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自从秦晓苏把卡片交给江时雨后, 方问水就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他的表情。
两轮测试中江时雨的表现就已经让他对这个年轻人有了点小期待, 现在见对方看完卡片内容后, 一片淡然且隐隐带了几分自信的模样, 方问水对他接下来所要演绎的内容倒是更期待了。
江时雨虽没说什么，但表情却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诉了他答案, 这个典故，人家知道什么意思。
“先给你两分钟的时间整理下思路，等会儿张成老师会跟你搭戏，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跟他先交流下。”
方问水笑眯眯的喝了口保温杯里泡的枸杞水，特地给江时雨留了两分钟的时间。
如果刚才有人留心观察过的话, 就能从方问水刚刚这段看似不经意的话里听出他对江时雨的喜欢。
当然方问水对江时雨的这份喜欢，除了是对他用心准备的肯定外, 还有一部分也是被今天来试镜的其他年轻演员所对比出来的。
方问水没有去一个一个问过演员的感受, 但是他从侧面听到了许多今天来试镜的演员们的抱怨, 出了这个门儿之后，清一色都在骂他们想的方式变态。
截止到目前为止，方问水已经收到了至少六位圈内朋友发来的信息, 转弯抹角的询问他是不是在故意刁难这些年轻人。
方问水看到这些信息既觉得生气又觉得可笑。
他不知道这些年轻演员以及他的经纪人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来的, 明明很早之前他就给每一个人都通知了一遍, 他们即将试镜的人物是王羲之不是架空人物, 结果除了江时雨之外，来的这些一个比一个受粉丝欢迎的年轻人里, 竟然没有一个人能想到自己该为这个人物事先去做一些准备的。
方问水在开拍之前, 就有不少一起跟他出道拍戏的老朋友们跟他打过预防针, 让他不要再以以前的那套来看待现在的年轻人了。
老朋友们都说，现在的年轻演员跟以往的演员比起来是又懒又不敬业。
剧本给了他们基本上不看，就等着导演开拍前一场一场给他们讲戏跟着演，台词功底什么的都不要指望，绝大多数人甚至连基本台词都顺不溜，经常拍着拍着忘词了就数12341234。
当然还有什么边拍边吃东西的，拍完都不知道自己人物是什么性格的，更是一抓一大把……
以前方问水听说的时候还以为是老朋友们夸张了遇到的是个别。
结果没想到他今天一试镜才知道，原来这个圈子早就跟他们以前的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那些为了一部戏可以学习琴棋书画三年五年，为了一部戏可以把原著通读几十遍的演员精神，现在在一个个娇生惯养被资本捧的忘了初心的演员们身上，几乎很少能看得到了。
想到这里，方问水不禁又联想到了今天试镜发生的那些可笑画面。
他面试时不过是就变了种形式，想看看演员们有没有去稍微用过心了解王羲之。
前面那些书法什么都就不说了，仅仅一个跟他们想要扮演的青年王羲之息息相关的“东床快婿”，十个演员里面竟然就有九个说他们完全不知道这个词语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演。
剩下的一个演员倒是什么都没说并一脸自信的表演了，可最后他演出的确实一出拜堂洞房的场景，当时如果不是秦晓苏及时阻止了他，他还想把自己设计的床|戏也给一次性演完。
一直以来都是跟老戏骨们合作的方问水，对今天面向广大青年演员们的试镜，可谓失望透顶。
之前一连看了十几个搞笑表演，他本来都不想再继续往下看了。
已经做好准备打算回去找老朋友们推荐几个合作过的稍微靠谱点的年轻演员的他，最后却被秦晓苏拦住了。
对方给他推荐的，就是江时雨。
方问水将视线再次停留到给了他一丝惊喜的江时雨身上，见他已经跟张成商量好了，便期待的催促起来。
“准备好了你就开始吧。”
“好的。”
回答完后，江时雨便走到了试镜室的那扇门前。
东床快婿如果单纯只演绎王羲之躺在床上袒胸露腹想事情想的出神的情景并不算难，但这样演的话未免就太过单调。
江时雨还希望能将王羲之的洒脱和不羁一起刻画出来。
于是为了能让自己把王羲之因为赏玩东汉著名书法家蔡邕的古碑后沉迷其中不能自拔的感觉演绎的更逼着，江时雨采用了体验法，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最近发生过的最让他难以忘怀的事情。
凭着这个感觉，江时雨的脑海中立刻跳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画面。
那是他跟傅锦尧夜话谈心时的场景。
记忆中傅锦尧温柔的帮他擦嘴巴并给了他一个摸头杀的画面彻底占据了江时雨的大脑。
为什么自己在这种重要的时候，想起的会是霸总哥哥！
惊讶的不轻的江时雨却也没有时间去思考，只能就着这个情绪，开始自己的表演。
不过好在他想到的这个情景虽说跟王羲之的沉迷有些不同，但好在呈现出来的感觉在其他人眼中倒是没看出有什么差异。
推门而入的瞬间，江时雨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脱掉身上的外套后将便它随意的扔在了地上，洒脱十足。
只见他的手还在空中写写画画着什么，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不在他的视线内。
果不其然，凭借着直觉的方向朝“床”走去的江时雨，被床给磕碰了一下，差点跌倒。
江时雨并未在意这些小细节，就着跌倒的姿势一个翻身便洒脱的躺在了床上。
他将右手惬意的枕在头上，左手则潇洒的端起“茶杯”。一边喝茶，一边又魂不守舍的看着空气继续出了神。
期间他的嘴角偶尔会莫名微微上扬，左手也会因为激动跟着微微一动，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特别精彩的画面了一般。
配合江时雨表演的张成适时走到了他身边。
他先是一脸诧异的将江时雨打量了一番，随后才试着询问起来，“今日王府公子都赶往前厅去了，为何公子还独卧此处？”
张成说完话后，江时雨的表情并未有任何变化，似乎并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更没有感觉到房屋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出来。
见对方没搭理自己，张成不死心的又问，“可否敢问公子大名？”
江时雨自顾自的喝了口茶，然后还翻了个身，却依旧没有回应。
张成站在原地惊呆了，见自己说话对方都不搭理，不由往前走了几步，弯下腰来伸出双手在江时雨眼前轻轻晃了几下。
“公子？公子您有听到我说话吗？”
空气继续一片寂静。
终于意识到对方沉迷于其他趣事的张成最终放弃了，原地驻足观察了片刻后，便也只能匆匆掩门离去。
张成离开后，戏也就跟着演完了，全程时间并不长，但是却也把东床快婿这个典故还原的差不多。
“可以了可以了，快把衣服穿上，不要感冒了。”
方问水将江时雨扔到地上的衣服捡起来，走到他身边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把地板当床躺的十分潇洒的江时雨连忙就着方导的手站起身来。
演戏的时候他完全没有任何察觉，现在经方导一提醒，只是穿了一件单衣并且在地上躺了好一段时间的他确实感受到了几分凉意。
“江时雨是吧。”
等江时雨把衣服穿好后，副导演看了一眼手中的资料，再次朝江时雨确定了一遍名字。
江时雨连忙点头，“是的。”
“好，你今天的试镜结束了。”
副导演答应了一声后没再多说什么，也没给江时雨演的片段做任何评价，只自顾自的拿起笔来在资料上写着什么。
由于两个导演都没点评过自己，并不知自己表演效果如何的江时雨只能朝一旁的秦晓苏看去。
看到秦晓苏给自己竖起了大拇指后，江时雨那颗不安的心终于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江时雨，把你手机拿出来。”
方问水朝江时雨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近一些。
不明就以的江时雨懵逼的摸出手机，以为对方要让自己拍什么。
结果等他走到方问水面前时，他发现导演竟然给他递了一个二维码。
“扫我微信。”
经过方导的提醒，江时雨这才明白这二维码是干什么用的。
扫了二维码跟方导成功加上好友后，江时雨听到了方导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回去等候通知吧，我们先商量商量，过几天再通知你。”
江时雨当时完全信了方导的话，以为对方口中这个过几天真的就是几天的意思。
然而实际上，自从他加了方导的微信后，直接到了第十天，他都没能等来方导的任何消息。
“小江你这个几天有点长啊……该不会是又落选了吧。”
眼看着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八，明天一过就是新的一年了，江时雨这边还没收到任何关于《王羲之传》试镜成没成功的消息，红姐都跟着着急了起来。
刚刚给一家电视台录完新春祝福的江时雨无奈的摇摇头，第二百五十次打开手机点出方导的微信界面给红姐看，“还没呢……”
“方导该不会是忘了吧……”扫了一眼那空荡荡的界面，红姐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前期江时雨为这个试镜做了那么多工作，现在却连一个答复都没收到，作为经纪人她也十分替江时雨不甘心。
哪怕是落选了，好歹也的给人家说一声吧。
“要不你等明天弄个拜年信息发过去，跟方导打听打听，是死是活总得给个说法吧，也不能让咱一直干等着啊。”
江时雨点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红姐，大过年的还是不要问这种丧气的问题比较好。”
“那你后天问嘛。”
“后天大年初一，更不能问。”
大年初一是新一年的开始，江时雨可不想触霉头。
红姐叹了口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的她之后用十分怜悯的目光看向江时雨，“我说崽儿啊，你的演员之路可真是坎坷……”
“之前锦天的男四号，现在千和的男二号，两个靠谱的班底竟然一个都没上到。”
江时雨：“……”
“红姐，我知道我已经够惨了，大过年的，也别给我继续撒盐了，好歹鼓励鼓励下我啊……”
红姐点点头，认真思考了十秒后又看向江时雨，“萌萌，站起来！”
“……”
红姐您还是继续撒盐吧！
跟红姐道别后，江时雨独自回了自己的公寓，正在他准备开门时，突然感觉手机震动了一下。
由于这几天都在等方导的信息，所以他对手机的震动很敏感。
几乎在手机第一次震动时，江时雨就立刻将它拿了出来。
然后他便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了六让人无比兴奋的大字——
方问水：
江时雨
等了整整十天终于等来了方导的信息，这个感觉就如同在沙漠中发现了绿洲一般美妙极了！
江时雨激动地手抖，开门的钥匙都给插错了。
稳住心神找到了正确的钥匙把门打开后，江时雨清楚的感觉到他的手机又震动了两下。
但这次因为又有一条是其他人发过来的信息，所以方导后面那句话说了什么内容江时雨并没能看到。
思来想去，江时雨觉得这一条一定是方导给自己的答复了。
上了还是没上打开就能知晓答案。
看着锁上的手机屏幕，江时雨却迟迟没敢打开。
毕竟大过年的如果看到落选的消息，还是很打击人的。
经过一分钟的心理建设，江时雨一咬牙终于决定不再犹豫。
看了看手机时间，为了给自己带来好运buff，江时雨特地选择了在18点18分这个一看就充满了好运的时间点打开了方导的微信。
边开手机，江时雨边默默地祈祷，“一定要是好消息鸭！”
一秒钟后，无比紧张的江时雨终于看清了里面的内容——
方问水：江时雨
方问水：朋友圈第一条，给我点赞
……
人间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