中紧闭家门。

    不过,这次却是再没出事了。

    很快,队伍出了城,走进了茫茫天地的雨幕之中。

    ……

    淮水地处江南,距离京城着实有些距离,即便是快马加鞭也要半月左右。

    前朝曾经想在淮水与京城之间开辟一条运河,然而还未竣工,便改朝换代,工程也停在一半,没了下文。

    听说先帝也想恢复这条运河的修建,然而常年来国库一直不甚丰盈,因此便一推再推,迟迟没有进展。

    是以队伍只能走官道回京。

    高岩心急如焚,只想快些赶路,却不料四皇子比他还急。

    两人仿佛是较劲一般,一个赶着回去尽忠,一个赶着回去“娶妻”。

    李舜翊却是不急的,他倒是希望路上时间更多、更长些,好让所有人都看到,他是如何同封长凤亲近起来的。

    原本众人只知,此间催缴捐输,封家公子帮着出了些主意,封家小姐又救了四皇子的性命,而这路上的半个月相处下来,便是也都是对这位端方温婉的公子赞赏有加。

    他虽是个文弱书生的模样,但赶路却也从不叫苦,甚至也不娇气的需要坐马车,而是一路骑马随行。

    封长凤本就生的眉目俊秀,又总是一幅淡然温雅模样,同人讲话客气有礼,很快便博得了众人,尤其是高岩的好感。

    高岩虽然是个粗人,读过的书不多,但这不妨着他见过的读书人多啊,夜里扎营休息的时候,某一晚,高岩便忍不住同封长凤说:“我观公子谈吐,乃是有识之士,为何不考科举,入仕途?我高岩是个有话直说的人,公子比那朝堂之上,许多迂腐无能的儒生强多了!”

    他这样说,封长凤只笑着摇头,李舜翊却听得很是有滋味,觉得高岩说的对极了。

    封长凤摆摆手道,“高大人抬举我了……草民读书着实不多,也不太行,更何况家中时代从商,也是无心从政。”

    一路同行,高岩自然也是知道一些封家的情况,只是又忍不住对此很是感叹了一番。

    夜间几人分帐睡下,因着是在途中,便一切从简,李源汐便和李舜翊睡了一个帐篷。

    他忍不住向李舜翊发牢骚道:“皇兄,那个高岩可真是一块臭石头啊……之前你试着威逼利诱都油盐不进,没想到只是一路闲聊,他倒是觉得长凤哥好了……”

    李舜翊也不恼,只笑,“单凭他这眼光,他便是个不错的。”

    李源汐在夜色之中翻了个硕大的白眼儿,调侃道:“那若是按你这说法,那个钱儒宽不也是个眼光好的?”

    李舜翊立刻正色接话,“眼光好,心术不正,无用。”

    李源汐哈哈大笑,“难道皇兄你就心术正了吗?你还不是心术不正?”

    李舜翊斗嘴就没输给过他,立刻道:“那是谁紧赶慢赶的想回京城,莫不是心术很正?”

    清了清嗓子,李源汐厚着脸皮道:“我自然是心术很正……毕竟我可是光明正大的求娶!”

    李舜翊翻了个身,心道这一点上自己确实输了……至少他现在还无法光明正大的将封长凤带在身边,也无法告诉天下人,这是他的凤凤。

    不过李舜翊还是不准备在口头上输给李源汐,他哼笑了一声,“我也是光明正大的与凤凤同乘一匹马,同睡一张床。”

    李源汐一阵无语,实在是被他这位“恬不知耻”的兄长给打败了。

    ……

    这一路紧赶慢赶,走的飞快,但最后也是用了十二日才到了京城。

    高岩赶着回去复命,向两位殿下打过招呼,就首先匆匆压着捐输银两进宫去了。

    李源汐也急着想去见皇后,然而这个李舜翊拉住了这个傻里傻气的弟弟,“我们舟车劳顿才到京城,你都不让长凝姐姐好好休整一番,梳洗打扮再去宫中?都是快要成亲的人了,怎么这般不知道体贴?”

    李源汐立时红了脸,封长凤在一旁却听得笑了出来,忍不住眉眼弯弯对李舜翊道:“是了,还是殿下知道体贴人。”

    李舜翊立刻道:“那是自然,走吧,一路也是辛苦了,我先请你们吃顿饭……”他说着拉过封长凤,“之前孤同你说过的,孤还有些产业,但实在不知道如何打理,休息过后,还有很多事需得长凤帮我……”

    坐了十几日马车的封长凝也终于是解放了出来,几人边说边往外走,很快便到了李舜翊的那间酒楼前。

    只见新换金漆招牌上硕大的几个字——“凤栖楼”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京城分店”。

    李源汐忍不住对着天空翻了个白眼——什么休整,都是假的,就是想要率先带人过来看看炫耀一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