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Chapter.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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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情的脚狠狠地向下碾, 顾燃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

    “操!”

    “陈情!你给老子等着——”

    “不用等, 我就在这。”陈情垂眸睨着地上的顾燃, 复又面无表情地扫视过周围一圈小弟,“还有多少人, 都叫过来?”

    “惨啊,顾燃。”

    奚野轻佻的笑声回响起,他带着几个块头挺大,不知是健身教练还是哪里来的社会哥模样的人从一辆商务面包车上下来。

    最后下来满面惊惶的安思悦。

    姜意禾愣愣的,还没从陈情突然出现的情况里回神, 转眼怎么奚野也来了?安思悦又是什么情况?

    “顾燃,我跟你怎么说?”奚野拎了个吓唬人用的铁质棒球棍,随意地在手中甩了甩, 踱步绕着顾燃走了一圈,“我昨天告诉你了吧, 你如果来找姜意禾,我就对你不客气。”

    找她?

    姜意禾茫然地看着奚野, 完全弄不懂眼下的情况。奚野笑着朝她眨了下眼,神神秘秘的, 也不多说。

    奚野用棒球棍在顾燃脑门上戳了戳, “你不听话啊, 还对小姑娘动手,这可不好。”

    “我操——”顾燃嘶喊着, 扯高嗓门儿极尽恶言骂着脏话, 简直不堪入耳。他看到缩在人群最后的安思悦, 骂声更大:“小婊.子,你他妈搞我?”

    “哎顾燃你……”话太难听,姜意禾忍不住想回顶他一句。奚野突然在前拦住她,给了她个眼神,瞟了眼安思悦。

    “……”姜意禾顿在原地,随之她转眸,看向安思悦。

    安思悦神色惶惶的,抬头看了看她,咬着唇,又心虚地低下头。

    犹如被当头浇下一盆冷水,姜意禾突然就明白眼前的情况是怎么一回事儿了。她的心顿时凉了大半截,拧紧眉,一时竟也不知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嘴到用时方恨笨。

    陈情觉得是时候跟顾燃把最近的事儿解决解决了,他蹲在顾燃身旁,语气比平素更冷:“上次我说过,我不喜欢狗。”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里除了姜意禾,都不懂陈情的话是什么意思。

    姜意禾的心颤了颤,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要做陈深的狗,那我就,”陈情一手拿过奚野手里的棒球棍,伸出另只手背还青紫着的手,一把,掐住顾燃的下颚,撬开他的嘴狠狠地向后侧扯开,

    “掰碎你的牙。”

    力道之狠,顾燃疼得嗷嗷直叫,鼻涕眼泪夹着口水,啪嗒啪嗒地落在地。

    陈情捏住顾燃的脸,仰着他脖子,用力向后推。然后,把奚野那个棒球棍塞了进去。

    顾燃的脸涨得紫红,双目瞠圆,青筋暴突,吞咽着眼泪,满眼都是惊惧,囫囵地求饶:“……陈情,陈情……我错了,错了,对不起……你……”

    奚野和姜意禾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陈情捏着棒球棍,抵住顾燃的嘴,眯了眯眸,眉目之间尽是难以揣摩的危险之色,“别再招惹她,知道了?”

    顾燃死死咬着棒球棍,盯着姜意禾,惊惧地点头。

    姜意禾面色惶惶。

    “还有,以后我不想看到你。”

    陈情站起身,他随意地从口袋里掏出包便携湿巾,扯了张,慢条斯理地擦手。根根指节擦净,表情满是嫌恶:“你帖子怎么写,下学期你就怎么做,知道了吗?”

    姜意禾心底生寒。他是要顾燃……退学吗?

    还未思考明白,陈情冰冷的目光扫过来。

    她的衣领因为刚才的拉扯,敞开大半,露出一截酥白的颈子,锁骨若隐若现。

    还未退烧,他整个人都躁的要命,火气又从内心腾起,无处宣泄,便还想再对顾燃动手。

    奚野及时地拦住他:“算了,算了……陈情,你走吧,这边交给我。”

    顾燃都成这样了,奚野都不忍心再动手。

    陈情抬手拉扯了把姜意禾领子,她一个不防备,直接面朝他栽过去。他像是在发泄火气,眉峰拧得愈发深刻,一颗一颗地,替她扣好。

    他眼底压着火,眸色晦暗不明。

    她内心满是惊慌,这一刻,异常地恐惧他。

    他太让人无法把握,刚才对待顾燃的行径近乎粗暴,还有最后那话的意思,不就是在逼顾燃退学吗……

    难道以前的事,都是真的吗?他真的做得出?

    “跟我走。”他说。语气颐指气使,与平日无异。

    碎发覆过他眼额,给他的眼神蒙上一层更深刻的晦涩。重感冒给人气色带来的打击不小,他整个人都很苍白。可表情却分明透着丝狠劲儿。

    顾燃那边的事儿都交给了奚野,姜意禾便跟在陈情身后,亦步亦趋地走。路过一直缩在人群后方的安思悦,她的脚步也没停。每走一步,心底就寒一分。

    “姜……姜意禾……”安思悦哭出了声,再也不敢叫那个昵称,急切地向前追了姜意禾和陈情两步,“我、我不是故意的……”

    似是道歉,又似是哀求。

    姜意禾沉沉地吐气,完全没有想回头的意思。她仿佛放下了在心底搁置许久的担子,这一刻,意外的轻松。

    她抓了下陈情的胳膊,毫不避讳地,勇敢地,牵起了他的手。

    安思悦在身后彻底哭到不能自理。

    陈情愣了愣,转眸,讶然地看着她。

    她笑得甜甜的,“陈情,你手背怎么了?”

    “没怎么。”

    他有一刻的恍然,又觉得是自己看错:她的笑容,像是拼尽力气挤出来似的,清澈的眼眸蒙着一层水光,似乎有泪。

    陈情不自在地抿了下唇,别开头,拉着她走过马路:“哭什么?”

    姜意禾愣了愣:“……嗯?我没哭啊。”

    陈情静了片刻,“别哭,你哭起来太丑了。”

    “……”

    他又回头,侧脸浸在月光里,眼底尽是冷柔,唇角染上笑意来。

    “不哭比较好看。”

    大脑宕机了数秒,姜意禾对他这句话很不满,扬了扬声,“只是——比较吗?”

    陈情“啊”了声,“特别吧。”

    “什么特别?”

    “你比较特别。”他轻笑着,“特别好看。”

    *

    暗无天日的期末考试安安稳稳地结束了,下成绩的那天姜意禾在家里补觉。因为这个期末考她整整熬了两周的夜,一朝休息下来,睡个三四天都补不回来。

    成绩在考完三天后就出来了,她还没睡醒,手机嗡嗡地震动,班长已经把成绩表发到了班级微信群里,随之是各科老师布置的寒假作业。

    姜意禾被手机震得实在受不了了,睁开惺忪睡眼,平躺在床上静静躺了一会儿才拿过手机翻看。

    看到那个绿色的excel成绩统计表,她倏地坐起,抖着手点开。

    密密麻麻的一片全都塞在眼睛里,她手指耐心地在屏幕上滑动,很快找到自己的名字。

    全班第八。

    年级……九十六。

    巨大的喜悦自心底腾起,她几近难以抑制。

    小小的屏幕装不下那么大,那么长的一张表格,向后滑动,一一掠过语数英三科的成绩,基本都是正常发挥,在上次成绩往上的十分以内波动。

    物理……

    物理……

    物理,77分!

    她几乎要尖叫出声!

    她上次才考了45!

    而且,上回她在班级后20名,这次前10;上次年级后200,这次前100。

    姜意禾激动地在屋子里跑了一圈儿,想找人分享这个喜悦,从楼上跑到楼下,家里却没有半个人在。

    最近天气不错,冰雪稍融,姜和平约了三五个好友去郊外野钓,戴文倩出差,戴迦南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去外头撒欢,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姜意禾中午一个人随便吃了饭,碗筷都没放,躺在床上睡到了现在下午四点半。

    深冬季节的港城,天黑得十分早,时间挨着五点,天边一层墨蓝色慢慢地爬上来,太阳已经要往山坳里掉了。

    姜意禾在沙发上静坐了会儿,喜悦一点点从心底向上爬,如何也压抑不住,全都堆在心口。

    她给成绩单截了个图,这回也不用费劲心思去打印店伪造成绩单了,抱着十足的底气发送给姜和平。

    然后,她又得意洋洋地给戴迦南发了一份儿,附带着,发给了戴文倩。

    没多久,姜和平回复:“女儿真棒!进步很大。”

    配了个中老年表情包,一个竖着的金色的大拇指,闪呀闪的。

    姜意禾笑得合不拢嘴。

    戴迦南也回复了:“这回打印店都不用找了啊?直接网上p图?”

    哼,依然那么刻薄。

    三五分钟后戴文倩也回复了:“小意很厉害啊,对了,你想要什么礼物吗,阿姨出差买回来给你?”

    姜意禾直说:“不用了阿姨,回来我们一起去吃个好吃的就行了。”

    跟戴迦南斗了会儿图,她总觉得心里空空的,咬着唇想了一阵,她问戴迦南:“你什么时候回来?”

    “替我妈查岗啊?”

    “不是啊,我就问问,你想哪儿去了?”

    戴迦南看起来是真的无法无天了,“我打球呢,等会去吃火锅,再去打打电玩,喝点酒,唱个歌,晚点吧。”

    姜意禾目光掠过他昨天买回来的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还装在塑料袋里没拿出来,她礼貌的问:“那我……可以吃你昨天买来的那堆东西吗?”

    戴迦南隔了很久才回复:“你有毛病吧你,干吃火锅底料?那是我过两天要喊我同学来家里做火锅用的。”

    说罢,他似是觉得这是个小事儿,而自己态度也未免太不好了,今晚也要去吃火锅,想到姜意禾一个人在家,有些于心不忍,遂跟了句,“你要吃就吃吧,大不了我回来再买。”

    姜意禾喜滋滋的,手指轻快地在屏幕上舞动:“谢谢哥哥。”

    “……”

    她转而打电话给陈情,打了两遍,等到电话音结束都没人接,难免有些失望。

    坐在沙发里摆弄了一会儿手机,最终打开微信,没给他发自己的成绩截图——那也太傻了,她在输入框编辑着:“陈情,我物理考了77分。”

    遂立刻删掉。

    他估计考了100分,77分塞牙缝都不够吧?她不会被嘲笑么?

    好傻啊。

    她又敲字:“我成绩出来了,物理考的比上次进步很大……”

    删掉。

    语无伦次的,怎么都不对啊。

    还没想好再发什么,手机重重一震,陈情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

    猝不及防的,她吓得差点把手机扔了,抖着声音接起,“……喂?”

    他感冒已经痊愈,声音更低沉,“什么事?”

    “那、那个……”她紧张得很,脱口而出,“你你你要来!我家!吃火锅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