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此为防盗章
她是个孤儿。
这样的日子过久了, 没有人管束, 更不会有人提醒她现在是半夜, 不要洗了,先去睡吧。自己独居在这个两居室李,李米多的日子过的比较混乱。别人睡觉的时候, 她可能刚刚到家,别人起床的时候,她可能又在睡觉,反正没人管她,她想什么时候吃便什么时候吃, 想什么时候睡便什么时候睡, 过的倒是自得。
李米多躺在浴缸里,浴缸自带按摩功能, 水汩汩的流动着, 冲到脚底,又是一阵舒坦。
头蒙蒙的, 晚上喝了太多,疼的厉害,这又泡了一会儿, 全身竟然没有一点力气,也不知道泡了多久, 在浴缸里打了个盹, 这才想着要出来。
光着脚踩在浴缸里, 李米多左腿先跨出来, 右腿还没从浴缸提出来,脚下一滑,一瞬间的事儿,便倒在了地上。
本就全身无力,这又结结实实摔了一下,李米多瞬间不能动弹了。
只觉得脑后有一股热热的液体流出,李米多想去摸一摸后脑勺,用尽了全身力气,只有手指稍微可以动。
如果家里有人,那该多好。
这是李米多第一次如此迫切的希望家里有人在。即使她现在动不了,喊不了,过一会儿也会有人敲门,问她怎么还不出来。
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可事实是,家里会喘气的,除了她自己,再也没有第二个了。
*
李米多再次醒来,房间都变了,刚刚说话的两人此刻已经走了出去。
张月英看着站在门口的李麦多,风风火火的,自己一剪刀剪短的头发也是一样的风风火火,帽子都压不住,翘的厉害。
李麦多一脚把门踹开,手里拎着东西,一身儿绿色军装,武装带扎在上衣外面,里面穿了一件灰色汗衫,此刻都汗湿透了,一大片一大片的汗渍,头发上也是汗,顺着发梢往下滴。脸颊上还贴着几绺头发,发丝间还有些泥土渍。
张月英皱着眉看向李麦多,走的时候一身干净的绿军装,此刻已经脏的不成样子,裤腿上都是泥点子,脚下的布鞋也被泥裹的看不清颜色,倒是左胳膊上的那个红袖章,还依然干净整洁。
张月英怕一边的张老太看着笑话,尴尬的笑了笑便给李麦多使眼色,让她赶紧滚回屋里去。
可李麦多却不惜得看张月英的眼色,看见张老太,叫了声张奶奶,便大摇大摆的走进堂屋,然后往马扎上一坐,就开始从书包里往外掏东西。
张老太立刻回了声好,然后悄悄走出李家大门,这家老大回来了,她还是快些走。
张月英笑着送了张老太,一转头便看向李麦多,“你个小兔崽子跑哪儿去了?这一走就是好几天,连个信都没有!”
李麦多从包里掏出几个小西红柿,红红的,还挂着绿叶,新鲜欲滴,“我不是和你说了,我去串联了。”
“串联串联,你一天天的能不能干点正经事?”张月英小声的嘟囔着。
她不敢大声说,隔墙有耳,这个年头,说话还是要小心翼翼。
“你说啥?”李麦多没听清,只知道她妈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眉毛都立了起来。
张月英瞪了李麦多一眼,“啥?我啥也没说!”
李麦多白了张月英一眼,那一双杏眼原本白眼球比黑眼球大好几倍,就算正正常常看人,都会让人觉得她在翻白眼,这下真的翻起来,效果更不是盖的,张月英连忙把头转了回来。
再看向李麦多,她把小西红柿从书包里全都翻了出来,这才站起身。
正要往卧室走,就听见张月英十分紧张的喊了她一声。
“麦……麦多。”
李麦多停下脚步,转过头,有些不耐烦,“怎么啦?”
“你,你干什么去?”
李麦多一脸的狐疑,她妈表现的忒不正常了,她往卧室里走,还能干什么去,自然是要换衣服。
看出了不安的端倪,李麦多立刻嗅出家里的异常。
她不再理会张月英,迅速往卧室里走。
一推开门,就看见李米多躺在床上。
李麦多皱着眉问道:“你怎么没上课?”
张月英也早就追了进来,听见李麦多在说话,连忙往床上看去,躺了四天的李家老二,此刻竟然是睁着眼睛的!
张月英瞪大了眼睛,一下子便冲过去,她紧紧的抱着李米多,上看看下看看,左瞅瞅右瞧瞧的,手也不停的在她胳膊上、后背处摸了一个遍,确定真的没事才破涕为笑,眼睛红着,“好孩子,你终于醒了。怎么样,头还疼吗?”
李米多被张月英抱了个满怀,她明明是在浴室摔倒的,醒来却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一个陌生的女人正抱着她,流了她一脸的鼻涕和泪,心想,这穿越的筹码竟真的发生在她身上了?
一阵头晕目眩,原主的记忆也开始在身体里苏醒,李米多看着抱着她的张月英,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嘴唇动了动,半天没憋出原主喊惯了的妈,省去了称呼才道:“我想喝水。”
张月英立刻追了进去,“这孩子,你不刚吃了饺子吗?”
“妈,你让我一次吃个够吧,行不行?”李金多紧紧抱着午餐肉罐子不肯撒手。
张月英长长叹了口气,无奈的摇头,“吃吧吃吧,吃了你就不想了,现在不让你吃,大半夜你也得爬起来给我偷着吃喽。”
李金多笑了,“还是妈最了解我。”
说完,他捧着午餐肉就往外走。
“等等。”张月英立刻喊了一声。
从金多手里拿过来午餐肉,用勺子又狠狠的盛了一大块放进一个干净碗里,这才又给了李金多。
李金多拿着罐子,往里看了看,差点就哭了。
那时候人就是这样,生怕待别人不好,对外人真的是掏心掏肺,好的都想着分邻居一些,自己绝不会关起门来吃独食,那时候的孩子都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胡同里跑来跑去,这家闻到香味去吃一口,那家闻到肉味去咬上一嘴巴,都是天天发生的事儿。
你说一听午餐肉能有多少,大勺子撑死也就能挖个四勺,这功夫两勺出去了,你说金多哭不哭?
张月英白了金多一眼,“这是给濮阳的,看看你那点出息,别吃了,给我。”
金多一听是给濮阳的,想起来下午濮阳妈妈被整的那么惨,手里的午餐肉又递了过去,心里舍不得又异常慷慨:“妈,都给她吧,我不吃了。”
“行啊,这才是我儿子。”张月英笑了,“去吃吧,给姐姐们也吃点,平均分,不能吃独食。”
“我知道。”金多高高兴兴的拿着午餐肉跑了出去。
出去便把午餐肉都倒了出来,就剩那么一点了,李金多硬是拿筷子分成了五份,一家五口,谁的也不少。
李强和张月英教育孩子都是一把好手,他们不求孩子有多出息,光耀门楣什么的,只希望自己的孩子们平安快乐,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所以午餐肉分成了五块,若是在其他家里,有的父母便会说不吃,全给了自己的孩子,但张月英和李强不一样,欣然接受了金多的安排,每人一块,谁也不吃多占,谁也不受委屈。
李米多看着这一家人,心里暗暗称奇,她上辈子死的早,恋爱都没谈便香消玉殒了,更别提孩子的事,身边的朋友倒是有孩子的,一个个把孩子养到了天上去,根本不知道父母是干什么的,只觉得就是生来伺候他的,给他钱花的。李米多没想到这七十年代,竟然有这么教育孩子,父母和孩子平等相处的家庭,自然是心里赞叹。
张月英因为和程艳青说了会儿话,饭还没吃,一桌上的其他四个人也都不约而同的放慢了吃饭速度,反正是夏天,不怕凉,李强便和他们讲起了这次去北京的见闻,吃的就更慢了。
李米多知道,这是这个家的习惯,也是这个家庭的教养。一家五口势必要整整齐齐的,就连吃饭,一个人耽搁了,其他人也要等上一等,就算吃饭快的先吃完了,比如金多,饿的受不了了,特意放慢了速度,但还是吃完了,他也没离桌,就坐在那里等着全部人吃完,才会站起来。
张月英开始吃饭,听李强说这次他去北京路上发生的事儿,不一会儿便吃完了。一切收拾好了,再看看天色,已经黑透了。
李米多第一次见到夏夜的星星。
上一辈子,她是很少有机会见到星星的,尤其是这漫天的星辰,多的似乎随时要落下来一样,铺天盖地的,她也不走了,便坐在石凳上看起了星星。
张月英依旧在厨房里忙活,面条煮好了,满满一大海碗,午餐肉切好,铺了一层,看着天色黑的透透的,张月英才敢出门。
门口张望了一下,见一个人也没有,这才走了出去。
走到濮阳家,见大门紧闭,便敲了敲。
孔卉和濮阳还沉浸在恐慌中,听到门响,吓的两个人脸色都变了,惨白惨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