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曾经的视频
“段晓染和温若澄来了呀。你们都好多年不参加同学聚会, 是在怕什么吗？”
柳鹊像是卖关子般刻意顿了顿, 才忽的故意拔高音调道：“这几天看新闻我才发现你们俩是同性恋人，怪不得这些年温若澄总是像个奶娃形影不离的跟着你。唉，同学们都很开明, 你们没必要躲下去。”
同学们顿时哗然，回忆着高中时期的往昔, 目光怪异的盯着两人, 跟身边人低语着, 各异的目光纷纷落在她们身上。
这种被当众出柜的感觉，令段晓染很不舒服。蹙眉的间隙, 温若澄的手牵住了她, 段晓染这才觉得好受了不少, 冷冷的眸光盯着柳鹊，想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
“从高中到现在还能在一起, 你俩的感情确实很让人羡慕呢。”柳鹊微眯着眼睛，指了指她脖颈间粉色的吻痕，“啧啧，这是吻痕吧, 你们确实很恩爱呢。”
出门前段晓染特地用粉底遮盖过吻痕, 没想到柳鹊观察力如此敏锐, 这样都能看出来。
“柳鹊，你到底想说什么？”打量她们的目光越发怪异, 段晓染冷哼一声, 有些后悔带温若澄参加同学会。
“曾经我们关系那么好, 现在我看见你陷入同性恋情担心呐，我怕你被温若澄骗了。”柳鹊用一种为她着想的语气道，“前些日子，温若澄所开的旅行社陷入那么大的麻烦，结果作为竞争对手的飞驰老总不声不响就替她解决掉麻烦，这其中怕是有见不得人的交易吧。”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更何况脾性本就比较躁的段晓染？
听到这种言语，段晓染的双眸陡然瞪大，满腔怒气登顶，她阔步向拿着麦克风的柳鹊走去。
温若澄眉头微蹙，跟上她的脚步。
没等段晓染走到柳鹊身边，她又继续自顾自的说下去道：“唉，随着社会风气越来越浮躁，像我这种独立女性越来越少。其实吧，温若澄的做法纵然不可取，但也能理解。”
“她从高中起就做惯了被人依靠别人的奶娃，现在遇到这种事趋利避害做些见不得人的交易，也实属正常……”
“啪！”
剧烈的巴掌声通过麦克风传遍这一层楼，温若澄抢先一步拉住段晓染，在她之前挥出手掌打断柳鹊的恶意诬蔑。
不得不说，有时候采用武力远比讲道理更容易达到目的。这是从染染那里得到的经验。
“没有事实依据的话，你最好别乱说。”
温若澄话音未落，柳鹊轻蔑的目光扫向她，捂着脸颊向后退了几步，才说道：“既然不是事实，那你又何必跳出来打我一巴掌？我看你明明是被我讲到痛点，心虚了！”
段晓染觉得她拥有这种诡辩能力，不去参加辩论赛都可惜了！
“行了，温若澄你别装了，从高中起同学们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她见温若澄要开口，连忙抢在她之前继续说话，“作为独立女性，你跟人做见不得人交易的行为我很不耻。我管不着你跟别人做交易，但是我看不惯我们的同学段晓染被你一直欺骗。”
柳鹊觉得自己这番话说的很妙。
不止能抹黑两人，还能不动声色把自己独立女性的形象立于企业家温若澄之上。
趁着严老还没到，她得好好利用主场来展示自己。
段晓染此刻火冒三丈，若非温若澄还理性的拉着她，恐怕她立刻会爆发。
“小澄，这家伙不仅是嘴毒了，她这是明目张胆的侮辱你！”
“我知道。现在咱们急于反驳，反倒是更为‘心虚’两字添加有利证据。”温若澄眸光淡淡，半点看不出生气的迹象，“至于解决麻烦的事，我恰好还有证据，我通知俞晓玫给我传过来。”
柳鹊发现两人情绪逐渐平复，奇怪之余也觉得没趣，继续张口艹自己的独立女性人设，随后不遗余力的重点介绍了今天餐食的价格，让大家一定好要好好享用。
“董昊岳，你之前不是说缺素材写公众号文章吗？”顾清溪坐在饭桌边，用手肘捅了捅身侧的人，“她现在装的那么成功，你去取材一下。”
“得了吧，别的同学被骗就算了。你还信？”董昊岳撇了撇嘴，不屑道，“我俩最先加她微信，还不知道她独立女性的真相？我倒是更相信温若澄是独立女性。”
“就是知道真相才看不过去。”顾清溪耸了耸肩，“你最近不是进修了表演班打算去影视城找机会吗？现在，小试牛刀一下呗。”
董昊岳无语，但却也站起身来。
他喝了一杯饮料，揉了揉棱角分明的脸庞，随即面上浮现出谄媚的笑容。
“不错！这个状态可以啊！这演技及格以上！”
没再理会顾清溪，他走到柳鹊身边，谄媚的附和她道：“柳鹊，还记得我董昊岳吗？我的工作是写公众号文章，你的独立女性思想正是我们最近的议题。可以分享一下你成功的经验吗？我打算收集一下素材。”
柳鹊偏过头来，挑了挑眉，对董昊岳的印象也蛮深。当初，班级里最爱打篮球的男生之一，同样也是很多女生喜欢的对象。
一向被班级里女生称为男神对象的董昊岳，这会儿竟然如此谄媚的望着她，她的虚荣心一下子得到极大的满足。
挑衅的盯了眼段晓染的方向，继续立独立女性人设，恍若不在意的淡淡道：“嗯，就做一些投资和股票理财啦。成功并不是运气好，而是我眼光毒辣，每次都能准确的分析出……”
董昊岳挑眉道：“那你从什么时候大赚的呢？前年我还看你成天在朋友圈叫苦晒穷，怎么近两年交往几任男朋友后就忽然变得这么有钱啦？”
话语里夹着刺儿，不只是段晓染听了出来，各位同学都听出来了。看向柳鹊的目光，也渐渐变质。
“自身变得优秀，那交往的人也会变得优秀。我可不是靠他们才走到这一步，而是他们看我足够优秀才会选择我。”柳鹊也不是善茬，经过短暂慌乱，找到合适的言辞厚着脸皮道。
她还不忘对远处的温若澄继续讥讽道：“温若澄，懂了吗？先自己变得优秀，才能遇到更优秀的人。你放过段晓染吧，她也不是什么优秀的人。”
“说的不错，我就是那个优秀的人。”一道男声出现，“行了，你的豪车奢侈品都是哥给的，就连这场酒席也是哥请客，装逼x也要我来装吧，你先下去。”
转眼间，柳鹊身边站定一个男人，他唇角勾起一抹自以为帅气的笑容，向众人挥了挥手道：“柳鹊的同学们大家好，我叫吴盛天。湖居酒店的继承人之一，祝大家吃好喝好，同学聚会愉快。”
一旁的董昊岳哦了一声，若有所思的放大声音道：“原来柳鹊成为独立女性的投资，就是钓金龟婿呀。这样变优秀的方法，不值得变成素材。”
他砸了咂嘴，不顾柳鹊被当面戳破打脸的难堪脸色，随即看向温若澄的方向。走到她身边，请教旅行社创业初期如何度过艰难。
此时，温若澄收到俞晓玫发来的证据，当即抓住机会澄清刚才柳鹊的胡言乱语。
“啧啧，原来这些都是靠男人给的呀，我还真以为她赚大钱了呢。”
“这样的人，也好意思说人家温若澄，真不要脸。”
“温若澄还是性子太软啊，就这样都不发飙。”顿了顿继续道，“段晓染这些年变化也挺大，高中时期她肯定早冲上去揍柳鹊了。”
不理会周边人的窃窃私语，一唱一和的温若澄几人落座。
“谢谢你帮忙解围。”她们向董昊岳道谢。
“小意思。”董昊岳摆了摆手，看向段晓染时眸光顿了顿，略作迟疑道，“咱们也有些年没见，加个微信呗，以后有时间可以聚聚。”
“没问题。”
包括顾清溪在内，一桌子的人跟段晓染两人扫微信二维码，加上了好友。
柳鹊灰溜溜的躲在一侧，直到严老莅临现场，这场由她而起的闹剧才得以收场。
一部分同学选择去饭后k歌，段晓染瞄了一眼不断靠近的吴盛天，不着痕迹的皱眉，随后拉起温若澄的手向众人直接告辞。
被拉出来的温若澄，望着她无奈的耸肩笑了笑道：“你还怕我被人抢走了吗？”
“不怕，就是讨厌他惦记我喜欢的人。”
段晓染坐进副驾驶，调整着安全带，颇为不高兴。
“同学会也忒没意思了点，还以为大家都会像高中时期那样呢。”伴随着汽车起步，段晓染主动转移了话题。
高中时期，她人缘极好跟许多同学都能打得火热，因此她也格外珍视那段时期的同学情。可她没想到，这种同学情会随着时间更改，变质这么多。
经过这次，她大概不会对高中时期那群人有别样的感情了。
“只要染染愿意，我会一直像高中时期那样呆在你身边。”温若澄开着车，轻轻笑了笑。
听着这样的话，心情不自觉好了许多，段晓染抿了抿唇，满意笑了笑。
然后拿起手机，习惯性的翻看才加上微信号的同学们的朋友圈。
咦？董昊岳找她？
切掉朋友圈画面，她点开发来表情包“在吗？”的董昊岳的微信窗口，回了个“龇牙笑”，准备开启尬聊模式。
高中时期跟他就不算特别熟，现在忽然找她肯定也没什么话题可聊，这不就是要尬聊的节奏了吗？
董昊岳：段晓染，是本人吗？
段晓染：是的。
董昊岳：是本人就好，我这儿有个关于温若澄在酒吧里的视频。好歹同学一场，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这件事。
神神秘秘的酒吧视频？还跟小澄有关？
段晓染疑惑之余，微信那头传来的小视频正在开始加载。
董昊岳：我是自媒体人，因此会根据网络收集许多最新的视频和网页消息。这个视频，就是想不澄旅行社出事期间别人卖给我的。
董昊岳：你先看视频吧，我还有事就不聊了。再见。
这时候，视频加载完毕，段晓染看着他发出来的文字却有点不敢打开视频。
需要用金钱买卖且跟小澄有关的视频，她为什么有种不好的预感？而且，董昊岳还特意私下告诉她，这是不是代表视频里的内容对小澄特别不友好？
“别刷朋友圈啦，下车咯。”温若澄语气轻快，解开安全带，“你爸妈这几天就要来家里，今天下午咱们就整理收拾一下屋子吧。”
段晓染凝神最后看了眼手机，逃避的关掉微信窗口，跟着温若澄的脚步回到家中。
有温若澄的陪伴，就算是枯燥的整理卫生也觉得有趣起来。
“小澄，你放在我房间的衣服和枕头，我都给你放回去，你自己整理一下。”
段晓染朗声说完，便埋头把属于温若澄的所有东西归置好，条理清晰的放回她的房间。
听到段晓染话里的意思，温若澄明白她暂时还没有向父母出柜的意思。于是，她把属于她的那份情侣款漱口杯和牙刷收了起来，放上全新拆封的一套洗漱用品。
做完卫生，两人先后去卫生间沐浴洗掉一身汗渍，而后下楼找到一家餐厅饱餐一顿。
吃饱喝足，重新回到家里，段晓染没形象的弓腰斜靠在沙发里，幼稚的伸出手环住温若澄的腰，很是小孩子气的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染染，你问问叔叔阿姨下周几到江都，我们也好空出时间一起去接机。”
段晓染点了点头，打开微信窗口开始询问母亲，而温若澄则是趁这个时候进入卫生间进行洗漱。
1号饲养员：我们提前订好了酒店，你们不用来接机。
段晓染：妈，照您的性子，不该是巴不得我去接机帮你拎东西吗？现在这样……你不会是准备了什么惊吓吧？
1号饲养员：什么叫惊吓？你是我女儿，我要准备也该是惊喜吧！
段晓染：得了吧，我都成顺便了，还指望您送惊喜？emmm，您不会真的准备了什么惊喜吧？
1号饲养员：你觉得我工作那么忙，有空给顺便的人准备惊喜？微笑脸jpg.
段晓染：工作那么忙？还能秒回顺便的微信？
1号饲养员：你这孩子怎么老贫嘴气我？还是你爸贴心，他给我点了特好吃的快餐，我先去吃了。
段晓染：什么鬼？一向热衷下厨的老爸给你点外卖？外卖可不健康！您可要好好看看我爸，好好问问看我爸不给你做饭的原因！
没等到1号饲养员的回复，倒是2号饲养员给她发来了消息。
2号饲养员：你个小兔崽子能不能说些好话？我跟你妈什么感情？你再挑拨离间，我就告诉你妈你给她灌输不婚族理念的真实原因！
段晓染：我错了……老爸，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到江都？
2号饲养员：你跟温若澄住一起呢？她，知不知道你喜欢她了？
见老爸转移话题，她很心累，她当初为什么就想不开告诉老爸她暗恋温若澄的秘密呢？
为了把段先生拉到她同一阵地，段晓染连忙回复：我们已经在一起了。等我出柜的时候，你多跟我妈做做工作，我回头一定大出血帮你买你眼馋大半年的国画大师作品。
2号饲养员：不错！成功追爱，这才有我老段家的风范嘛！不过，国画大师作品就免了，你老妈那关你自求多福。你妈叫我了，拜拜。
段先生的气管炎好像有点严重。
段晓染无奈的摇了摇头，退出聊天窗口，目光落在董昊岳的头像上。
那视频，到底是什么内容？
手指点开董昊岳的聊天窗口，可是接下来的视频，她的手指悬在半空中许久，也没落下去。
她很相信小澄，可董昊岳话里话外的意思，为什么会让她如此焦虑和害怕？
“染染，我洗好了，你去吧。”
温若澄身着睡衣走出浴室，面上还敷着面膜。
回想到确定关系时温若澄说过的话，段晓染咬了咬牙齿，抬眸认真的道：“小澄，我们一起看一个视频吧。”
“嗯？现在吗？”温若澄疑惑。
“对，跟你有关。我还没来得及看，不管里面是什么内容，我想跟你一起看，再一起面对。”
见她说的认真，温若澄抿了抿唇角，轻轻点头，坐在她的身侧，替她点开视频内容。
视频里灯光黑暗，不时有噪音传入，可视频里人的面容倒是很清晰。
段晓染一眼就认出其中的温若澄及洛凌欢，至于站在她们对面被狠狠甩了一巴掌的人是吴盛天。
不知什么原因导致温若澄两人气恼异常，洛凌欢甚至举起酒杯朝着吴盛天的方向狠狠的砸了过去。
四溢的酒水，顺着吴盛天的头发丝缓缓滑落。
被这样挑衅，吴盛天本人更是气恼，挥手想打洛凌欢的动作被身侧人制止，他只好恼羞成怒道：“算你好运，老子放你一马！下次遇到，你就等着挨削吧！你女朋友，迟早会是我的！女人跟女人磨豆腐有什么意思，她迟早会知道男人……”
从视频的前后内容，可得知他这里指代的温若澄女朋友，是指洛凌欢。
视频里内容的时间并不可查，段晓染并不对女朋友的说法感到不满。她紧抿着嘴唇，捏住了拳头，只是无比憎恶这个叫做吴盛天的人。
温若澄忽然轻笑一声，抬眸，勾起段晓染的下颚轻轻落下一吻道：“你说要面对的是这个吗？染染，因此你是怀疑我跟洛凌欢在一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