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小王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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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嫁衣的姑娘连忙转过头, 对着外边大喊:“公子醒了, 他醒了!醒了!”她的声音不知不觉就变得哽咽起来。
话音刚落, 外面顿时一阵巨大的动静, 顾辞听到许多的脚步声,似乎有很多人往这边赶来,他们步伐十分地匆忙,而周围也开始响起了喧嚷声, 一边有人喊着:“叫大夫过来!”, 另一边又有人说着:“看来这冲喜还真的有用。”
“吾儿!”顾辞听见有人焦急地唤道,门被大力地推开, 一个穿着玄色衣裳的男人在众人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顾辞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人的模样,他便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额头也被人轻柔地探着。
那人手中感受到一股烫意, 而顾辞此刻身上也正不断地传来滚烫的热度,他顿时回头,对着其余人厉声质问:“穆秋生呢!少主大病初醒, 他却在何处?”
那人声音刚落,众人齐齐跪在了地上, 吓得身子发抖, 而刚才那位身着红嫁衣的姑娘亦是颤抖着跪了下来, 整个人几乎都附在了地上, 不住地战栗着。
抱着顾辞的男子浑身散发着强大的威压, 他目光冰冷地环视众人,仅仅是一句话,一个眼神,便已使得他们战栗不已。可他触摸着顾辞的手却十分地温柔,动作轻柔到与脸上冷酷无情的表情截然相反。
“谁在哭?”他轻声问道。
屋内顿时死一般的寂静,哭泣声也戛然而止,一位粉色衣衫的丫鬟惊恐地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淡淡扫了她一眼,冷静地吩咐道:“少主身子不好,听不得喧闹声,拖下去。”
婢女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半点声音,就已经被暗处的人带下去处置。
顾辞这时正病得昏昏沉沉的,根本听不清任何声音。
“咳,咳,咳……”他重重地咳嗽着,忽然嗓子一股痒意传来,一口鲜血从嘴里吐出,顿时眼前一黑,顾辞生生晕了过去。
晕倒前他似乎听见那人极为担忧地大喊了声:“小辞!”
然后,他便意识模糊地合上了眼睛。
*
顾辞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床边跟屋子跪着很多人,他们似乎在这里守了很久,一刻也没有合上眼睛,顾辞记得他第一次醒来的时候,外面天正亮着,而这会儿天色已经昏暗下来,显然到了夜晚。
“穆秋生好歹还有些用处,说你亥时一刻会醒,果然就醒了。”说话那人让婢女把药端过来,却不假手于人,接过便准备喂他,“来,先喝药。”
顾辞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样子,他相貌俊朗,单看容貌看不出具体的年纪,看向顾辞时候的眼神很是温和,只是从底下垂首跪着的人看来,此人在他人面前并不好相处,而且,那些人还十分地敬畏他。顾辞想起昏迷前听到的零碎几句话,慢慢反应过来,这个人应该是他的父亲。
顾辞微微张开嘴,顺从地把药喝进去,低头看见脖子前的项链还在,顿时松了口气,只是在看清脖颈缀挂着的东西时,又不由得一愣。
“良药苦口。”那人似乎以为顾辞是在怕药苦,见他怔愣,纵容地笑笑,冷峻的面容亦柔和了几分,“等下再吃点八仙果,就不苦了。”
顾辞回过神来,继续喝着药,想到刚才的事情,却有些困惑。
因为他脖子不仅佩戴着猫咪项链,而且还多了一条链子,正是上个世界傅言赠与他的那副项链。
可是离开的时候他明明已经把东西还给傅言了,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顾辞不由得暗暗呼唤道:“007?”
项链里缀着的小黑猫挂饰碰了碰他的肌肤,系统轻声应道:“在,宿主我在!”
“您刚刚状态不佳,007便没有打扰您,宿主先休息吧,等下我再慢慢告诉你这个世界的情况。”
顾辞已经把药喝完,男人揉了下他的脑袋,声音低沉地说道:“瘀血咳出来就好了大半了,之前怎么也没法治好你的病,现在看来这古方里的冲喜倒确实有点用处。”
他起身,瞥了眼众人,“既然少主已经醒了,你们就退下去吧,别打扰他的静养。”
众人如获大赦,纷纷应了声是,便退了下去。屋内还剩下一位姑娘没动,正是顾辞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那位姑娘。她犹豫着抬头,想要询问男人自己该去何处,那人没有看她一眼,便道:“好生照顾着公子。”
“是。”她低眉顺眼地应道。
“本来想多陪你一会儿,但为父暂时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处理,要离开一阵。”他把顾辞重新放进被窝里,替他掖好被子,擦了下顾辞额头的细汗,温声道,“睡吧。”
说着,他瞥了眼那人,女子明白过来,柔顺地点了点头。
他收回目光,然后便走了出去。
顾辞想看清楚外边是什么情况,只是他的手才刚触碰到被褥,她便轻按住他的手,柔声道:“您现在需要休息。”她一边说着,一边动作轻柔地把顾辞的手再度放回到被窝里边。
顾辞看着她去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套被子,然后在他床边附近的地面铺上,似乎打算就地打地铺。他犹豫了一下,但也不能把心里的困惑表现出来,那人对着顾辞说了句:“晚安。”后便去吹灭了蜡烛。
屋内顿时漆黑了下来,唯有窗外飘进来的月光偶尔能照亮这边的景象。
顾辞见周围似乎都安静了下来,他才对系统发问道:“刚刚那个人,是我的父亲吗?”
“对,他是您这个世界的父亲,顾长青,身份是魔教教主。”007解释道。
顾辞想起那些人刚才似乎叫他为少主,便有些明白过来是因为什么了。不过……他想到屋里照顾他的这个女孩,她穿的嫁衣,屋内的双喜,以及之前听到的只言片语,顾辞心中已隐隐有了些许猜测,但仍不确定,便问道:“那,那个女孩子……”
007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就,您刚娶的媳妇。”
见顾辞不说话,系统继续解释:“您这个身体先前一直生着重病,好几次都快要病入膏肓了,顾长青找遍各种名医,都没有办法治好您的病。之后还是教内的那位大夫穆秋生提出冲喜的法子,说可以试试。之后,咱们就过来了。”
“难怪我总觉得不舒服。”顾辞轻喃。
所有的背景跟设定都是007特意选好安排好的,直到他们进入这个世界,才算是注入了灵魂,世界的运行法则就是如此,他们从来不会侵占他人的躯壳,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任务者也就是顾辞而量身打造的,这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顾辞出现。
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顺利地跟每一个世界契合在一块,从而完成任务。
“那,这个世界的任务是?”每次的任务都会跟学习有关,但这一次顾辞拖着这副病殃殃的身子,似乎有些不太方便,只怕他多走几步,就会气喘吁吁累得不行。
“让魔教教主成为一个不嗜血滥杀的好人。”这个概念其实很抽象,但好在他们有任务条,可以根据进度得知任务进展到了何处。
“那位父亲,吗?”顾辞只记得他掌心的温度,以及昏迷前那担忧的呼唤,但在此之前,他似乎是让人处理掉了什么……
顾辞努力回想,却记不起来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您先休息吧,剩下的事情,我明天再告诉您。”系统本来还想给他说另外的一件事情,但见顾辞脸色十分地苍白,也不忍心打扰到他休息,便决定明日再提。它从项链里飘出来,化成猫咪陪在顾辞身边,靠在枕前,一人一系统依偎在一处。
007见他仍旧难受,便分了部分精神力给他,可惜这只不过是杯水车薪,只能勉强减缓顾辞的状况。
顾辞微微闭上眼睛,垂眸时看见项链,他低语了一句:“那把钥匙……”
“那把钥匙?”系统不解地重复了一遍。
顾辞却因为太累,已然睡着了。
*
耳边似乎传来了一阵低语,有人细声地争吵着什么事情,又因为刻意压抑着嗓音,那些话听不大清楚,顾辞只听出来他屋里似乎来了很多人。
他伸手,挽起帐帘,缓缓起身。
众人听到声响,下意识往顾辞这边看来,见他醒了顿时一惊,有人立即上前将外衣披在了他身上,然后再退到原先的位置,众人齐刷刷地行礼,齐声道:“公子安好。”
顾辞抬眸,底下跪了一群人,她们均穿着俏丽的衣衫,打扮得宛如花一般的娇艳,而顾辞昨晚见过的那个姑娘,也跟着跪在她们中央。
“这些人都是服侍您的婢女。”007解释,这就是它昨晚想要告诉宿主的另一件事情。顾长青把她们放到顾辞身边,就是用来伺候他的,那位叫秋莲的姑娘虽然名义上嫁给了顾辞,但身份跟这些婢女也没什么不同,侍女们看不上这个忽然介入到公子跟她们之间的人,就更加谈不上什么尊重了。
“你们在吵什么?”顾辞问她们。
其中一人立即答道:“秋莲姐姐的兄长来看望她,奴婢们劝她安心出去,这里交由我们就好,但秋莲姐姐不听,还怀疑我们会害公子您。”说着,她还委屈地红了眼圈。
秋莲偏头看向她们,先是一怔,随后猛地反应过来,怒道:“你,你们刚才分明不是这么说的,况且你哪有提到这件事!”她们一进来就对她阴阳怪气的,各种想要赶她走,秋莲受了教主的命令要照顾好顾辞,当然不会这么离开了。
“这是教主的吩咐,你兄长来的时候就已经通报给了教里,教主特地通融你跟你哥哥见面。”
顾辞听着这群小姑娘各种争风吃醋的声音,不由得有些头疼,他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安静下来。
“既然父亲吩咐了,你就过去吧。”他对秋莲说道。
秋莲原本有些迟疑,斟酌一番后,终是点头,对着他微一行礼,然后退了下去。
只是过多的情信堆积起来也不是办法,哪怕顾辞曾经传话出去他高中阶段暂时没有恋爱的打算,柜子里的情书也只多不少,从来没见有过缓和的时刻。对此,他总是有些无可奈何,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婉拒这些女孩子的心意。
这一天体育课,正好两个班一起,温远早早地就候在了那里,一看见顾辞就跑了过来。
“顾辞!”他高声喊道。
顾辞跟傅言正从走道那边过来,见此,他对着温远一笑,“你怎么这么早就到了?”
每周五下午的第二节体育课,他们两个班都是一起上的,温远自从第一次上课的时候留意到了这件事,之后就十分期待每周五的这个时间段。
“老师提前下课了,所以就过来得比较早。”
他们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去柜子那边打算换上适合体育课用的衣服。
顾辞站在柜子前,心里早就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准备,打开时会面临什么样的场景。
温远本来还打算凑过来看看,谁知道一打开衣柜,果不其然又是一堆情书,东西全部撒了下来,差点砸到了他身上。
顾辞见到情书时,本来还有些无奈,之后又看见温远一副狼狈的模样,顿时笑了起来,他说道:“都让你不要靠这么近的呀,你看看,又被打到了吧。”
说着,他便弯腰下来,把情书收好,全部放进纸袋里,傅言也一块过来帮忙。两人收拾好东西后,他又帮顾辞重新打开柜子,将衣服拿出来,再把纸袋放进去。
温远不由得感慨,“这群女生也太有耐心了吧,怎么感觉每次体育课都能看见一大堆情书啊。”柜子里放满告白信就算了,她们就连放学的机会也不放过,经常会堵在顾辞回去的必经之路,守在那里等候顾辞的出现,简直疯狂极了,之后弄得他们索性换了一条小道。
顾辞自打上高二之后就很少让保镖接送他上下学了,几乎都是和朋友一起回去。为了不让家里人为难,他当然是一早就向顾家人提出了这个请求,而听到他这个提议的顾安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便答应了弟弟。在让人暗中保护了他几天后,发现确实是没有什么安全隐患,才开始真的放下心来,随顾辞去了。
顾辞拿着衣服,打算去更衣间替换。
傅言打开上边的柜子,准备把替换的衣服拿出来。他跟顾辞的柜子正好是一上一下,顾辞的是501,而他的是507。他把装衣服的袋子拿出来,一张粉色的信张就这么暴露了出来,颜色明艳耀眼。用少女粉信封包装起来的信,信的中央部分还贴了一颗爱心,这种东西十分地常见,因为它曾经无数次地出现在顾辞的衣柜里,倒是头一次有额外的信封,被放在了其他人的衣柜里。
傅言本来还不想理会,扫了一眼之后,就打算关上柜门,只是等到看清信上收件人名字时,他的眸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眼神凝滞了一瞬,他伸手,准备悄无声息地解决了这份东西。
温远却眼尖地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立马说道,“咦,有人给你写情书啊?”
说着,他就十分八卦地凑了过来,想去看看这封难得不是给顾辞的情书里究竟写了什么。只是还没等温远靠过来,傅言就已经将东西攥在手里,面无表情地说,“没什么,你看错了。”
说着,傅言便若无其事地把东西随手一塞,放进了袋子的角落。
他转头时,下意识看了顾辞一眼。
顾辞却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们两个,显然对于刚才的话题有些好奇。
只是这里边除了对于事物的好奇心外,根本没有其他情绪。
傅言不由得叹气。
那次的生日会之后,傅言跟顾辞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没有什么别的进展,依旧跟从前一样。顾辞对于情感的事情实在是过于懵懂,况且再经过温远那么一打岔,他就更加以为这不过就是友人之间表达祝福的一种方式,完全不会往深层处想。
而他们离开顾家后,温远还暗地里找傅言打了一架,并言之要再有下次,他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他。温远不是傻子,他当时看到了事情的全部经过,也很清楚这究竟代表了什么含义,但因为顾辞在跟前,他就故意打岔,曲解了这番意思。
温远因为这件事看不顺眼傅言很久,心想他之前就觉得这家伙没安什么好心,本来以为傅言只是想抢走他的朋友,没想到他不仅是真的想“抢走”他的朋友,而且还是抱着这么一个想法。
在高一下学期的时候,那一整个学期温远无论看傅言哪儿都觉得不顺眼,两人的关系一度降到冰点,当然这也只是他单方面在与傅言冷战,而傅言更多时候是直接无视他的挑衅跟示威,依旧像往常那样行事。到了最后这件事直接引起了顾辞的注意,他开始疑惑身边的两位朋友究竟怎么了,温远为了不引起顾辞的怀疑,也因为在这一年的冷眼旁观下,见傅言这家伙也算是识相,没有什么越界的地方,最终勉强选择了跟傅言和好。
温远见傅言并不打算给他看那封信,随意瞥了一眼,东西被傅言藏得严严实实的,愣是什么内容都没有看见,他冷哼了一声,便又回到了顾辞身边,说:“老大,我们去换衣服吧。”
温远时不时就会从嘴里说出这两个字来,顾辞在纠正了几次之后,也懒得再提了,反正他也只是偶尔会这么唤人,平时还是直接叫名字的。
“这会儿应该没什么人了。”顾辞低头看了眼手表,认可道。
三人就往更衣间走去。傅言特意走慢了几步,他先是回到了原先的衣柜位置,打开柜门,拿出了那封被掩藏起来的粉色信纸,上面清楚地写着收信人的姓名。
——顾辞。
而不是别的什么人的名字。
傅言看了眼柜子,他跟顾辞的衣柜挨得很近,507要是被遮住了一点,确实很像是5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