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世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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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定定地看着她, 漂亮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情绪。
女仆吓得身子轻颤，慌忙后退了几步，却不小心撞到了后边的大花瓶, “嘭”地一声, 名贵无比的瓷器就这么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四分五裂, 闹出来的动静自然也瞒不过屋里的其他人。
她几乎身子软得倒在了地上，“少，少爷……”
惨了，她一定会被管家赶出去的，说不定还会扣下这半月来的工资, 而且这花瓶她肯定赔不起，她会被警察抓走吗？想到这里, 女仆眼里盛满了泪珠。她鼓起勇气说道，“我，我会努力工作……”
听到她的这番话, 少年皱着眉，反应迟钝地看了眼地上的碎片，又看向她，好看的眉头更是皱得紧紧的。
与此同时, 外面也响起了一位老人的声音, “少爷, 是不是那丫头冲撞到你了？”
听到管家的话, 女孩就像是听到死神的声音一样，脸色比雪还要苍白，惴惴不安，只想要立马向管家忏悔赎罪，只希望能争取得到宽大处理。
“没有，”少年缓缓开口，声音宛若初化的寒雪，“我不小心把花瓶打碎了。”
女仆抬头，惊讶地看向他，眼神里闪动着感激，面容因为过于激动而有些泛红。
他紧皱的眉头依然没有舒展开，只说道：“你先出去。”
女仆慌乱地点头，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她已经忘了最初的目的，整个人沉浸在逃过一劫的侥幸当中，对着少年鞠了一躬，然后匆忙走了出去。
“等等。”他阻拦她，吩咐道，“让人把碎片处理掉。”
等到屋子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才苦恼地揉了揉眉心，说道：“007，你把我安排到了哪里？”
顾辞摘下脖颈前的项链，对着它催促，“出来。”
项链里飘出一道黑光，黑光变成了一只黑色的猫咪，它坐在床头，对着顾辞讨好一笑，嘴里吐露出人话，“这里是现代世界校园篇，您不是想安静学习吗？这个世界背景很适合您，而且为了更加方便您学习，007特意给您挑选的身份，豪门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受尽万千宠爱，没有人会忍心拒绝您的要求。而且这个家里的仆人个个都敬重您，您看，刚刚那个小姑娘不就特别敬爱宿主您吗？”
顾辞瞥了它一眼，“那是吓的吧。”
黑猫再度讨好地笑，猫胡子轻轻地颤动着，使得它看上去有些呆呆的。
顾辞还想说什么，听到外面的动静，又安静了下来，很快，就有仆人进来收拾残局，他们应该是被训练过的，动作干脆利落，一会儿就把屋里的碎片打扫干净了。又过了一会儿，老管家带着另一个人过来，见顾辞已经起床，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小少爷，穿上衣服就准备出发去学校啦，您刚刚赖床，所以浪费了二十分钟，这会儿来不及吃早餐了，我让人把早餐准备好，您在路上再吃吧。”
“看，学校，校园，美好的学习生涯！”007邀功道。
而它的声音在旁人眼里听来，不过是小猫细弱的喵叫声。管家看见顾辞床上多出来一只宠物，也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像是习惯了顾辞的一切突发奇想，哪怕他想要在家里养一只狼，管家都能笑着答应他的要求，然后想方设法让人把狼抓过来。
管家走过去替他换好衣服，顾辞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小西装，精致的脸蛋看上去疏离无比，只是当他弯起眼睛的时候，那股温柔顿时软化了生疏，就像是西方神话画卷里的天使一样。
只是在场的其他仆人并不会被这一时的美好蛊惑到，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位长相精致宛若天使的少爷，骨子里其实住着一个小恶魔。
老管家却看着他的笑脸，眼中的慈爱更是明显，“今天是小少爷升学高中的第一天，不过学校里有很多您熟悉的同学，所以不用担心。”
顾辞忽然问了句：“学校，是什么样的？”虽然007信誓旦旦，会让他顺利地做个热爱学习的学生，但它的保证经常不靠谱。
管家以为他在担心学校的事情，虽然在仆人们眼里顾辞是个很难伺候的人，但在老管家心目当中，他依旧是那个善良的孩子，只是偶尔会有些任性，可被家人宠溺的顾辞自然是有任性放肆的资本的。他做的所有事情，在管家看来，不过就是孩子不懂事时犯下的无伤大雅的小错罢了。而且刚刚女仆还把事情告诉他了，明明是她打烂了花瓶，小少爷还心善地替她认下了错误。
“老爷给您挑选的学校，当然是这市里最好的高中了，那里的老师都很负责，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去高三级找您的堂兄。”管家牵起顾辞的手，边笑边说道。
市里最好的高中……
顾辞坐进车里，接过管家给的早餐，认真地想道，这么说来，那应该是个可以好好学习的地方了吧……
*
勇于承认错误的女仆苏珊，并没有得到管家的严厉的惩罚，在她诚实地认下自己所犯的错误之后，老管家只是罚她把别墅里的卫生都打扫一遍，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放过了她。
本来以为会被辞退的苏珊顿时松了口气，然后开始认真地打扫起卫生来。
“苏珊。”跟她关系好的另一位女仆走过来，小声地说道，“你还真有勇气啊，要是我，估计就不敢告诉管家，花瓶是我打烂的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小少爷居然会这么好心，替你遮掩。”
她们对于顾辞可谓是又爱又怕，毕竟这个顾家的小少爷拥有着最为精致美丽的面容，无论是哪一个人都舍不得在他面前大声说话，他安静地坐在那里的时候，美好得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可就是这样一个拥有着天使面孔的人，折磨起人来却连眉毛都不会皱一下。先前的一个新人因为不小心打碎了他最喜欢的杯子，小少爷弯起那双好看的眼睛，然后让人把家里所有的杯子都拿过来，全部打碎，再让她用手一个个地把地上的碎片捡干净。
赤手捡碎片，一般人哪吃得消，还没等她把地上的东西处理好，她的双手就已经是血肉模糊。家里的男主人听见了这件事，不过就是多给了一些钱，并请了最好的医生过来，替她治好了手，对于小少爷可是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想到这里，苏珊的朋友惊讶地叫了一声，恍然大悟道：“该不会是小少爷想私底下借这件事惩罚你吧，苏珊，还好你聪明，立马向管家承认了，不然还不知道发生什么呢！”
明明是长得这么好看的一个人，她今天就只远远地看了他一眼，都忍不住红了脸。
为什么这样好看的人，做出来的事情却……
“不是的。”苏珊脸色严厉地打断她的话，正色道，“小少爷是好人！”
虽然苏珊之前没有机会跟他接触，第一天来这里的时候，也被他们警告过很多次，不要轻易惹怒小少爷，但是她知道，少爷是好人。
有那么一双干净眼睛的人，不可能是坏人。
而且，他安静看向她时候的模样，真好看啊……想到这里，苏珊眼眸泛着一丝向往的光芒，脸庞亦微微泛红。
“你才刚来几天，你不要傻了好吗，小少爷跟我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朋友也有些恼了，心里说不出来是在恼怒她的天真，还是在嫉妒她可以跟顾辞接触。
苏珊冷着脸放下扫把，瞥了她一眼，不悦地走开，去了另外的地方打扫。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话。”
女孩被她这句话气得脸红，也愤怒地离开了。
*
而另一边，引发讨论的主人公顾辞，已经歪在车子上睡着了。
睡梦里满是他对于校园生活的希翼。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高中生活……
他来了！
顾辞看了看，说话的婢女似乎就是刚才跟秋莲争吵并且占了上风的那位。
他点头，不由得又咳嗽了起来，另外早有人端了一杯清水过来让他喝下，想是已经训练过无数次。顾辞任由着她们帮忙穿上繁琐复杂的衣裳，看着铜镜里脸色比白衣还要苍白些许的自己，他有些出神，心想等会儿一定要出去看看外边究竟是什么样的，才能确定究竟该怎么完成这一次的任务。
——教导一个人，让他成为好人。
这件事可比读书跟高考难得多了。
“青罗姐姐，早膳送过来了。”一位年纪大约十四五岁的穿着粉色衣衫的姑娘走进来，她身后还跟了几位小厮与丫鬟，手上端着一碟又一碟的食物。
青罗看了眼，就让人将其中一盘撤了下去，“公子身子不适，这个先撤了吧。”
小丫鬟点头，红着脸偷望了顾辞一眼，然后才带着他们下去了。
顾辞刚用完早饭没多久，便看到一位穿着青衣的男子走了进来，他手里还提了个竹箱，侍女们瞧见了，纷纷行礼问候道：“穆大夫安好。”
顾辞想起来先前听到的名字，心道这位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穆秋生穆大夫了，而他似乎受了伤，顾辞见他朝自己走来的时候，身上有着若隐若现的血腥味，只是他神色如常，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
穆秋生一见他便笑了，先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尔后又像哄小孩一般地问他：“早膳用得如何，可觉得有哪里不适？”
不等顾辞回答，旁边的青罗便已熟练地答道：“公子今天多用了半碗白粥，脸色看上去也比昨日要好些。”
今天的肤色看着就差不多能跟雪媲美了，居然还属于尚好的状态，顾辞不由得有些好奇他昨晚究竟是什么模样的了，难不成比冬雪还要苍白？
穆秋生看了眼顾辞的脸色，思索片刻后点头，之后他拿出金丝线，在顾辞手腕上绕了绕，似乎是在诊脉，但他靠近顾辞身侧时，却极为小声地说了句：“想出去走走吗？”
顾辞惊讶地侧首，那人却微微一笑，对着他伸手，轻捏了下他的鼻子。
这是只有十分亲密的人才会做的动作，就像是上个世界的两位哥哥，以及其他世界的亲人一样。
顾辞心里感受到了一股暖意，他小幅度地点了下头，正好他也打算出去一趟。
“脉搏跟往日差不多，体质也依旧孱弱，不过先前的病状已经开始减缓，之后看看病情如何，我再进行药方上的改良。”穆秋生收回东西，转而握着顾辞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