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共舞一剑
许平佝偻着腰, 趁着夜色跑去客栈,也顾不得多晚,他拍响了段一凡的房门, 段一凡一脸起床气,没有好脸色。他披了件外衣,坐在床头, 掐了好一会儿眉心, 才开口问他什么事。
身子骨是越来越弱,许平就怀疑自己是不是上当了,可他孤身一人, 哪有回路可走, 唯有硬着头皮走下去。他压下心里的怒气,平和的语气说了最近发生在他身体上的不良反应。
“我不是告诉给过你,这些都是正常的。你还在怕什么!为了这么点小事,你至于大半夜跑来扰我的清梦吗?”
段一凡不耐烦地去翻他的柜子, 取出了一个小盒, 盒子里是一颗颗黑色的小药丸, “行了, 也不让你白跑一趟。”他说。
“吃一颗吧。”
“怕我害了你呀?”段一凡有些好笑许平的表情, “我们俩不早已是一条船上的人吗?”
性命攸关的大事,许平不敢轻易尝试, 段一凡为消除他的疑心吞了一颗药, 又告诉他自己常年服用此药, 有利用改善他眼前的情况。
吃还是不吃?
赌一把……
“他走了?”
“圣女。”段一凡面色敬重, 尽管眼前的人小他一截,模样宛若十一二岁的少女。
“他,值得你那么费心吗?”
“相信我。”
“好。”
这具尸体上的伤痕,不是外力割裂的,否则从伤痕上来看,这得是个多么复杂的武器,携带在身上必然引人注目。非外力造成,那只可能是什么东西进入了他的体内,又四处扩散开来,划破了他的五脏六腑,是暗器。
静桐和雨竹守在门外,等了快一炷香的时间,尚未等到秋茉出来。
像花瓣一样的刀片,匿于他身体的各部位,取出来非易事,不过简单的事也不值得她出手,也无非多费些精力和时间,取出最后一片,秋茉神情一松,她打开了门,“进来。”
将取出的刀片,一块块地拼放起来,这就是个花苞,只是它是铁制的。
“师傅,我可以研究一下它吗?”秋茉对辛苦取出来的东西,有兴趣。
“可以,但,小心。”
“秋茉明白。”秋茉用绢布收齐了那些刀片。
静桐又吩咐雨竹去镇子上查一查,还有没有死因可疑的流浪汉。
大家都还在午休,果园里无人,只能听到虫鸣,午时的太阳太晒了,饶是南宫翧葶这样体寒的人也扛不住,她躲到了一个大树下庇荫。都怪自己一时兴起来得早了!
树上有窸窸窣窣的声音,随着声音一路望去,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南宫翧葶暗笑自己又幻听了,这时看到远处的大树不断振动,果子一个个掉落,揉了揉眼,没看错,会不会是来了什么猛兽。也不会啊没可能,莲姨的捕兽夹都快铺满园子里的所有道路,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默云轩的果园里偷摘果子,还敢搞出如此大的阵仗。
南宫翧葶起身往前猫着走了几步,离得近些,垫着脚,昂起了脖子,死命地向上看。
白色的人影,鬼啊……
掐了把自己的大腿,南宫翧葶想大白天的哪来的鬼,还不是自己吓自己,壮着胆子,又前进了几步,看得更清楚些,这个背影分明是个活生生的人,背影轻快地落在一棵又一棵的树上,速度快的,让人觉得是虚无缥缈的幻影。可那满地的果子,又证明非幻影是真的。
南宫翧葶踩着树干,上了树,她试图去追寻那个影子。好了伤疤忘了痛,她不记得前几日,她是怎么扭伤了脚从屋檐上滑落下来的了!
细嫩的树枝架不住一个人的重量,嘎拉拉,就看到某人一路往下直坠,下坠的过程中,南宫翧葶竟还在思考,一定不能头着地,四肢缩起,最后也没有摔得粉身碎骨,而是跌入了个柔软的怀抱。
莲姨有些责怪地看着她,“无端端的,你爬那么高做什么?”
先从莲姨的怀里跳出来,让长辈抱着多不好意思,也对,园子里哪儿还有别人,不就是莲姨喽,原来她的轻功超绝!师傅诚不欺我,南宫翧葶的眼里在冒着光。
“你看我作甚,怎么来的那么早。”
“自然是为了来看莲姨你呀!”某人这种鬼话就是能说得出口!
莲姨多大岁数的人,她怎么会看不出来某人根本不是刻意来看她的,也不能全怪南宫翧葶,莲姨平日里神龙见尾不见首,要见一面多难啊,正巧今日遇见了,还看到莲姨的绝技,天助她也。拉下脸,狗腿一二,都是为了学本事嘛有什么关系哒。
“你,刚才看到什么了?”莲姨问,南宫翧葶大眼一咕噜,“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她懂得,高手都是低调,不想让人发现的。
“哟,莲姨你真是勤快,摘了那么多水果呢!看来我们今天都不用忙活了!”
她想得倒美!
莲姨捡起地上的摘果工具,给到南宫翧葶,指着前面的一片果树,告诉她今日一定要摘满十大框。摘就摘呗,只要能和莲姨套上近乎拉上距离。和胖婶儿处久了,思想觉悟极高!
“莲姨,你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在园子里吗?”冲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句,又说,“我能不能以后午时都来找你啊?”
不说话,就当你是默认咯!
段一心跟着哥哥在月城的客栈住了半年有余,在不是家的地方待那么久,能耐得住性子不哭不闹实属难得,月城不是段一凡的地盘,段一凡自己出入都很细微谨慎,对他妹妹的外出尤为慎重,出入都必须和他报备。
她央着他要去闹街上走走,人多的地方就不会安全,段一凡想让她就去古街散个步就好,那丫头缠着自己,不同意就不罢休。
“行吧,怕了你了小丫头,不过你不准甩了他们啊!早些回来,别让哥担心。”
“好啦好啦,你越来越像个老妈子了。管东管西,啰里吧所!”
“说什么呢!”小丫头片子还敢说他!
段一心欢快地跑了出去,段一凡温柔地目视着她离去,她走远了,他才收起笑容。容易么,一个老哥又当爹又当娘的拉扯个女娃娃长大。
半年来,段一心没少出来闲逛,月城的每一条街她都要逛烂了,个性还是任性蛮横,只是再没一人胆敢阻挠她。脑海里总有个身影闪出,她每回出来,心里其实是有些期待的,可再没遇到他。
他一定是在吹嘘,不然为什么问了许多人,都说不认识什么月城小霸王。月城这地方不大不小,能人聚集得却是太多了,想她南宫翧葶一年不在月城胡混,被人遗忘,也没什么奇怪,本来也算不得什么大人物。偶然的一次不甚愉快的相遇,倒是让段一心牢牢记住在心头。
“小姐,你在找什么?”
“没事,回吧。”
大小姐性情总是阴晴不定,想一出是一出,脾气又爆,随从也不敢多说,紧跟其后,护好她的安全,她要出个什么意外,客栈里那位必定把他们撕成碎片,兄妹俩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饭后纳凉,南宫翧葶坐在小板凳上,长腿曲了起来,一本正经地数星星,傻乎乎的!静桐对着眼前的人儿,忍不住就要多看个几眼,才取出她的灵越剑,邀她共舞。
星空下,两人共舞一剑,配合尚有暇,却已别有一番特色。假以时日,必然心有灵犀,默契非凡!
现在每天午时,都要去果园候着莲姨,她刻意躲她都没用,南宫翧葶不缺耐心。实在是干扰到莲姨的作息,她只得出现面对她,“你到底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