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打情骂俏啦
伴随着冬日的临近, 吞噬白日的黑夜来的更早了些, 才堪堪晚七点,各家各户就打开了电视新闻,坐在家里取暖打发时间。
依照段晓染往日的习惯, 她也会打开电视查看新闻播报,可在这种关键时刻, 她完全忘记了自己未追完的剧, 期许忐忑的眼神坚定的直视温若澄, 等待着最后的答案。
纵然对段晓染的告白早有准备,可当温若澄真真切切听到这一席话时, 眼睛不受控制的钻出一抹晶莹, 心尖处有几分酸意。
她, 精心筹划了如此久,等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深呼吸一口气, 温若澄舔了舔干涩的下唇角,回想起往日段晓染退缩的种种,心头升起淡淡的不满。她缓缓抬起双眸,眼底没有晶莹, 重新恢复往日的沉静淡然。
“我说过那晚的事你不用负责。”她手指放在键盘上, 有心气段晓染, 继续道,“咱们都20多岁的人了, 有需求很正常。你跟我又是多年的闺蜜, 我信的过你。”
“小澄, 你别误会。”段晓染有点着急,手足无措的继续道,“我其实三年前就喜欢你了,绝对不是因为酒后胡来才……”
她的语言组织能力本就算不上太好,面临现在的情况,她只觉得有口难言,无论什么样的言语都无法体现出她的情真意切。
“我……我真的不想再做的你闺蜜!”段晓染见她面无表情,焦急的继续开口,还没重复完“想做相伴一生爱人”几字,就见温若澄似笑非笑的站起身。
温若澄看她这副神思不属的着急模样,心底只觉有几分好笑,她站起身来,微勾着唇角,伸出手来把段晓染逼退紧靠在桌角。
“不想做闺蜜,难道想做闺……床密友?”温若澄言语暧昧,唇角几乎碰到段晓的耳垂,“算了吧,你技术太差,我来……”
酥酥麻麻如雷电划过的感觉并不好受,段晓染强忍着不适,捏了捏拳头,声音略显哽咽的抬头打断她的话道:“只是需求,所以你不在乎?那你亲我呢?就没一丁点感觉吗?”
“什么是有感觉?”温若澄联想到往日段晓染装直的操作,面不红气不喘的撒谎,“我就是觉得你口红甜,忍不住多尝了两口。”
说罢,她抬手勾起段晓染的下颌,双眸看向红唇,大有一种再尝一尝的冲动。
“够了!”段晓染深呼吸一口气,抬手甩开温若澄的手,忍着想哭的冲动道,“我想做什么你知道,你不想答应,又何必用这种话伤我?小澄,因为不爱,所以你连温柔以待都不肯给我了吗?”
还生气了?她曾经都能越挫越勇,段晓染难道一次不成就彻底放弃了吗?
不过,她说的话确实有点过分了。
温若澄放下手,抿着唇坐回电脑椅,望着她伤心的面容竟有点心疼。
“其实,那次之后……我觉得香香软软的女孩子也不错。”给点甜头吧,免得让人再怂跑了,“染染,你……”
话音未落,段晓染重新抬眸,眼睛里再次绽出摄人心魄的光彩。
“既然你对女孩子有兴趣,那为什么不考虑考虑我?”段晓染打断她的话,急迫的再次告白,面红耳赤道:“我真的很爱很爱你!技术不行,我去学,保证会让你幸福。”
“偶尔满足需求变成闺床密友还能接受,谈恋爱的话……”温若澄若有所思的摇摇头,偏头看段晓染的表情,“不行不行,你不总说我们是闺蜜吗?我感觉关系太近,像乱.伦。”
“乱.伦?闺床密友就不乱.伦了?”对她的逻辑,段晓染百思不得其解,恼怒的抬眸恰好对上温若澄的眼睛。
她似笑非笑的眼睛里调侃的意味,段晓染微微一怔,回想到那句“你不总说我们是闺蜜吗?”才明白温若澄的言外之意。
原来,之前的猜测都是对的!她跟小澄确实是两情相悦,小澄现在不接受,只是气恼她曾经的不解风情。
“你不考虑我,那考虑谁?”段晓染紧抿着嘴唇,有些不满。
固然想清楚了小澄说这话的理由,可她还是忍不住跟莫须有的人吃醋。
“洛凌欢呀。”温若澄娇嗔的扫了她一眼,回过头继续敲电脑道,“某次真心话大冒险游戏,她说过喜欢的人在屋子里。说不定就是我呢。”
段晓染心头一跳,知道洛凌欢是真情敌,非常不安。她怕有一日这笑话会成真,连忙睁眼说瞎话,阻止温若澄的想法。
“那还有可能是沈总呢!”段晓染道,“我还记得你说过她不是你所爱,你不会考虑呢。”
“之前对女孩子没兴趣,但,现在可以考虑下。”温若澄没抬头,憋笑着用鼠标拖动着电脑里的文件。
“你之前还说过我喜欢你,你会成全我,现在是不是该兑现了!”段晓染见她一心两用,有些不舒服,上前一步,强硬的把她搂在怀里。
“当时某人不愿意,现在我也改主意了。”
温若澄低下头,一点点把她的手指掰开。
“温若澄,你故意的吧!故意惹我生气,故意惹我吃醋。”段晓染嘟着嘴,重新搂上去,脸颊微微偏动,找准她唇瓣的位置。
“我就是故意的!怎么着……唔……”
段晓染第一次放肆自己的爱意,曾经克制的满腔情意全付诸在这一吻之上,可她还没细细品尝到味道,就被温若澄推开了。
“我可没答应你在一起!以前是闺蜜吻,我可以不在乎。我现在性取向也是女,你再非礼我,我就不客气了!”
“不客气会怎样?”
段晓染的情商是低了点,可她不蠢呀。这种情况明明是打情骂俏,她不接着吻上去,那还对得起自己对温若澄满腔的爱意吗?
“会……会咬你!”
带着浓烈感情的吻再次铺天盖地的袭来,温若澄的腰再次被某人紧紧搂入怀中。这种被动的感觉,让她很难受,没多想她便用力的咬下段晓染的唇。
段晓染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捂着嘴吃痛离开。
“小澄,以前我确实不对,可现在你用不着这么惩罚我吧?”
“我干嘛惩罚你?”温若澄音调上扬,“是你非要学人家强吻。这都七点半了,你还不做饭?”
段晓染委屈巴巴的退后两步站好,一步三回头道:“我做饭,你能奖励我吗?跟那天一样亲脸颊就好?”
“不能。我不想玷污咱们纯洁的闺蜜情。”温若澄摇头,后三个字咬的格外重。
段晓染无可奈何的跺跺脚,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入厨房,继续做饭。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温若澄右手支撑在下颚处,她控制不住上扬的唇角和雀跃的心情,最后她捂住了咧开的嘴巴,才让那笑声不至于传出去。
没想到,这样的染染这么可爱。
笑容还未完全收敛下去,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打断温若澄畅想的欢乐。
看见来电显示人,温若澄微微蹙眉,呼吸间调整着心情,才恢复冷淡总裁的声音,冰冷的道:“什么事?”
俞晓玫听到如此冰冷的声音,打了个颤栗,再次在心头给段晓染点了根蜡,才干咳着说道:“温总,我打电话不是来给不染求情,我是想告诉您前些日子的事,刚才我在新闻上看见报道了。”
“什么频道的报道?跟记者讨论的报道时间不是在明天吗?咱们旅行社一起发出公告申明。”
温若澄蹙眉,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想不澄旅行社”几字,果然看见几则新闻报道弹出来。
弹出来的几份新闻稿件,内容都围绕着那对奇葩夫妇的维权新闻展开。本来的飞驰旅行社刻意为难竞争对手的字句,一个不见,甚至还被冠上了弱势群体的无辜称呼。
更好笑的是,稿件里还说想不澄曾经承诺奇葩夫妇入住湖居酒店总统套房,现在临时违约,只因为想不澄的温总跟湖居酒店二子吴盛天分手。
配图:吴公子手抱玫瑰失意离去,深情总被无情负。
配图:夫妇维权难,被温总诬蔑勾结竞争对手。
配图:飞驰林总家中坐,锅从天上来。懵逼挠头gif.
可新闻稿件里的内容却是让他愣了两秒,她神情凝重的点开新闻,看到配图和描述文字冷嗤一声,才继续对电话里的俞晓玫吩咐。
“你联系的记者,怎么回事?明明是让他们报道想不澄无酒店入住事件的事实,并且澄清这只是一场意外。现在为什么会扭曲事实到这种程度?”
俞晓玫压力也很大,她硬着头皮道:“我刚联系过那个记者了,可她压根不接我电话。而且,伴随着新闻播出,我接到消息说未开团的订单被接连取消。”
闻言,温若澄关掉网页,深呼吸一口气,望着窗外的黑夜,继续道:“呵,这件事肯定跟林骁有着莫大关系。不过,现在的他可没这么大手笔在本地铺天盖地散步这样的新闻,吴盛天肯定也参与了。”
“温总,那……我们怎么办?”俞晓玫踌躇的问道,“现在订单量严重下降,有些顾客宁愿有亏损,也要退款退团。”
这边,温若澄也打开后台软件,眼睛紧盯着订单数量。曲线图一跌再跌,不见起色,她眉心再次紧拧,心情跟着低落起来。
“退。一切按照网站的要求来办,不要让想不澄再增加负.面.新闻。”
“可是……”俞晓玫有些着急,“这样退下去,景点和酒店那边谈好的合作,咱们全都要赔付。”
“按我说的办。”温若澄眼眸微眯,沉静的道,“剩下的我来处理。”
挂断手机,她紧接着接到洛凌欢的电话,她关切的问道:“温若澄,公司的事我看到新闻了。你那边……如果资金周转不灵的话,我还有些存款,可以……”
“暂时不用,等需要我肯定不跟你客气。”温若澄道,“说起来,你也是公司第二大股东。红利没拿多少,反倒是亏了不少钱,拉你入伙,我还挺对不起你的。”
“你别这么说。也全是怪我,我不入伙你还遇不上林骁这个麻烦呢。两年前,也就不会差点陷入牢狱之灾……”
“说到底我跟他也是竞争对手,没有你也早晚会走到这一步,你别自责了。”
洛凌欢声音闷闷的嗯了一声,反复犹豫了许久才说道:“你别硬撑,大不了我去找她。反正这些天我的衣服还没从她家拿走呢。”
“作为朋友,我不想你委屈。咱能抗就自己扛吧……”
“吃饭了!”
段晓染屁颠屁颠的迈入书房,声音高亢,凑到她身边,见她在打电话才收敛了神色,乖乖的站在一旁。
“温若澄,你为什么这么好?”
“你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我不对你好,对谁好?”温若澄看了段晓染一眼,发现她果然眼睛瞪大,露出犹豫的小眼神,双脚巴巴的往前挪动了几寸。
短短几寸距离虽小,却让温若澄哑然一笑,心情也好了许多。这是吃醋,想知道电话里的人是谁吧?
洛凌欢叹了口气,认真的道:“说到底这个麻烦也是我带来的,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扛。我去找她。”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忙音,温若澄闭上张开的唇,面色沉重的放下手机,默默替好友叹了口气。
“洛凌欢吗?”
段晓染双手背在身后,藏着被热油溅红的手背,眼巴巴的望着她。
“嗯,工作上的事。”她惊弓之鸟般质问的问话,引得温若澄觉得有些好笑,费心仔细解释了一句。
“工作上的事,就工作谈嘛,干嘛还你好我好大家好?”段晓染不高兴的嘟哝着,跟随着温若澄的脚步走入客厅。
桌面冒着袅袅热气的菜肴,恰好是温若澄喜欢的菜,看的出来段晓染是费了一番心思精心制作。
净手后,她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品尝着菜肴,却发现段晓染一直盯着她,半天不吃饭。
“怎么不吃?”
“炒菜热油飞溅出来,烫着手了,疼到不想动。”段晓染抬起手,露出背面一大片红色,嘟哝的声音里夹杂着痛苦和可怜。
不仅是描述的夸张,就连烫着手也是段晓染故意而为,她就是想瞧瞧温若澄到底关不关心她。
大片的红色布满段晓染的手背,温若澄面色微微一变,登时站起身来,走进房间翻找出医药箱里的烫伤膏。
“都二十多岁的人了,炒菜还能被烫着?”
仔细低头替她擦拭烫伤药的温若澄格外美丽,段晓染听到责备,心里却是甜的发腻。
哼,小澄果然是关心她的,之前说出的伤人话,全是傲娇!不接受反驳!
“你也二十多岁,还不会做饭呢。”段晓染心情美丽,止不住就嘚瑟了两句。
温若澄抬头,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随即一边收捡烫伤膏,一边道:“也对,我是该请个阿姨来做饭了。总麻烦你这个闺蜜,确实不好。”
“我最喜欢做饭了!”段晓染面色一滞,“我不怕麻烦,你给我提供住所,我给你提供饭菜很公平。”
这时候,温若澄收好了烫伤膏,用洗手液仔细的把手中异味洗掉。
“行吧,那吃饭。”
“我手疼,吃不了。你喂我吧。”段晓染干咳一声,回想到擦拭药膏时嗅到的那抹淡香,很想继续跟温若澄靠近。
“我喂你?”温若澄诧异的看了某人一眼,“染染,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段晓染也有些脸红,目光躲闪道:“以前的小澄很关心我,她不会任由我手疼,肯定会喂我。”
“染染,你变了,以前你不会撒谎。不过,你蠢乎乎这一点跟以前没两样。”
半晌后,温若澄见她面露不解,瞥着她的烧伤的手道:“行了,收起你的戏精表演。别装可怜,你伤的是左手,下次演戏找个逻辑严密的剧本。”
段晓染低头一看,尴尬的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小澄,你也变了。你以前会宠着我不会揭穿我的谎言,现在你不宠我了。”低头拿起筷子,段晓染闷闷的吃饭,神色间满是不高兴的样子。
“我怎么不宠你啦?来,我表现给你看,多吃点肉,长胖一点。”说着,温若澄就夹起桌面炖的肘子肉放进段晓染碗里。
肘子肉的块头极大,转眼间段晓染身前小碗就被占满,她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一幕。更让她觉得无奈的是,温若澄竟然望着她,示意她赶快吃。
“我长胖没人要,你还养我吗?”看着肘子油腻的部分,她实在下不去嘴,最后咬了一口瘦肉部分算是收下了温若澄的好意。
“养啊。”
“你都不答应我的追求,以什么名义养我?”
“闺蜜。”温若澄转头,笑眯了眼,“难不成,你想我用闺……床密友的名义养你?”
转瞬的笑容太摄人心神,温若澄的面庞像是有种奇异的吸引力,让段晓染一时间看的有些呆了,心底升起一种立刻把她拥入怀里的冲动。
段晓染眼神呆呆,喉间略有些干涩,她抿了抿唇角,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喃喃道:“也行……”
话音刚落,温若澄的筷子头就落到她的头顶,轻轻一敲,不算疼,但让她从自己的世界里清醒了过来。
“美得你,快吃饭。”
段晓染努了努嘴,应了一声,小心观察了一眼温若澄,嘴角含着笑意埋下头去吃饭了。
母胎solo的她,并不知道心底这种酸酸涩涩的感觉是不是谈恋爱的甜蜜。
可她清楚的知道,告白之后她和小澄又恢复了往日亲密无间的状态,固然小澄还没完全接受她,她已经很满足了。
之前,她屡次怂确实怨不得别人,现在小澄没接受她也很正常。接下来,她需要做得是让小澄完全接受她,对他充满信心。
“段晓染,我的被子为什么又脏了?”
吃完饭,温若澄习惯性的去瞥了一眼被子,果不其然看到某人做得好事。
“我也不知道。”段晓染装傻,“我可以继续把床让给你一半,保证不嫌弃你。”
温若澄偏头,微微勾唇,靠近她,呼吸炙热的哑声道:“染染,你故意把被子弄脏,是想跟我同床共枕吧?”
“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温若澄扫了她一眼,轻笑道:“其实,我也想跟染染睡一张床呢。”
耳侧有着温热的气息萦绕,属于温若澄的淡香紧紧包裹着她,段晓染情不自禁就被温若澄说话时的这一抹风情给吸引住,口中分泌的液体正在增多。
“小时候,我最喜欢抱着布娃娃睡了。你比布娃娃软,搂在怀里正合适。”
原来,她就是布娃娃的替代品诶?
段晓染咬了咬唇,掩过眼底一闪而逝的丧,面色微红的厚脸皮道:“我正好怕冷,那以后每晚把我当做布娃娃搂着我睡,怎么样?”
好羞耻。如果小澄拒绝,那她岂不是连布娃娃都比不上了?
她说完这段话,立刻转过身去,不再敢去看温若澄的脸色。
“行,我当你的小暖炉,你当我的布娃娃。”温若澄早有此意,听到她主动提起自然求之不得,当下答应了。
沐浴后躺在床上,还不等段晓染说些什么,温若澄就抬手把她搂进怀里,在心底满足的喟叹着。
才刚闭上双眼,别扭的段晓染就蹭着身子往上爬了一点,她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唇,犹豫了半晌,才道:“小澄,晚安吻,你忘了。”
“刚才你强吻,已经预支掉了。”
“那我还要预支。”
说完,不等温若澄反应,段晓染的唇就印了上去。
一吻结束,两人的呼吸都显得有些急促,段晓染努力压着唇角想要遮掩自己的窃喜,却发现毫无作用。
“小澄,咱们现在算是在谈恋爱吗?”段晓染抬眸,回想着亲吻时的甜腻,不由痴缠的出声询问。
“不算。这只是闺蜜吻。”温若澄搂着她的动作更紧了些,轻轻的闭上眼,浅浅的扬起嘴角。
段晓染并不意外她的回答,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轻声问道:“小暖炉,之前你答应我要去高中母校看看,还去吗?”
“去,这周周五吧。”温若澄抬手把她作怪的手拉进被窝,“睡觉吧。”
“嗯,好。晚安。”
段晓染点了点头,低头埋在她的怀里,嗅着她身上的淡香,闭上了双眼。
……
与此同时,沈禾离来到看江都国际大酒店的某个大床房外,她抬头确认了一下房间号,轻轻的敲门。
很快,门被打开,洛凌欢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让她进入。
沈禾离迈进房间的一刻,一只手把猝不及防的洛凌欢拉入怀里,另一只手娴熟的把门关上,低下头去寻找她唇瓣的位置,双脚朝着床所在的位置靠近。
“唔……”
骤然间被亲吻,洛凌欢还有些不适,待回过神她用力的推开沈禾离,神色难看。
沈禾离沉默的看了她一会儿,坐在床边,狭长清冷的眸子里有着困惑不解,她问道:“你为什么拉黑我的联系方式?”
“我给你发过短信,分手。”
“分手是两个人的事,我没允许,不算分手。”沈禾离继续道,“我爸妈那边我会去处理,你爱的是我,没必要去顾及他们的想法。”
洛凌欢舔了舔下嘴唇,似还能尝到属于沈禾离的温度,她冷笑一声道:“我以前爱你是瞎了眼,现在我不爱你了,你家的事我也不想再听。”
这一刻,房间里的温度骤然降低,与沈禾离对视的双眼有些刺痛,可洛凌欢依旧忍了下来,寸步不让。
“因为陆北笙?”沈禾离移开了视线,沉声问道。
“跟她没关系,不爱就是不爱了。”洛凌欢做出满不在乎的样子,“今天我找你不是为了谈这些,我想让你帮想不澄。”
“你要跟我分手,那我为什么还要帮?”沈禾离冷静的说着,“洛凌欢,我再重复一次,我跟她没关系了。我父母对你的恶言恶语,我代他们向你道歉。”
洛凌欢咬了咬唇,没有理会她的解释,沉默的道:“商人逐利,今晚我成为那个利,你能帮想不澄吗?”
沈禾离狭长的双眸里露出冷厉的光芒,微眯着的眸子紧紧的盯着洛凌欢,心底有种莫名的刺痛。
“为什么?”她问道,“想不澄发生什么了?”
“我移情别恋爱上了温若澄,我不想让她辛苦建立的公司倒闭,这个理由你满意吗?”
洛凌欢咬着牙,声音不自觉变得沙哑,喉间哽咽着苦涩,但她的双眸死死的盯着沈禾离,妄图用这种话刺痛她。
“说实话。”沈禾离食指微动,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淡淡的望着洛凌欢,对她刺人的言语无动于衷。
“这就是实话,你……帮不帮?”洛凌欢死死的盯着沈禾离,没有退让的意思。
其实,她来找沈禾离解决这件事,也是因为林骁针对想不澄跟沈总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这一刻,她选择隐瞒真相,也只是想故意刺痛沈禾离。在沈禾离心里,她比不过陆北笙,她认了。可她还是想看看,沈禾离愿不愿意为她帮想不澄……
对峙了很长的时间,洛凌欢几欲放弃,她自嘲一笑偏头打算说出真相时,沈禾离上前一步,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凌欢,我帮你。”沈禾离声音喑哑,“利,我不需要。我要你。”
“利,不就是我吗?”洛凌欢微微一怔,莫名觉得搂住她的人露出了往日从未见过的软弱。
“不一样,你不是可供交易的利益,你是我爱的人。”
这样深情的话语,沈禾离从未对她说过,她总觉得她面对的沈禾离有一层厚重的保护色,可现在的沈禾离像是完全脱下了保护色,她竟然想重新拥抱……
深呼吸一口气,洛凌欢脑海里回想到沈家父母嫌恶的语言,又想到了那日早上看到她和陆北笙相拥的画面,她咬着舌尖,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推开沈禾离,洛凌欢重新恢复那副不在乎的表情,淡淡的道谢说:“那我代想不澄谢谢你。”
说完,她拿起黑色毛呢大衣披在身上,回眸认真的扫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空气里再无洛凌欢的气息,沈禾离拧了拧眉,让秘书加班调查想不澄究竟出了什么事。随后,她直奔酒店停车场,驱车缓缓跟在洛凌欢身侧。
碧波潭水边,杨柳下,洛凌欢觉察到身后跟着的车,不自觉蹙了蹙眉,停下脚步。
“你跟着我做什么?”
“确保你安全到家。”沈禾离偏头,声音清淡。
“呵,不需要。”
洛凌欢低头用手机对比着车牌号,确认了停在前边的是她叫来的专车。
“堂堂沈总应该不至于做出尾随的事吧,再也不见。”
沈禾离看着远方离去的背影,眉梢微动,驱车紧跟着专车,直到洛凌欢下车,她家里的灯光亮起,沈禾离才放下了心。
这时,她接到秘书发来的邮件,内容是想不澄目前所遇到的麻烦。
沈禾离眉心舒展,又看了眼洛凌欢所在房间的灯光,才开车离开。
再也不见?怎么可能!
……
次日,属于朝阳的晨晖才刚穿过窗帘洒在地面,段晓染做好了丰盛的早餐。
“小澄,你慢点,不着急。我待会儿送你去公司,你可以在车上化妆。”
温若澄坐在化妆镜前,无奈的摇头,道:“就你的车技,不把我晃晕我就谢天谢地了,根本不敢想在车上化妆。早餐你帮我打包一下吧,我待会儿去公司吃。”
听到她的要求,段晓染哦了一声,找到家里的陶瓷饭盒,把早餐仔细的装好。
“今天不是周一,你为什么那么着急?”
“我刚接到电话,有人一大早去公司退团。”温若澄从房间里走出来,换着鞋子道,“现在公司员工还没上班,没人帮他处理,所以我得赶紧过去,免得人家久等。”
段晓染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把饭盒放入手提袋,脱下围裙,也穿上了外套。
“你要去?”开门的动作顿了顿,温若澄皱眉问道。
“嗯,我帮你开车,你现在着急的样子我担心。”段晓染提着饭盒袋笑了笑,“我打包了两份,待会儿可以一起去你公司吃。”
见她坚持,温若澄也不好拒绝,点了点头,拿起文件袋和包包走进电梯。
这时,才早上八点左右,时代大厦楼下只有三三两两的保安,完全看不到平日里上班高峰期人挤人的情形。
从负一层走出,来到时代大厦门前,温若澄四处张望了下,随后拿起手机对照着微信记录拨打了一个手机号。
“喂,您好。我是想不澄的温若澄,现在在时代大厦门口,可我没看到您在哪儿呢?”
段晓染提着饭盒袋子打了个哆嗦,有点后悔没穿羽绒服出门。她看了眼正在打电话的温若澄,情不自禁搂住她的一只胳膊,靠近她汲取热意。
讲着电话的温若澄低头看了她一眼,无奈一笑,继续跟电话里的人报着坐标地点。
挂断电话后几分钟,迎面走来一个面带歉意的年轻男子。
“我对这边不太熟悉,走到后门去了。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他礼貌的走上前来,温润的笑意让段晓染觉得有几分眼熟。
“没关系,你跟我来吧。”
温若澄回以善意一笑,转身带着两人向大厦内走去,令她有些奇怪的是段晓染心不在焉偷偷瞄着那个男子。
不自觉,温若澄的眉头皱了皱,她动了动被段晓染搂住的胳膊,压低声音道:“染染?你怎么了?盯着别人看,不礼貌哦。”
说罢,温若澄自然的偏头看了一眼男人的相貌。棱角分明的脸上五官立体,有着段晓染最喜欢的剑眉星目,还有着沁人心脾的淡淡笑意,一眼看上去确实是很讨喜的样子。
“顾清溪?”
温若澄的话没有得到回应,反而段晓染迟疑的喊出一个名字,搂住温若澄的手无意识的放了下来,那兴奋的样子,让温若澄心底不由一沉。
顾清溪,多么熟悉的名字。
整个高中三年,她都无比嫉妒这个名字的主人。
男子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梢,诧异的转过头来,迟疑的看着段晓染,道:“你……认识我?诶,我想起来了!怪不得总觉得温若澄这个名字熟悉,原来是你们俩呀。”
“对,是我们俩。小澄,你想起他是谁了吗?”
“嗯,高中同学。”
温若澄想拿出对待客户的礼貌疏离笑容,可看到段晓染笑呵呵的样子,她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高中毕业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你们俩关系都还那么好。”顾清溪由衷感叹,“那会儿你们就如同连体婴儿般寸步不离,现在还保持这样的感情,真的很让人羡慕呢。”
“哈哈,还好啦。”
段晓染瞄了一眼温若澄,想到自己不告而别的三年有些自责,可面上却是打着哈哈尴尬的掠过这个话题。
“顾清溪,你这些年在做些什么呢?”段晓染继续询问,可这时电梯门打开了,见温若澄率先走出,她连忙跟了上去。
“我大学选择了师范学校,后来周转几次回到咱们的母校了,现在在母校任数学老师。”他顿了顿继续道,“前几年的同学聚会你们俩可都缺席了,现在能联系到,可不能缺席了。”
“当然没问题。”段晓染继续叙旧,没注意到温若澄嘴唇已经抿成了一条直线,“昨晚我还跟小澄说周五去母校看看呢。”
她跟在一言不发的温若澄身后打开公司电闸,很有几分主人翁意识的拿出纸杯,去饮水机旁亲自给顾清溪倒了一杯水。
“对啦,严老师没退休吧?”
“没呢,现在在带高二。再两年,严老师就退了。”
温若澄站在会客沙发旁边,幽幽的看了眼段晓染,回身找出顾清溪之前所签署的旅游文件,慢慢的走到相谈甚欢的两人身边。
“小澄,严老没退休,咱们周五正好可以去瞧瞧他。”段晓染兴奋的抬头说了一句,紧接着又继续跟顾清溪聊天,“那教英语的刘老师呢?她现在怎么样?”
严老,高中时期的班主任。
曾经帮助温若澄躲避温久岩多次,也曾去她家中造访劝解矛盾,对温若澄可说是人生中遇到的最好老师。
“好。周五咱们去看看他。”
温若澄拿着文件坐下,抬眸看了眼顾清溪,只觉浑身不畅,声音情不自禁带了几分冷意,她说道:“参团的文件和保险都在这里,你查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咱们签署解约文件。”
她现在只想赶紧办完退团手续,让顾清溪彻底消失。
“好,谢谢。”顾清溪礼貌的点头,接过签字笔,仔细的翻看文件。
趁着这段间隙,段晓染又有些疑惑的询问道:“顾清溪,你跟咱们一样都是江都土生土长的人,怎么会想到参团旅游呢?”
“我替远方表亲报的团。他第一次来江都,我又没时间陪他参观,所以就报团了。”顾清溪脾气很好的解释着,见文件没有问题,签下了属于他的名字。
“这样呀,那你周五在学校任课吗?听说学校有扩建和重新修缮,你在的话,我想麻烦你带我们俩游览一下。”
温若澄确认着顾清溪的签名,听到段晓染的话捏着文件纸页的手顿了顿,她神情冰冷的抬眸看了眼段晓染。
学校,就算再怎么扩建和修缮,也没必要专门找个导游吧。
“行,没问题。到时候你给我打电话就好。”顾清溪很爽快,拿出手机道,“咱们加个微信吧,我把手机号发给你。”
随即,温若澄就看见段晓染拿出手机,高高兴兴的扫了二维码,还特地给他的微信备注上了名字。
等顾清溪离开后,段晓染还在翻看他的朋友圈,拉着温若澄,很遗憾的道:“小澄,你快看,这就是他们去年高中聚会的照片。真的很可惜呀,我们俩都没到场。”
温若澄瞄了一眼,神色淡淡,一言不发的收起签署好的文件,走进办公室。
直到半小时过去,翻看完顾清溪的朋友圈,段晓染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温若澄不在了。
她拿出饭盒在茶水间加热后,带着早餐走进温若澄的办公室。
“小澄,别忙工作啦,早餐还是要吃的。”
“不用,我吃饱了。”瞥了她一眼,温若澄神色更冷。
“你吃什么了?餐盒一直在我这儿呢!”段晓染把热腾腾的早餐放在她身前,“小澄,你脸色忽然好难看,是生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