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夏夜
玉妙子夜间来看了晏长歌一次, 而后锁上了门。
“你若是不下手, 便在此处等为师,明早师父来帮你。此后你也就不遭人觊觎了。”说罢她便离开。
晏长歌跪在蒲团上, 地上是那把刀。纤瘦的手腕上套着红绳,而柔软的眼底则压抑着一种恐惧。她一时说不出话,纵然张口,喉咙里的声音嘶哑浑浊,又断断续续。
玉妙子以为她是不舍得,可晏长歌知道,这屋里有一个人在。
等玉妙子走了, 他从梁上下来,空旷的屋子里他的脚步很轻。走到晏长歌的身后,那一双修长好看的手摁在她的肩膀上。
“小道长可真听话。”他说。
晏长歌无法动弹, 只感觉他那双手还在往下移,而后灵活地解开了她的腰带, 摩擦间微微的酥麻之感令人心生胆颤,他故意掐了她的腰肢!
他用把她的眼睛蒙上了, 动作可以说很是轻柔。
“待会可不要随意扯下来, 我不会伤害你, 爱你还来不及呢, 所以也不要逃跑。我要带你看一样有意思的事。”晏长陵说,他带的香会让她脱力, 这话说出来其实也就是让她稍稍安心而已。
晏长陵把她抱在怀里掂量了一下, 发觉这两年她似乎没怎么长肉, 抱起来并不费多少力气。但是身子软软的,凑近领口,能闻见她身上的幽香。
晏长歌没有多少力气,连说话都是困难。眼睛被蒙住了身上的其他感官就会变得敏感。如今夏夜,他隔着衣物贴在她腰间腿弯的手仿佛都带了小火苗,渐渐灼热起来。
听声音应当还是个少年,身上是一种干净的气味。
外面的蝉鸣聒噪,扰的她心绪全部散乱,无处收拾。
晏长歌感觉他走了漫长的一段路。听见了溪流的潺潺欢鸣,亦闻见风过竹林的飒飒声响。
终于等到他止步了,晏长歌也被放了下来,脚挨着地,身体软绵绵地靠着他的胸膛,平平坦坦,心跳似乎有点快。
她偏过头,手臂抵着他的腰间使两人的身体稍稍贴的不是那么的紧了。他低笑着又用力把她压到胸前,道:“小道长怎么了?是哪里痒吗?你若是没力气了挠不到我可以代劳的,你我之间不必客气。”言语轻佻。
晏长陵早就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低头一看,月色下人都同白玉一样柔和。没了腰带,宽大的道袍正好把身子都遮的严严实实,掉落的发丝搭在了耳边脸侧。这时的她五官张开一些,唇瓣的形状十分好看,他碰过的,依然是很柔软,似乎是很香甜。
他替晏长歌把发丝拨到耳后,小声道:“不必看,只听便也会知道发生了什么。待会可要细细听。”
她不知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微微蹙眉,随后就听见了说话声音。
女子声音阴沉,晏长歌惊的手指都无意识地勾住了他的衣襟。那正是玉妙子在说话。五十来岁的人穿着道袍本该是仙风道骨的模样,可从晏长陵的视角看过去,平日不苟言笑的脸上现下笑容很大,与平时判若两人。
“你托贫道的事,大可放心。钱财无所谓,心意到了就成。”玉妙子口里这般说,却仍旧伸手接了一匣子的银票。开了看了看,随后闭了闭眼,唇角上扬。
“你徒弟何时可绑给我?”那是苏静华的声音。晏长歌两世不曾忘记,一时间不知是做梦还是怎地。
……
感到她略有僵硬的身体,晏长陵揉了揉她的耳朵。
那两个人还在说话,玉妙子似乎心情极好,说出自己逼迫她毁容一事。
“我那个徒弟,若是下手了,那是极好的。毁了相在姑娘手里,难免会自卑,出去亦是会遭人笑话。且娇气的一个人儿,蠢笨的紧,哪里能跟姑娘比,轻而易举能控制住。若是她不肯下刀子,那就更好办了。到时候便夜里绑了送给姑娘。在外就说是容貌太盛夜里被贼人掳走即可。”
这话说出来不带停顿,话里话外都是捧苏静华。向来严于律己的玉妙子真真出乎晏长歌的预料。
“感谢道长。”苏静华道谢,她现今十七岁,被赶出来后一路行至此处。
那一日纪禾的话一天不曾忘记,极为羞辱人,她咬着牙跟条丧家之犬似的出了九子城。这么长时间里一直被他当狗玩,不仅指她抄袭、不通多少文墨、嫉妒姊妹还惨下毒手。从古至今舆论是把无形的刀刃,她被伤的体无完肤,恨极了纪禾,一直想着他针对自己的原因。
而后就突然想到两个人茶馆碰面的第二次,他抱着的那个女人,直觉让她觉得是晏长歌。两个人想看不对眼,那种仇意她都感受到了。冥冥之中有种抑制不住的力量促使她去关注这个人。
此次过来废了她一年功夫,拿着自己穿越前的知识赚了一笔钱。若是报复这个人,便去找他在乎的东西。
苏静华跟着直觉走,一路风尘到了酒央。
知晓她在此处,便私下与玉妙子商量过。借着之前纨绔的事编了个谎来诓她。晏长歌生性就是蠢,优柔寡断,同情心泛滥了,果然就如玉妙预测的一般。
两个人在继续谋划细节,另一边躲起的两个人则安安静静。晏长陵把她抱得更紧了,手抚摸着她的背脊安抚她。
埋在了他怀里,梅香包裹着她,晏长歌心被揪住了。
她蠢这事自己也知道了,但师父这样毫不留情甚至带着嘲笑的意味说出来入她耳,那真真是一种痛苦吧,她学不会聪明。
背上那只手轻柔抚过脊背,很温暖,似乎察觉到她的悲伤,将其搂的更贴近。
晏长歌仔细回忆师父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眼里渐渐湿润。
这就是她的师父?待两人离开了,晏长陵都没有放开晏长歌。他深知自己这四姐姐的天真。若是知道被人欺骗,差点把自己卖了,是无论如何也平不下心。
后来他听见小兽一样的呜咽声。
“你是骗我的,为何蒙住我的眼睛?我师父怎会是那样的人?”晏长歌不住地摇摇头,一时间有些接受不过来,一个她讨厌的人,一个她敬重的人,都勾搭到了一起。蒙眼睛的腰带好像都被弄湿了一块。晏长陵见她哭的厉害,哄着道:“我怕你真的亲眼看见会疯掉的。”
她不语,不时舔着唇,抱成一团。
晏长陵陪着她,等她安静。
“别哭,你看我这不是先一步让你知道了吗?你不会被卖给那个女人的。”他轻声哄道。
月将落西山,山涧清泉缓缓流淌,一点点的萤火在草丛里飘动。晏长歌过了很久终于不哭,开始问他:“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晏长陵笑了笑,眼里映着她的模样,隐隐还有两个酒窝。他怎么知道?自然是借过了纪禾,他名义上这个兄长的财力人力查的。苏静华的东西新奇,而纪家行商几乎遍布各地,他有所耳闻。一路便不动声色看着这个女人,见她果真是往这边来。
他闲暇时便会上山看看自己的姐姐,不曾想就发现了这个玉妙子表里不一。双溪观如今的规模与她收的银钱有很大干系。若非晏老爷捐了一大笔钱,可能晏长歌日子就没这么好过了。她可以用金钱收买,当苏静华出了丰厚的酬金她为何不要?
四姐姐好骗,铁定会上当,晏长陵猜都不用猜了。不过凭他一面之词她死都不信,只是固守自己的单纯幼稚想法,既然如此他便出此下策。蒙上她的眼睛,也是为她好。
“我会算命呢,我看你师父的面相就看出了她表里不一的性格。至于那个女人,实在是意外,今日才看见。本想守着看你师父夜里到这偏僻的地方见得是谁,居然有这样的收获,真是很幸运。”晏长陵笑眯眯道,低头看见她手腕上绑的红线,红色的绳线衬的皮肤瓷白柔嫩,伸手去磋磨着,惊的她猛然间收回。
顺着惯性倒在了后面柔软的青草上,那些萤火虫都被吓跑了,一闪一闪的落到另一片嫩草上。他捏着晏长歌的手腕不松开,笑出声:“你怕我?”
她曾经还和自己同吃同住呢,连自己当时男扮女装穿的小衣都是她的。
随着她这样一倒,没了腰带的道袍系带送散开,他借着皎洁的月光看见了她脖颈上系着的白色小衣带子。
领口那处能看见精致的锁骨,皮肤瓷白。
她不知道自己这模样多么脆弱,面颊上因羞怯染上一抹绯色,侧过头时那白皙的脖颈则愈显纤长,往下是盖不住的乳白小衣一角。
“你穿海棠红的小衣才衬你的肌肤。”晏长陵道,稍稍吸了口气,半跪在她上面亲亲为她合拢衣襟,系好系带。
晏长歌又气又急,偏生被他先前捂住口鼻吸了迷香一样的东西,哪有力气推开他?口里道:“你如此待我是在侮辱我,我扪心自问不曾得罪你,你想做什么?”
晏长陵笑看她这样,一手揉了揉她额唇瓣,直至看见它变成了嫣红色,这才低头,贴着她的耳垂,轻缓道:“我一直想尝一尝你的口脂,是不是甜的。”
她闻言简直没气疯!晏长歌都做了女冠,还涂什么口脂??
这般一气,攒了些力气偷偷去扯蒙眼睛的腰带,迫切想看见身上这个小登徒子。
“你真是……要我如何罚你?”晏长陵却眼疾手快先拿手蒙住了她的眼睛,细长的眼睫轻扫着他的掌心,酥酥麻麻。
他眼眸晦暗,唇角微微勾起,言辞轻缓道:“道长,还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