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陆轩镇坐在餐桌旁边, 静静地等着。
张伯第二次无功而返,垂头丧气:“云小姐说她不饿。”云小姐看起来有气无力的, 说话声音嗡嗡的, 很像是哭过了一样。
看着没事人一样的陆轩镇, 张伯气不打一处来。
渣男!
陆轩镇皱眉, 推开椅子起身, “她不舒服?我上去看看她。”
张伯冷眼瞟他, “云小姐说不想见人。”
尤其是您, 大少爷。
终于意识到张伯诡异的眼神,陆轩镇停下脚步, 转向他, “少夫人到底怎么了?”
张伯也生着气呢,回避不答:“云小姐说别叫她少夫人。”
“……可是你之前不是这么叫的?”陆轩镇话音里透着些委屈和不解。
“此一时非彼一时,”张伯眼观鼻鼻关心,“大少爷, 您叫的不是个好时候。”
陆轩镇沉默了一会儿,也没坚持上去看云春, 抬脚朝外面走。
张伯不声不响地跟在他身后,他得看着大少爷, 可别让他出去找那狐狸精, 从今以后陆家防火防盗防叶青云。
一路随着陆轩镇走进花房, 张伯懵了, 大少爷跑来这儿——是想学黛玉葬花?
陆轩镇没管跟在自己身后的张伯, 挽起衬衫袖子捋到肘部, 露出健壮的小臂,长腿一迈,跨进一小片花地里。
看着大少爷脚边被踩倒的好几朵精心培育的鲜花,张伯心疼地闭了闭眼,家里的花匠明天要拉着自己诉苦了吧。
以后要在花房门口立个牌子,禁止狗和大少爷进入。
陆轩镇俯下身认真地观察着,挑选了三朵最好看的花,用指甲仔细地把花茎掐下来,小心地合拢到一起,粉色、红色和黄色的花朵显出生机勃勃的亮色。
张伯:辣手摧花。
护着三朵花回了大厅,陆轩镇急匆匆的脚步顿了顿,转身看向张伯,“家里有彩色丝带吗?”
张伯茫然地看他,摇头,“没有,您要这个干什么?”
陆轩镇没回答他,看了眼手里的花,表情柔和。
张伯福至心灵,问道:“您摘花是为了送给云小姐的?”
陆轩镇看了看四周,没人,小声道:“叫少夫人,她不在,咱们私底下就这么叫。”
张伯:……
看陆轩镇对待云春认真的态度,张伯心软了,也学着陆轩镇小声地说:“云……少夫人在生您的气。”
陆轩镇:?!!
“生我的气?”他有点着急,一把抓住张伯的胳膊,“为什么生我的气?”
张伯:……大少爷,您的情商呢?被您吃了吗。
陆轩镇想起点什么,迟疑:“是因为我让她上楼?”
张伯没点头也没摇头,这算一部分原因吧,但这不是重点。头一次看到大少爷双商感人的蠢时候,他倒要看看大少爷什么时候才能醒悟。
陆轩镇以为他是默认的态度,在心里检讨着自己当时不该语气太冲。老婆是用来宠的,就算是自己吃醋也不能把气撒到老婆身上,应该算到外人身上。
一遍遍的检讨反省之后,陆轩镇调整好心情,“张伯,我要上去了。”
张伯:……
您这要扛炸/药包冲上去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他认命了,拉住陆轩镇,提醒:“大少爷,不止是这事,云、少夫人不是这么小气的人,您再想想您哪里做的不对?”
陆轩镇低头认真地回想了一遍过程,怎么想怎么觉得叶青云就是自己的煞星,这才第一次见面就把自己老婆给得罪了。至于自己到底那儿做错了,他还是没想明白。
难道是云春觉得自己管着不让她穿那件裙子生气了?
可是她穿那裙子真的太漂亮了,自己都不是第一个见到的人,陆轩镇气闷。
等陆轩镇把这话问出口后,张伯败了。
他放弃挣扎,无力地摆摆手。
上吧,大少爷。
您高兴就好,不用管我的死活。
人家都说陷入爱情中的女人智商为零,他家大少爷是智商为负。
陆轩镇叹口气,“算了,你和我们毕竟是有好几个代沟的人,我理解。”
张伯:……
对不起,他把大少爷和智商这个词放一块,侮辱智商了。
“大少爷,云小姐可是一千多岁了。”张伯冷冷地插刀子。
陆轩镇噎住,摆弄了下手里的花,闷闷地说:“那她也是我老婆。”
张伯:呵,有本事您在云小姐面前说这话啊。
深呼吸两口气,陆轩镇拿着花上了楼。
半个小时后。
“我吃饱了。”云春放下筷子,正准备起身离开时被人按住了手。
陆轩镇抿了下嘴角,站起来把她摁到座位上,“坐着,我再给你盛碗粥。”
“我……”看到陆轩镇请求的眼神,云春的话都憋回了嗓子里,只好依他的话坐下来,把碗递给他。
陆轩镇露出笑容,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摸她的脑袋,云春一低头躲过去了,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半晌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来,笑了下,端起碗,“我这就去盛。”
云春咬了下嘴唇,等他的脚离开视线范围内,抬头偷偷地看向他的背影。
张伯悄悄地凑过来,低声道:“云小姐,大少爷怎么把您哄下来的?”他的确很好奇,按照大少爷现在的感人双商,他都有了做好“八年抗战”的准备了。
云春沉默了。
原本自己在屋子里不想给陆轩镇开门,可没想到陆轩镇手里有房间的钥匙,趁着自己没有防备的时候冲了进来。
云春当时既委屈又生气,眼眶都红了。
陆轩镇进来第一步就是先关了灯,借着隐隐漏进来的月光走到床前,把花举到她眼前,轻声细语地说自己知道错了。
云春没接,质问他:“你关灯干什么?”
陆轩镇沉默了一会儿,“我怕我看到你就忍不住想抱你,可我做了错事,现在没有资格和你亲近。”
“我等你原谅我。”他这样说。
他还说,“你生气可以折腾我、罚我,但是不能折腾你自己,要好好吃饭。”
云春低头揪着衣服,最后还是跟着他下来了。
……
张伯什么也没能问出来。看大少爷回来了,他后退几步站在一旁。
陆轩镇没让云春接手里的碗,碗里的粥满满的,他小心地沿着桌边轻轻放上去,然后才推到云春面前,“就喝这一碗,好吗?”
云春觉得自己不想生气了。
她点点头,拿起一边的勺子开始喝粥,喝了几口停下来。
陆轩镇立马紧张地看着她。
云春好笑,“这碗喝完,我可以再要吗?”
陆轩镇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小声地问:“你不生气了吗?是……原谅我了?”
云春点点头,一句一句地回答:“不生气了,原谅了。”
“那就好,”陆轩镇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抬手摸向云春的头顶,这次她没躲开,他如愿地摸到了,“我以后不会让叶青云来家里了。”
他想的是,没有别的男人来家里看见云春,他就不会吃醋,也就不会惹云春生气。
误打误撞的,这句话迎合了云春的心意。
云春嘴角上扬,露出抹笑容。
陆轩镇看她心情好,得寸进尺地问:“那家里人能叫你少夫人吗?”
云春想了下,其实云小姐和少夫人都让她挺不自在的,其实两个也没什么区别。这样想着,她点点头同意了。
围观的张伯目瞪口呆。
怪不得说傻人有傻福呢,大少爷真是好命才遇到这么好哄的云小姐,哦不,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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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楚,我好像被我的恩人讨厌了,”叶青云耷拉着脸瘫在沙发上,“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他相信我呢。”
刘楚,新晋影帝,如今正弓着腰在拖地,俊美的脸上满是无奈。
“你闯到人家家里,还讽刺人家老婆有可能出轨,”刘楚把拖把放到一边的角落里,“要是我是陆总,可能当场就把你轰出来了。”
叶青云抹了把脸,“我这和被赶出来也没什么不一样的,陆总的逐客令下得挺利索。”
“你还是穿着女装去的,没准别人还以为这是你为了嫁进陆家出的损招呢。”刘楚走到他旁边坐下,揽住他的肩膀。
“我这不想着,”叶青云语气颓然,“我穿女装会让人放松警惕么。”
刘楚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青云,你为什么这么肯定那位陆夫人对陆总不怀好意?”
刘楚对陆轩镇的印象很好,因为陆氏集团作为国内的大企业做了很多慈善事业,刘楚曾经待过的孤儿院就是一直由陆氏捐款维持经营的。
叶青云噎住,他怎么跟自己的爱人说自己是重生过的人?
他只好支支吾吾地躲过这个话题。
刘楚清楚地感受到他对这个问题的抗拒,也不想勉强他,于是转移了话题:“我的经纪人跟我说最近有人在调查你。”
“调查我?”叶青云眯眼,眼里透出几分狠厉,“谁?”
“好像是叫沈佳豪。”刘楚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沈佳豪?叶青云念着这个名字,眉头紧锁,他也不认识叫这个名字的人。
忽地,脑子里闪过什么。
叶青云转头问他:“是上好佳的佳,自豪的豪吗?”
刘楚点头。
原来是他,徐佳豪。叶青云握紧了拳头。
徐佳豪,上一世徐氏集团后来的总经理,也是渣男王辉章的哥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