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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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 向来都是说不清也道不明的。很多时候,你想去结交什么人, 使出浑身解数也不一定奏效。而有时候, 曾经无意中搭过一把手,都能成为日后,甚至多少年后,安身立命的一个机缘。

    赵亮就是如此。

    十年前的他还是一个普通的兵,穷娃子来当兵, 上面没有人, 家里都是等着吃饭的嘴, 赵亮在部队里混的并不怎么样,就是那种各方面都平平的,没有什么闪光点能让人记住的人。

    这快要转业了, 赵亮正打算自己回家后能做点什么,上面却一个电话打过来, 问是不是有个叫赵亮的。

    接电话的连长哪里知道这号人物, 连忙一级级问下去, 终于问到了,是有个叫赵亮的, 三期士官, 再过几个月就转业了。

    那连长就骂了, “还转他娘老子的什么业啊, 赶紧给我叫来去。”

    后来赵亮才知道, 说上面一个老首长, 年龄大了,刚刚平反下来,任了军区顾问,要配个警卫员在身边照顾。

    赵亮死也想不到这么大的好事怎么就摊自己头上了,他也没见过什么老首长啊。

    直到见到焦存来,赵亮都没想起来,这个老首长到底是谁。

    赵亮是不记得了,可焦存来记得。

    十年前的一个冬天,焦存来被一伙人推推搡搡推出来的时候,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

    那年的第一场雪下的很大,焦存来一下子倒在了地上,脸颊挨着雪地,只觉得冰凉凉的。

    后面的人一直催他快走,焦存来勉强站起来,脚下一滑,又摔了下去。

    那些人开始骂骂咧咧的,就见在门口站岗的小兵跑了下来,一把扶起了焦存来。

    把焦存来扶起来后,那人还给他拍了拍身上的雪。

    焦存来感激的看着他,问:“叫什么名字。”

    那小兵立刻说:“回首长的话,我叫赵亮。”

    之后的十年,焦存来一直没有忘记他最后一次见过的那个小兵,感觉好像是命运安排他们见面的,那个满含着希望的名字,也照亮了焦存来十年里走过的最黑暗的路。

    赵亮拿起照片,看了许久,就想起那天在辫儿胡同见到的小姑娘,点点头说:“老首长,好像还真的是她。”

    焦存来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连忙问:“真的是?”

    赵亮想了想,那时他问路的时候,那个小姑娘正好站在路灯下,他还看见那小姑娘嘴角两边各有一个梨涡,这想着就自言自语道:“这如果不捂着嘴就好了,那姑娘还有梨涡呢。”

    焦存来看一眼赵亮:“还有梨涡?”

    赵亮点点头,“是,我看见了。”

    赵亮说着又看一眼照片,这时才注意到照片上的男人。

    他来之前,政委亲自找他谈了话,并把焦存来家里的事给他说了一些。

    赵亮知道焦存来现在就独身一人,儿子和老婆都不在了,而且他也在政委那里看过焦忠和王利凤的照片,为的就是一旦看到后不至于戳到老首长的伤心事。

    可这一看,赵亮就糊涂了。

    焦存来把手一伸,赵亮立刻把照片还了,就看见焦存来对他摆摆手:“行,我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

    赵亮又说一句:“老首长,已经很晚了,我照顾您躺下再出去。”

    焦存来只能把照片放到信封了,说:“那行吧。”

    这照片放好了,焦存来也睡下了,可赵亮越想越觉得不是那回事,可看到焦存来已经躺下来,不想再打扰他,就关上门也去休息了。

    一九七七年四月三十日,关喜东把锅给刷干净了,才进了屋。

    卧室里,张月萍侧身躺在床上,直直皱着眉头。

    “怎么了?”关喜东问。

    张月萍皱着眉说:“腿,腿又抽筋了。”

    “那咋不叫我?”关喜东立刻坐到床上,就去给张月萍按腿。

    张月萍躺在那里,叹口气道:“家里从上到下都是你的事,早起就要做饭,收拾好了吧,要带着我在院子里转,转完了,又该做午饭了,这一天到晚,就没有个消停的时候。”

    张月萍看关喜东一眼:“你在洗碗,我怎么能叫你,反正,反正我也习惯了。”

    张月萍说着又闷哼一声,往腿那里看一眼说:“好多了,你歇会儿吧。”

    关喜东看着张月萍这个肿的啊,心里不忍,便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为我想,我一个大男人干点活能多累啊,倒是你,一晚上一晚上的就几乎没睡过,翻个身都不能翻,早晨起来,胳膊就没有不麻的时候。”

    关喜东看着张月萍问一句:“不抽了?”

    说着又移到了张月萍的胳膊上:“那我再给你按按胳膊。”

    关喜东说着话,看一眼张月萍,看她一脸担心,就知道她又在想家里的事,便宽慰道:“咱姐都跟着去了,肯定没事的。等明天,你睡着了,我抽空去打个电话,问问咱爸的情况,你看行不?”

    “那咋不行?”张月萍感激的看着关喜东,“谢谢你了,真的,东子。”

    关喜东说着话不耽误按摩,笑嘻嘻的看一眼张月萍。

    这按完了,两个人又说了会话就准备睡了,关喜东还说去买东西的时候,遇到了李苗,说幸亏李苗在,这些天张月英不在家,她帮了不少的忙,早晨跟着她哥去卖饼,白天张罗着给孩子们做饭。

    张月萍听了,还有点不相信。

    两人睡熟了,大半夜的时候,关喜东就被张月萍一阵喊,给叫醒了。

    关喜东拉开灯绳儿,就看见张月萍一头的汗。

    “这是怎么了,月萍?”关喜东吓死了。

    张月萍脸色惨白,一头的汗,一只手死死的抠住关喜东的胳膊,手指甲都陷进了关喜东的肉里,关喜东也不觉得疼,只是不知所措的问:“到底咋着了,月萍。”

    张月萍张张嘴,指指自己的肚子,含糊道:“东子,我,我可能是要生了。”

    关喜东这怕啊,自己什么都不懂,黄冬梅也不在身边,这大半夜的可怎么办,脑子一热,谁也想不起来,只能想到临睡前和张月萍聊起的李苗。

    他这脑子啊,就只能记住还有这么一个人了。

    关喜东立刻从床上跳下来,就去开拖拉机,这拖拉机是他早就预备好的,就怕哪天张月萍要生了,用的上,然后对张月萍说:“月萍啊,你等着,我去开拖拉机,然后来扶你。咱们,咱们上医院。”

    张月萍点点头,刚点完,又嗷的一声惨叫起来。

    后半夜红县一片寂静,张月萍一声声的惨叫惊到了后院养的狗,那狗睡梦中被惊醒,一直叫个不停,直到把主人都叫醒了。

    后院那家是一对四十多岁的夫妻,女的听到后连忙说:“不好,好像是要生了。”

    男人揉揉眼睛,问:“你去干啥?”

    “我去看看,那姑娘妈回老家了,临走的时候还嘱咐我让我帮着照看点,这也到日子了,我得去看看。”

    女人说完又拉上她男人:“不行,你也去,去帮忙去。”

    男人还想睡,可一想到是生孩子的大,也就跟着起来了。

    这来到张月萍家,正好看见关喜东急的跟个兔子一样,两只眼睛都红了,看见他们后跟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叔,那麻烦你去帮我叫个人。”关喜东说。

    男人点头:“行,你说吧。”

    “去叫辫儿胡同的李苗,第三家就是,让她直接来医院,对,医院。”这关喜东此刻还是大脑一片空白,脑子里就残留一个名字,就是李苗。

    男人听了之后,骑车就去叫人了。女人留下,和关喜东一起带着张月萍去了医院。

    一九七七年五月一日,五一国际劳动节,下午六点半,张月萍生下了一对儿男孩。

    李苗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两个小子,呆呆的站在那里,说:“我的娘啊,可让我给说对了,还真的是两个!”

    关喜东已经累瘫了,看着躺在小床上的两个男孩也不敢相信道:“天啊,还真的是两个!”

    张月萍虚弱的躺在床上,眼睛勉强睁了睁,想看看那一对儿男孩,可还没看到,又睡了过去。

    张月萍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一早了。

    她睁开眼睛就看见了李苗,李苗正坐在小床前看着俩孩子。

    听见床上有动静,李苗立刻转过头来看张月萍,见张月萍醒了,忙说:“月萍,你醒了?”

    张月萍虚弱的点点头,病房里看一圈,没看到关喜东,便问:“东子呢?”

    “还东子呢东子呢。”李苗笑着看她,抿抿唇道:“以后该叫孩子爸了。”

    张月萍听了也笑了,看一眼小床上并排躺着的两个男孩,就说:“可差点要了我的命,这两东西。”

    “呸呸呸。”李苗立刻站起来,看着张月萍道:“快,月萍,快说呸呸呸。”

    张月萍不知道什么意思,诧异的看着李苗,可见她神色凝重,也跟着说了呸呸呸,然后就听李苗说:“一个当妈的,孩子刚出生,就东西东西的,这可不行。”

    “呦。”张月萍突然觉得好笑,便说:“你什么时候比我还懂了。”

    李苗红一张脸,说:“没吃过猪肉,那也见过猪转悠吧。以后都孩子妈了,很多话就不能脱口而出。”

    李苗说着就看一眼小床里的孩子,笑着问:“是不是啊,五一,劳动?”

    张月萍差点一口口水把自己呛死,连忙问:“啥,李苗你说啥?”

    李苗愣一下,连忙说:“哦,对了,你还不知道这俩娃的名字,是你男人取的,你昨天一直睡,医生不让叫,就没给你说。”

    “你说着俩孩子叫什么?”张月萍又问。

    “五一,劳动。”李苗笑着说:“一个叫五一,一个叫劳动。昨儿个不是五一劳动节吗?”

    张月萍默默念着这俩名字,五一,劳动,就单这么念着还行,可加上了姓,那就是关五一,关劳动。

    张月萍摇摇头,不行,坚决不行。

    这正寻思着,房间门就给推开了,李金多和李米多一下子就跑了进来。

    两人冲进来,看到床上的小孩子,又瞬时放慢了脚步,尤其是金多,眼睛睁的大大的,那脚步放的特别慢,走过来这一路,竟然真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走到床边看一眼,兄弟两个睡的香着呢。

    “小姨,你太厉害了!”李金多小声的说一句,又对张月萍竖起大拇指。

    张月萍笑着说:“没事,你们大声说话没关系,只要不太大声说就可以。”

    李金多终于松了一口气,道:“原来能说话啊。”

    他这一转身,就看见了李米多。

    李米多正站在小床边上,看着这一对男孩,心里生出许多感叹。

    以前,她也是和金多一起,就这么并排睡在一起,慢慢长大的吧。

    李米多想到这里,抬头看金多一眼,谁知道金多那么有默契的也在看她,两人交换一下眼神,都笑了。

    很多时候,这两个人,不需要任何言语,就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李金多同学总是把这一点叫做双胞胎之间的心灵感应。

    “他们好小。”米多看着这两个新生儿,喃喃道。

    “没见过吧。”张月萍说:“那时候我第一次见你们,你们比他们大几天,也不皱巴了,一人一边躺在你妈身边,”

    张月萍说着话,又突然换了话题:“我的妈啊,我真的没想到,会一下子生出这两个来。李苗你说的没错,我们家好像真的比较会生双胞胎。”

    张月萍一句话把大家都逗笑了,这都生了两天了,她依然陷在自我怀疑,又自我肯定中。

    “对了,我小姨夫在后面呢,他骑的慢,怕汤洒了。”李米多说。

    这张月萍才想起来关喜东一直不在了,“你小姨夫去你家了?”

    “嗯嗯,我爸爸早起炖的汤,我小姨夫去拿了。”金多补充道。

    张月萍说道:“竟然还麻烦姐夫给我炖汤,我……哎。”

    李苗看她一眼,撇撇嘴说:“那可不是,别说让你姐夫给你炖汤了,你连你姐夫的妹妹都给劳动来照顾你了。”

    张月萍一时之间没转过来,等大家都反应过来,李苗拐弯抹角说的就是她自己的时候,一屋子的人都笑了。

    刘琴看一眼日历,又算了算时间,怎么算这日子都是足了。自从她年前知道了关喜东在外面买了房子,回到家后去问徐菱,见徐菱吞吞吐吐的,立刻就知道了,这件事,只瞒着她自己。

    刘琴的如意算盘打空了,她压根就没想着会横生出枝节来,把以后带孙子回来的希望给打破了。现在她没有了借口把孩子抱来她自己养了,关在家里琢磨了好几个月也没琢磨出对策,就想着不如干脆接纳了他们,让他们一起回家住算了。

    刘琴年龄一大,和以前不一样了,当初徐菱生孩子,那可是刘琴的第一个孙子,按说比张月萍现在生的要稀罕多了,可那时候刘琴一心放在关喜莲身上,看着她逐渐变大的肚子苦恼不已,所以压根没有顾上关逸国。这到了现在,自己年龄一大,对孙子那是真心的渴望,就一直想着要把关喜东他们接回家,孩子一定要养在自己身边才行。

    刘琴去过一次三号胡同,只是在门口听了听,听见里面黄冬梅的说话声后,刘琴气的转头就回了家,打那后,就再也没有去过。

    刘琴对着日历想了一会儿,就去找徐菱。

    “徐菱,徐菱。”刘琴站在徐菱房间喊。

    这徐菱屋里没动静,刘琴却听见身后有人叫她:“妈,怎么了?”

    刘琴吓一跳,连忙往身后看,一看,就见徐菱从西配房出来了,刘琴纳闷道:“你怎么从东子屋里出来了。”

    徐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手里还拿着抹布,看着她婆婆道:“不是,妈,我就是想着打扫打扫,再通通风啥的。”

    徐菱说着,又小声加了一句:“再说,这也不是东子的房子了,他都在外面安家了。”

    刘琴看徐菱一眼,没对刚刚的话做评判,就说:“我找你有点事。”

    “行,妈,你说吧。”徐菱道。

    徐菱听了刘琴的话,抹布一放就赶紧往三号胡同去。

    她这是奉了家里老太太的旨,去看看张月萍怎么还没生。徐菱听她婆婆一说,自己也掐着手指算了算,是了,也到时候了。

    徐菱这一路走到三号胡同,到了关喜东家,就看见大门上挂着一个锁头。

    这门锁着,没有人啊。

    徐菱想着张月萍一个大肚子,就算出去,一会儿也要回来的。就在外面等吧。

    这一等二等的,没等到人,却把隔壁邻居等来了。

    那女人看见徐菱,就说:“你找这家人啊,别等了,医院呢。”

    徐菱愣一下,连忙问:“怎么去医院了,是不是?”

    那女人笑的不得了,“别提了,生了,俩小子,这闺女的命是真的好。我就说嘛,那肚子那么大,不寻常啊。”

    徐菱听了,腿都软了,磕磕巴巴问一句:“婶,婶子,你说啥,生了?还是俩?”

    “那可不是!”女人也跟着高兴,“这家男人第二天回来就来和我说了,还是我跟着去的医院呢。”

    女人说着话,就看见徐菱疯一般的跑远了,她站在原地,用手指着喊:“哎,哎,我还没说完呢,跑什么啊这是。”

    焦存来在房间里坐着,没事干,拉开抽屉,抽屉里躺着的都是焦忠寄来的信。

    信封上是焦忠遒劲有力的字体。

    焦存来十七岁当的兵,上阵打鬼子的一场战役中负了伤,当时被送到家里调养。

    回到家后,焦存来养着伤,有人来说亲,是同村的王利凤。焦存来见王利凤老实肯干,人也好,两人处了处,就成了婚。

    成婚后不就,焦存来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又重新回了部队,这王利凤就留在了家里,照顾公婆。

    建国后,焦存来一身战功,荣耀赫赫,要接王利凤到部队,王利凤坚决不同意。

    因为家里两个老人还在,老人恋着故土,不肯离家,王利凤说要替焦存来守着这一对老人。

    后来生了儿子,焦存来高兴,特意取名焦忠,为的就是取精忠报国之意。

    可焦忠人小,而且焦存来那几年特别忙,一年几个月不在家,这焦忠出生后没多久,王利凤便带着焦忠回了红县,说还是家里住的舒心。

    这两人就又分开了。

    王利凤会照顾人,把焦忠养的懂事又孝顺,焦忠也明白父亲的不容易,经常给焦存来写信,告诉焦存来他和王利凤的情况。

    所以才有了这一抽屉信的存在。

    焦存来年龄一大,心里只惦记着自己的妻儿,可妻儿早就没了,整日便以这些书信为伴,想着这世上如果还有一个亲人,那该多好。又十分后悔,自己没有早早回家,如果早回去了,见一见焦忠的女朋友,可能就把亲事定了,那也许就不会有之后的事了,现在他也可以儿孙满堂。

    焦存来眼睛盯着那些信,长长叹了一口气。

    又是如果,如果这世界上真的可以有如果,哪里还会有悔恨。

    赵亮端着炖好的汤往屋里走,中午食堂炖了鱼,给焦存来送了满满一锅,来的时候是放在砂锅里的,新来的兵蛋子端了一路,说是一滴也没洒。

    赵亮掀开锅盖,那鱼汤还热着,炖成了漂亮的奶白色,上面撒了一层香菜。

    焦存来最喜欢喝鱼汤了,赵亮赶忙给盛出来一碗,给焦存来送去。

    这一进屋,就听到焦存来的叹气声。

    “老首长,喝鱼汤吧,刚炖好的,我闻着特别鲜。”赵亮说。

    焦存来点点头:“行,放下吧。”

    赵亮知道,这老领导说的放下吧,就是说一会儿再吃,可一会儿还吃不吃就不一定了。焦存来自从红县回来后,食欲就不好,吃饭都是随便吃几口,这最喜欢的鱼汤,也不想喝了。

    赵亮怕他不喝,硬是给端到面前,“老首长,你先喝几口,我看着你喝了,我才能出去。”

    焦存来笑了笑,可怜身边还算有个赵亮,是真心为他,就说:“行,我喝。”

    赵亮递给焦存来勺子,站在焦存来身边等着,这眼睛一撇,又看见了放在桌子上的那张照片。

    赵亮皱着眉,歪着脑袋看半天,实在憋不住了,就说:“这不对啊,老首长。”

    焦存来喝着鱼汤,问一句:“什么不对?”

    赵亮指了指照片说:“这个照片是十几年前的了吧。”

    焦存来拿着勺子舀上面漂着的香菜,说:“是。”

    “那我看那小姑娘才十几岁啊,怎么会出现在十几年前?”赵亮自言自语。

    焦存来喝着汤,莫名觉得好笑,就说:“你想什么呢,怎么会是小姑娘,我看样子,怎么着也得三十好几,快四十了。”

    焦存来一边笑一边说,勺子搅着碗里的鱼汤,奶白色的鱼汤上面漂着大把的香菜和香葱碎,颜色翠绿翠绿的扎眼,还有那金黄色的香油点点,这么轻轻一搅,那香菜和香葱就跟着鱼旋转了起来。

    那鱼汤中央慢慢竟转出了一个小小的漩涡,似乎有什么东西一样,拼命的把焦存来注意力往里面拉。

    焦存来突然意识到他和赵亮说的竟然不是一个人,手猛的抖了一下,勺子啪的掉进碗里,碰到碗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当~

    焦存来抬头看着赵亮,嘴唇抖动着,一字一句的问:“你是说,还有一个小姑娘和照片上的人长的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