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给你上堂课
袁天罡呆了一呆。
然则不等他说话，房俊便已然咄咄逼人道：“海水煮盐，自春秋便有记述。原理很简朴，有盐分溶解于海水之中，用猛火将海水煮沸，水分蒸发，盐剖析出，这是与海水晒盐同样的原理。然而……为何自春秋而始，到了大唐，在吾之前数百上千年的时光里，却从未有人造出盐场，更未想出用海水晒盐这等浅易之要领，依旧世世代代砍伐树木生火煮盐？”
袁天罡不知如何回覆。
房俊上身微微前倾，盯着袁天罡，问道：“道长会否因为在下想出了千余年来都未曾有人想出的晒盐之法，认为在下与众差异、面相殊异？”
袁天罡明确房俊的意思了。
你看我面相与众差异，便疑神疑鬼，那么我创出天下人从未有过的晒盐之法，造福万民的时候，你却为何没有认为我与众差异？
房俊不给他思考的空间，一派贤者名仕的风范，继续道：“世间之人，有人一生碌碌，有人手执乾坤，有人大字不识，有人文采惊世，有贩夫走卒，自然就有帝王将相……茶水消失，这是人人都看得见的情景，却从未有人以后深入思考，在下思考了，故而引申出晒盐之法。”
我简直与凡人迥异，但并非因为某一些奇希奇怪的原因，而是因为我善于思考。瞧瞧，就是这么简朴的一个蒸发现象，千百年来人们从未曾深入思考过，可是我思考了，不仅思考了，而且思考明确了，明确了其中的原理，所以发现了晒盐之法，而且由此造福万民。
可是，你能凭此就说我不正常么？
袁天罡捋着白胡子，一双眼眉一会让扬起，一会儿纠结，片晌，才惊觉自己被这个小子给带偏了，这番原理简直毋庸置疑，可是这跟求雨那件事有何关系？
于是袁天罡颇为恼怒的点了点房俊，不悦道：“休要岔开话题，谁问你蒸发这等现象了？老道再说求雨之事呢！老道一生修道，亦不敢说可以引发天机、兴云布雨，汝小小年岁却能做到，你要如何解释？”
房俊叹了口吻，一脸恻隐的问道：“敢问道长，贵庚几何？”
袁天罡胡子一翘，傲然道：“百二十有余。”
这年头医疗条件极其落伍，“人生七十古来稀”可不是说说而已，轻易乡下，年过花甲便已是难堪，古稀之年即是罕有，若有耄耋之年者，已可称为“祥瑞”，即是天子亦要逢年过节降下圣旨，予以夸奖，若是有期颐之年者……足可轰传天下。
活了一百二十余岁，即即是平民黎民，死后亦可靠山起陵、坟高四丈了……
看着老道有些自满的容貌，房俊轻笑一声，道：“人在世，可不仅仅是为了在世而在世。有些人戎马一生，年岁轻轻便夭折，可其事迹天下皆闻、彪炳史册，便如同冠军侯霍去病，短短二十余年的人生辉煌辉煌光耀、光耀千古，即是千年万年之后，子孙子女亦要心生仰望，视其为民族灵魂、家国脊梁，生命短暂，却绚烂醒目；有些人则悠然过活，从无建树、更无劳绩，于国无利、于民无益，痴痴然年长百岁，与米虫何异？”
袁天罡懵了一下，然后眼珠子瞬间瞪圆。
米……米虫？！
简直岂有此理！
老道差点气疯了，他这一生充满了传奇，帝王将相不知见过几多。于风水术数一道，他堪称学究天人，观人间休咎、测人生休咎，可洞悉天机趋吉避凶，哪一个在他眼前不是毕恭毕敬战战兢兢？
何曾遇到过这般无礼之小儿，居然视他为米虫？
一个痴长百岁，毫无用处的米虫……
“砰！”
袁天罡百余年的修为也压制不住心底升腾的怒火，狠狠一拍桌子，怒道：“小儿好胆！纵然是尔父在吾眼前，亦要执晚辈之礼，老道坐着，他也只能站着，尔居然如此无礼，真以为老道年岁大了，就无法教训你这个狂妄之徒？”
房俊不为所动，嗤之以鼻：“活了一百多岁，却连雨水是怎么回事儿都不明确，说您是米虫你还挺含冤？”
袁天罡坐在那里，一张脸满是怒气，枯瘦的大手指着房俊：“好，那就请房令郎跟老道说说这雨水到底怎么回事儿，说的明确，老道给你谢罪致歉，自认米虫之名，说不明确，休怪老道不念尔父当年之友爱，今日非得打折你小子的腿！”
他是真的动了怒气！
沙场对阵斩将夺旗，那不是老道所擅长的事情，但若是说到闪转腾挪单打独斗，纵然百余岁了，也还没服过谁！
面临吓唬，房俊一点都不怕，依旧指着桌上谁人茶杯……不得不说，这老道简直有几分修为，刚刚盛怒之下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声势很大，可是这个茶杯依旧稳稳的放在那里，连茶杯中的半杯茶水都没有溅出来一滴。
“敢问道长，这杯茶放置久了，杯子仍在，那么茶水去了那里？”
袁天罡怒道：“放屁！刚不是说了蒸发了么？”
房俊摇摇头，道：“那蒸发去了那里？”
袁天罡一愣，想了想，道：“就如同开水煮沸那般，化作水汽。”
“正确！”
房俊抚掌赞叹，继而说道：“那么这股水汽，最终去往那里？”
袁天罡又怒了，他就得这混小子就是在消遣自己，瞋目道：“那谁知道？水汽无色无形，无所不在，谁又能准确知晓它去往那里？”
房俊对于袁天罡的恼怒无动于衷，又问道：“那么请问道长，既然茶杯放置久了，杯中茶水会蒸发为水汽，江河湖海之中的水，会否同样会蒸发？”
袁天罡又愣了，心说这小子哪来这么多稀奇离奇的想法？
不外仔细想想，按原理来说，无论茶杯中的水，照旧江河湖海中的水，那都是会蒸发的，茶杯中的水太少，蒸发之后无法追寻其踪迹，可江河湖海之中的水蒸发，一定发生大量的水汽，这些水汽去了那里？
眼光闪动，老道意识到一旦房俊接下来问自己这个问题，那基础无法回覆，一定又一次陷入被动，爽性一怒视，耍横道：“要说什么，爽性点！”
房俊揉了揉额头。
这老道不仅名满天下，更是名垂后世，乃是一位奇人，可这性格却有些返璞归真，恰似老小孩儿一般……
“道长可曾注意，天上的云彩，有时皎洁如丝，有时乌黑似铅？”
袁天罡想了想，简直如此，可是他没有言语，只是略微颔首。
房俊继续：“那么道长可曾想过，为何会有这等变化？”
袁天罡不耐道：“云彩皎洁，代表天气晴朗，云彩乌黑，那就是携带风雨，这三岁孩子都知道，老道岂能不知？”
“在下问的是为何会有这等变化？”
袁天罡的怒火徐徐消散，他发现这小子似乎并非与自己抬杠，而是确实言之有物。
为何云彩有时皎洁，有时乌黑？
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等变化？
没等袁天罡回覆，房俊已经自顾自说道：“想来道长也是不懂的，您活了一百多岁，或许从来就没有关注这个现象，更没有去深究这厥后的原理……”
不待袁天罡发怒，房俊又道：“您说在下面相迥异、不似凡人，在下认可，因为在下基础就不是凡人，在下是个天才！您还别生气，更别不平，这云彩的变化，千古以来谁曾去探寻其原因？唯有在下！而又有谁弄明确这背后的因果？照旧唯有在下！在下天赋异禀，才气横溢，面相自然与凡人差异，道长虽然活得岁数不少，但从未见过在下这等天赋异禀之人，自然未曾见过在下这迥异于凡人的面相，何足为奇？”
袁天罡瞪着眼睛，被房俊绕得有些晕。
这说来说去，就是说你小子面相迥异，不是你自己的偏差，而是老道活了这么些年只顾着当米虫了，没什么见识，所以大惊小怪？
袁天罡有些不忿，却又以为无言以对。
人家话虽然说的难听，但原理并没错，千百年来水曾去关注水汽的变化，雨水的成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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