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胎生异象
日子一天天的过，不知不觉溜到了二月份, 时值年关, 成梓笑的孕期即将迈入第七个月。
唐医生却说胎儿有些偏小。
这可是花府上下没想到的, 花夫人着急，说, 能不小吗, 吃什么吐什么, 孩子哪能有营养啊。
成梓笑也着急, 问该如何补救？
唐医生解释说，放宽心, 毕竟离预产期还有两个多月, 在此期间多吃点，吃自己喜欢吃的，不要受凉, 不要情绪紧张，实在不行，还可以在预产期之前输两三周营养液。
但花夫人到底是过来人，知道唐医生是在安慰人，成梓笑肚子里若是个alpha, 天生体健, 说不定还能熬过此劫, 若是个omega……可就悬了。
想到这一层, 花夫人背心直冒冷汗。
她拉住成梓笑的手, 神色郁郁：“梓笑啊, 你千万别操心那些不相干的琐事，想吃什么、想喝什么给妈说，妈亲自给你做。若是想吃外头的零嘴，就让老二给你跑腿，她不去给妈说，妈帮你教训她。唉哟……我的心哟，扑通扑通的跳啊！”
成梓笑知她近日血压偏高，拍拍她的手背，让她放心，说自己有分寸。
花夫人心道，你有什么分寸，事态严重都不自知。但终究没把说出口，方才唐医生不叮嘱了嘛，不能让成梓笑情绪紧张。
她做了两次深呼吸，问成梓笑可是饿了？
成梓笑答，才刚用过早饭，哪能饿。
花夫人像是没听到她说的，转头让林姨娘去厨房熬碗红枣莲子羹来，说这东西暖胃补气，最适合梓笑喝。
完了又好似不放心，干脆追着林姨娘，一路追到厨房，亲自监督厨娘们。
没了花夫人在身旁叨叨，成梓笑如释重负，差来跟班将唐医生送回医院。
她心里不安，本能的想寻花尚喜，方想起这人一大早就出门了。问说去哪，还支支吾吾的。
她不放心，让云子出门看看花尚喜回来没。
云子提醒她说，小姐，花教授才刚走一个小时您就牵肠挂肚呢，她不说了吗，午饭前回来。
成梓笑似笑非笑地朝她招招手，让她近前来，然后一把揪住她的耳朵：“胆儿肥了你，敢取笑我！”
云子“嗷嗷”求饶，挣脱出耳朵，跌跌撞撞的跑远了，只留下一句，奴这就去门口守着，不，去苑门口守着，一直守到花教授回来。
成梓笑拍拍手心，下一秒，眼底的笑意被担忧取代，她捧住已经大了一圈的肚子，若有所思地歪进贵妃榻里，烦躁地转了个身，面朝内。
闭目养神一会儿，却还是胆战心惊，干脆下楼，打算去后花园走走。
家里的仆役们方才都被花夫人叫去训话，说二少奶奶临盆在即，大家务必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二少奶奶照顾好。训他们话的模样颇为焦灼，仆役们想起这是唐医生走后发生的事，猜想定是二少奶奶肚子出了事，不由地跟着仓皇，生怕真有个三长两短，主子们怪罪他们照顾不周。
于是死活拦住成梓笑，不让她去后花园，说年关天冷，今日还有风，会着凉的。
成梓笑一听他们的话，指腹便本能的在肚子上滑过。
“出何事了？”花尚喜一进门，就听见屋子一角吵吵嚷嚷的，顺着声音摸过去，瞧见成梓笑站在后花园的当口上，前头有几个丫鬟和姨娘挡住她，不远处还有个跟班在搭腔。
她把手里沉甸甸的牛皮纸袋磕到几案上，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成梓笑身边，搂住她。
皱皱眉，有些不满于成梓笑穿得太单薄。嘴上却是另一番说辞：“做什么呢，我不在就欺负二少奶奶！”
这帮不懂事的东西！
花尚喜动了怒。
一个资格较老的姨娘答说：“二小姐您误会了，后花园风大，奴们怕把二少奶奶凉着，”她是跟在花夫人身边伺候的，向来得花家上下敬重，刚刚唐医生来为成梓笑问诊时，她也在一旁，“唐医生说二少奶奶肚子没营养，娃娃不大好……”
肚子没营养？
啥意思？
花尚喜疑惑不解，估摸着是姨娘年纪大了，听不明白唐医生嘴里的洋词，所以说得乱七八糟。
不过后一句她听懂了……娃娃不大好。
“孩子怎么会不好呢？”花尚喜扳过成梓笑，推她进屋，一袭暖意袭上来，暖得她们通体舒畅，“天寒地冻的，乖乖在屋子里呆着，后花园有什么好玩的。”
“闷嘛~”成梓笑怨她，“自从怀了孩子，我都没好好玩过~”这里人多，那里路滑，好似哪里都不能去，快要把她憋坏了。
“等你把她生下来，我天天陪你在外头疯，成不成？”
“屁，我天天在外头疯，谁来给她喂奶啊！”尽说鬼话骗她，“洋医生可说了，母乳喂养孩子长得最好。”
“咱们找乳娘啊。”
“我生的我自己喂！”成梓笑坚定道。
花尚喜十分配合的竖起大拇指，嘴里一套母爱伟大的说辞。忽尔话锋一转，问起孩子不好的事。
成梓笑当即忧从中来：“唐医生说宝宝个头小了点，让我多吃些，可是我吃什么吐什么，如何是好啊~”她说到后头有些急，非让花尚喜给她出个主意。
她总是这样，遇上事了，在别人面前能强壮镇定，可在花尚喜面前就像个孩子。特别是婚后，她对花尚喜越发依赖。
花尚喜弯下腰，在她肚子上亲了亲：“那咱们就改成分餐制，一天所吃食物总量不变，分成六顿、七顿吃，我陪你一起，好不好呀？”她没让成梓笑坐下，陪着她在屋子里来回走，一直走到的东南角的棋牌室里。
成梓笑把玩着牌桌上的麻将，将它们挨个翻开，又挨个翻回去。
显然是还没放宽心。
这间棋牌室是花夫人的专属，她平时里会叫些街坊邻居来打牌。总面积不大，只有一张沙发和三张桌子。里德苑里官太太多，商太太也多，花夫人从不缺牌友。
花尚喜拉开一张凳子坐下，成梓笑顺势坐进她怀里，指尖捏着两颗骰子
“没事的，”花尚喜摩挲她的腿，哄她，“我可是一品阶，基因强大！”
成梓笑白她一眼。
心道，老娘还是特品呢，都没这自信。
“你不想出去玩吗，晚上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哪？”
“大舞台。”
“啪”，成梓笑拍开花尚喜的手：“不学好！以后少跟成荔玩，她一身风流习气坏得很！”
花尚喜默默收回红肿的犹如猪蹄子的手，点头如捣蒜。
“你说，去过几次！”成梓笑眯起眼睛，像一只危险的猫。
“就一次，咱们成亲之前那次。”
“真的？”
“真的。”
成梓笑把骰子贴到花尚喜脸上，摁了摁，直把上头的图案印到花尚喜脸上才罢休。
花尚喜见她好容易心情好些，便由着她胡闹，偶尔配合两声求饶。
*
第二天是个意料之外的大晴天，天瓦蓝瓦蓝的，藏了好几天的太阳终于冒出头来。
大家都在说，明天就是新年了，这是个好兆头，林管家把买好的装饰物分发给仆役们，让他们各自布置。
装饰物很多很杂，有大小不一的红艳艳的灯笼，还有红艳艳的小旗，红艳艳的鲜花，最重要是红艳艳的对联和福字。
花家有三个门，除开前后门外，库房旁边还有个角门……里里外外的都得布置，所以对联、福字什么的林管家多买了些。
热闹氛围兜得满堂都是，自然感染着花尚喜和成梓笑。
“日子过得真快。”成梓笑伸伸懒腰，裹上披肩，推开窗，呵了一口白雾。
她心血来潮，盯着院子里挂红灯笼的丫鬟们看，见她们抬来竹梯子靠在树干上，想要把灯笼挂上树顶。
花尚喜从浴室出来，二话没说，把嘴边的白色泡沫擦在成梓笑脸上，成梓笑尖叫一声，作势要打她。
花尚喜眼疾手快，躲开她的攻击，吻住她。这愈发成熟的吻技，搅得成梓笑意乱情迷。
“是挺快的，去年这个时候，咱们还在北方玩雪儿呢。你贪玩，死活不回来，还是我硬拽着你走的。”花尚喜分散她的注意力。
“是啊，”成梓笑咬咬红肿的唇，似在回味，“那会还是个无拘无束的野丫头，可是现在……肚子里装了个拖油瓶……”
花尚喜忍不住笑：“这小拖油瓶，可一辈子都甩不掉了。”走哪都得带着。
“啊——”成梓笑仰头，无奈一声，这一声中气十分不足，颇具无奈。
“我不管，说好要带我去美国补蜜月的，不管不管，不带她。”
“哈哈哈哈哈……”花尚喜抚上她的肚子，“不带不带，”她话没说完，却突然发觉成梓笑的肚子，好像没有往日的软软的感觉。
“怎么硬硬的？”
成梓笑关上窗户，圈住她的脖子：“昨晚就有点，估计是宝宝大了些，把肚皮挤着了。”
花尚喜使力按了按，若有所思，这也长的……太快了。
“肚皮被绷着，才会绷出妊娠纹嘛。”成梓笑认真道，她觉得没什么不妥。现在她不在乎妊娠纹，只在乎孩子是否长得好
说到妊娠纹，花尚喜仿佛被打了鸡血一样，翻出昨日带回来的牛皮袋，献宝似的把东西倒在床上，让成梓笑猜猜是什么。
成梓笑脱口而出：“马油。”
她前几日在一份小报的广告栏里见过，说是它可消除妊娠纹，本想去预订两瓶，结果一来二去给忘了。
花尚喜像泄气的皮球，垂下脑袋。哼，一点没有想象中的惊喜的样子。
成梓笑哪能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哧溜到她跟前，问她要什么奖励。
岂料肚子又紧了几分，她拍了拍，觉得硬邦邦的，像一颗充足了气的皮球。
呼吸好似也不太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