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被生母谋害的庶子 7
三年的时间过去, 十岁的少年,身形纤长, 清逸俊朗, 可以想见日后的好模样。
这几年,袁振风常常带着楚越出席雅集。
商人之子,又不擅长诗词歌赋, 楚越一开始也被人瞧不起。可当他抚琴一首, 风向立刻转变。
空灵悠远、自由无羁、自成一派。高超的琴艺, 超越年龄的境界,令人叹服。
“越公子”的名号渐起,扬名大齐。
习武多年,李靖帮着训练楚越的耐受力,楚越自己也通过精神力增强体质。他的身体已经大幅改善。
如今, 他依旧是敏感体质,却不在会因轻微的触碰而痛不欲生,瑟瑟发抖。
李靖看着徒弟完整的比过一套拳法, 每招每势劲道十足。
楚越是他学的最慢的弟子,三年了还在做最基础的练习。但这不意味着他弱,基础扎实的他若是继续往前练, 成果如何还不一定。
“越儿,我认为是时候进行抗打击训练。”李靖提议。
“没这个必要吧。”贺钦第一时间跳出来反对。
抗打击训练,意思就是必须挨打、挨摔。
楚越他一不上战场, 二不走江湖, 纯粹强身健体完全没有必要这么折腾。
贺钦亲眼看着小豆丁长大, 看着他每天都承受着旁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好不容易有了进展,他的身体已经接近常人,为什么还要继续自找苦头?
李靖鄙夷地看了贺钦一眼,心里骂贺钦这兔崽子女装多年都忘了本了。
哪个习武的男儿不向着更高的目标进发?只因为楚越身体弱,就不准他变强了吗?
懒得跟贺钦说话,他只管问楚越的意见。
“越儿,你可愿意?”
“我可以了吗?”楚越询问,他很信任李靖。
基本功很重要,他不介意继续练。
楚越在以前学过搏击、学过刀法,但两辈子的基本功都不怎么那牢。这一世练得哪叫辛苦,但收获很丰富。拳头更加硬朗,出手速度更快,不用精神力加成就能轻松达成往日的效果。
当然,更进一步那就更好。既然李靖说他可以继续,那就继续。
“当然可以。我会把握好分寸。”李靖承诺,他肯定要把徒弟教好了。
抗打击训练,也就是防御训练。不仅仅让身体习惯攻击的疼痛,还要学会在对手攻击时保护自己。再进一步,就可以学如何制服敌人。
李靖身上没有那些名门大派的高明套路,他会的只有几套从战场上精简下来的实用功夫。他希望楚越能学全了,那日后就很难遇到什么威胁。
贺钦的反对无人理会。只能眼睁睁看着楚越自讨苦吃。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楚越还要这样的坚持。
这消息传到楚夫人而耳边,楚夫人也是无奈。急得她直咳嗽。
心中焦虑,咳得起来就喘不上气,呼吸开始不通畅,心口也跳得厉害。
“夫人?”贺钦听楚夫人出现急促,知道她生了病。他很担忧,却又男女有别不好帮忙。
想要唤丫鬟前来,却又被阻拦。
“没事,我太急了。老毛病犯了。”楚夫人坐稳了,等着这股劲儿平息。喝了两杯茶水,慢慢想着怎么办。
她原本想着劝孩子放弃,可想想还是作罢。
“既然他坚持,就随他的心意。”楚夫人也是佩服儿子的毅力。
一件事情既然开始了,就要坚持到底。这股劲儿她很欣赏。
可是,商场上比起毅力和坚持,更重要的是懂得及时止损,不做亏本买卖。她和贺钦一样,没看到这件事儿的好处。
。
“贺大侠,越儿那边劳烦你多看着。”楚夫人拜托道。
孩子大了,有自己主意。他愿意坚持,就由着他。只要不出事儿,就好。
“可是……”贺钦不解楚夫人为什么改变主意,心里着急。
“孩子大了,有自己主意。他愿意坚持,就有着他吧……”楚夫人叹气。
她觉得时机到了,晚上的课可以停下。楚越该接触铺子的生意,要学会割舍。
贺钦不在发表意见,只是要跟仔细照顾楚越。
*
楚家七个孩子,楚越是最晚一个接手商铺的人。
六个姐妹学会看账后,楚夫人就大着胆子给她们铺子让她们练手。这事情也传得沸沸扬扬,百姓们对此褒贬不一。
楚夫人已经认了命。她没法子靠着贤惠才名嫁女儿,倒不如把女儿都养得精明些。每个孩子有自己本事,能赚钱,自己会过日子更加可靠。
有人跟着老掌柜学习,稳稳接过顺利经营;有人大胆求新,铺子经营的风生水起;也有贪功冒进不听劝告,亏本差点倒闭。
经验一点点累积,六个姑娘渐渐成长。跳脱的性子在打击、挫折中抚平,渐渐沉稳。她们又有楚夫人悉心教导,成长很快。
终于轮到楚越,姐妹们都好奇地跑到铺子打探。
姊妹间自小相亲相爱,却也开始产生竞争意识。楚越是未来一家之主,他的铺子经营的如何,姐妹都很关心。心里暗自较劲想比他强。
等她们发现,楚越接手是一间书斋,很快就没了兴趣。
买卖文房四宝、乐器、棋具、字画、书籍,楚家的书斋从来不亏,却也不怎么挣钱。这种地方,也很难折腾出什么花样。
楚越接收后,几乎就没有动作。
在他看来,这件书斋运营良好,按照现有模式继续下去也不错。
楚夫人看着发愁,她知道儿子沉稳。这是好事。
可,她又希望看到楚越做出一点事业。
她劝自己还早。女儿们是因为没几年就要谈婚论嫁,她才逼得急。男孩子稳点妥当。
*
楚越这么一稳,就稳了五年。
当然,他并非没有用心经营。只是和姐妹们相比,书斋利润不高,成绩不够亮眼。
但名声上来说,楚家七个孩子,他是最好的。
这附近的大书院,用得文房四宝都是他们家提供。谈成这些生意,还花了不少的力气。赚得钱却不多,有些书院本就落魄,楚越属于半卖半送。倒是收获了一波赞美。
这生意也就赔本赚名声。
当然也有挣钱的。书斋的副业乐器买卖红火了。
“越公子”的名号在大齐越来越响亮。楚越每七日又来书斋弹琴,他成了自家书斋的活招牌,书斋名声打出去。慕名而来的人自然不少,店里的琴倒是供不应求了。连带其他生意也有提升。
还有个赚钱的生意,就是写话本、小说,自己印书。
楚越编故事,聘了几个秀才搞创作,最后联合印上书斋大名。
他也想自己写,自己印。无奈愧对恩师,学习多年依旧文笔捉急,不擅长诗词歌赋,不太符合大齐流行。
有两个小故事挺流行,话本卖的不多。
书斋生意一日好过一日。就是比不过姐妹们能赚。他花出去的也不少。
大齐科举之年,赞助不少落魄书生赶考。给寺庙、道观捐香火钱,修缮桥梁之类都没少做。
楚家的名声倒是起来。他兜里的银两却不多。
比起他,他家姐妹一个个都很出息。
自立门户后,楚夫人有段时间保守经营,姐妹们成长起来,渐渐开始拓展业务。楚夫人让他们放心去做。
楚越,有时候觉得这要是现代,他们几个为了当家人的位置可以打起来。
虽然一直担着这继承人的重任,但在商场上,没有姐妹的勇敢,果断。
*
十五岁翩翩少年郎,正在演武厅与师父过招。
他的体质一天天在变强,但对疼痛的忍受度却高出很多。
抗打击的训练已经完成,李靖说他已经教的差不多,剩下的就是实战演练。
“我不会再放水等你适应,因为你的敌人绝对不会放水。”李靖如此说到。
这样意味着他的实战课程痛苦万分。
李靖不在对他手下留情,攻击也不会避开他最薄弱的部位。
楚越常常被他一招弄晕过去,醒来后,总是看见贺钦和李靖吵个不停,有时候甚至大打出手。
“姐姐,我没事的!”楚越依旧坚持维护贺钦的马甲。
“可是?”贺钦越来越搞不懂楚越为什么坚持,自虐上瘾了吗?
“好小子,再来!”李靖眼里全是惊喜与赞赏。
楚越日复一日的坚持,从在李靖手里过了三招,到能在他手上走过五十招,从一被重击就晕死过去,到现在清醒反击。
这中间挨过了多少打,他已经不记得。
但看到自己成长,楚越也很满足。
“我真搞不懂你这是为什么?”贺钦帮楚越包扎伤口。
他的英俊漂亮的脸蛋被李靖那么莽夫的拳风扫出一道血痕。
十年前,这孩子可能就因为这道伤痕痛死了。贺钦也必须承认这训练还是管用。只是,有必要吗?
“做一件事,就要做到最好,做到极限。”楚越平静的回答。
小豆丁原主渴望的是平凡的一生,彻底治好他的小毛病。他就该努力去完成。
李靖的训练,配合上精神力改造,已经让他“好”了大半,他自然要坚持下去。
贺钦思索着楚越的答案,似有什么划破了心中弥漫已久的迷雾,但他却未能捕捉那瞬间的清晰。
“搞不懂你,小心点。”贺钦服气了。
小心这个词在对练中是不存在的,李靖和楚越的对练越发凶狠,即便是贺钦也觉得可怕。
贺钦是天一门的高手,李靖的功夫十年前他完全不看在眼里。但十年后,当李靖真正拿出全力,和楚越全力相搏,贺钦却发现他的优势已经不再明显。
至少气势上,这两人赢了。
对练过程中根本就没多余的功夫想别的,楚越被师父一招招犀利的攻势打得喘不过气,疲于应付,连痛苦都忘了。
没来得及还击,师父的连环掌法打得他头晕目眩。
等他头脑清醒,刚毅的掌风冲着他的额头袭来。
他的师父是认真的,是真要下狠手。
脑海内白光闪耀,精神力传到在每一根精神触丝。一道淡淡的屏障形成,轻轻附着在他肌肤上。
楚越侧身避开掌风,李靖的腿正好踢在胸口。
楚越只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钝痛,远没有往日痛苦。
他在师父手上走了进百招,李靖最后满意地喊了停。
楚越这才发现,他的敏感体质似乎消失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道精神屏障的功劳。
*
楚夫人最近身体不适,浑身都痛得厉害。
楚越帮母亲捏着肩膀放松。他发现母亲的白头发又多了不少。
楚夫人还不到五十岁,头发已经白了一般。太过操劳让她的身形逐渐消瘦。看得楚越很是担忧。
姐妹们大胆前进,但母亲在后面照顾一切才是最累。
现代多少盲目扩张的连锁店都是连同本家一起垮掉。想要稳步的发展,母亲付出了多少努力,楚越都看在眼里。
“母亲,你该好好休息,身体要紧。”楚越劝道。
“我忙惯了,歇不下来。”楚夫人感叹,她确实太累。闭上眼,享受儿子的服侍。
姑娘们胆子太大,目光不够长远,开拓业务风险很大,她必须要把好关。
楚越……他行事很保守,但做事很有大局观,他是个优秀的继承人,只是欠磨练。
商人最重要的就是名声,女儿们都忽略这点。
这些东西,她都拿小本本记下,等女儿们回来,再好好说。
还有,姑娘们也都该说亲了,这都得她一一相看。而且,越儿也该找媳妇儿了。
她真的还有好多事情要忙。
楚越问:“姐姐她们……就不能留下吗?有她们在,母亲也能轻松点。”
楚夫人睡意渐浓,呢喃道:“女孩子……总是要嫁人的……”
“我的意思可以招赘。”楚越说明想法。
把自己放在ceo的位置,六个姐妹就是能干的经理。一个公司连续跑掉六个经理,哪家受得了?
嫁出去的姐妹还能管娘家的商铺吗?他这边是没问题的。但夫家乐意?
楚越没有等到母亲的意见,他发现母亲已经闭上了眼。
心漏跳了一拍,手在微微颤抖。
“母亲?”楚越呼唤。
他没能听到楚夫人的呼吸声,也没有摸到母亲的脉搏。
楚夫人闭上眼一睡,就再也没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