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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断:?

    被掐着下巴的苏断眨眨眼,一时间不明白男人在说什么。

    然而他这幅呆样落在严深眼里,却又带上了另一层意味。

    自从那天去医院开始,小仓鼠对自己的态度就开始逐渐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严深当然是能感觉到的。

    ……大概是被他身上这一堆乱七八糟的破事吓到了。

    在遇到他之前,苏断的生活虽然普通,但也可以说是安稳的,小仓鼠谨慎地把自己缩在一个角落里,只挣到能够买瓜子的钱就已经足够满足,假如没有那场饭局从天而降,大概就会像以前那样平凡却安逸地生活下去。

    对于苏断这种乖顺却容易知足的性格而言,安稳大概就是一种最理想的生活状态了。

    而他的生活常态,无疑是跟“安稳”这两个字格格不入的,即使身上的权势已经足以阻隔绝大部分的恶意,但只要他站在那个位置上一天,依旧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涌过来。

    只要苏断一天跟在他身边,就一天过不了普通人的生活。

    他看得出苏断已经尽力做得很好了,那天在医院的时候,还出乎意料地帮他噎了何家的人,对于不善言语、极少跟人呛声的苏断而言,能做出这个举动,应该已经鼓起了非常大的勇气了。

    然而一个人的本能是很难改变的,苏断到底还是不适应他带来的源源不尽的麻烦,甚至连面对他的时候,态度都不自觉地变得小心谨慎起来。

    虽然青年从来不说,但那些点点滴滴的细节都在表示着,对于青年而言,和他生活在一起,无疑是很累的一件事。

    ……

    正当严总沉浸于自己和青年之间有着重重阻碍的酸涩时,青年带着些茫然清亮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没有啊,你在说什么?”

    苏断看着他,细细的眉头拧在一起,眼底亮着细微星光,仿佛很困惑的样子。

    沉默几秒,严深看着苏断,声音低沉地安抚他说:“断断,不要勉强——”

    青年无措地张张嘴,一时间没说出话来,只是持续迷茫地看着他,眼里实质化得简直都快冒出小蚊香圈了,最后茫然地逸出一声气音,呆里呆气的:“……啊?”

    严总眉头一皱,话说到一半,意识到事情和他想的大概有些出入。

    小仓鼠不擅撒谎,绝对假装不到这么逼真的模样,看苏断这幅样子,难道真是他误会了?

    沉默数秒后,严深松开他的下巴,尽量沉稳地问:“你最近怎么……这么没精神?”

    苏断眨眨眼,慢半拍地拉住男人收回去的手,小声解释说:“你最近都不太高兴……”

    “不想拿就不去拿了,”苏断捏捏他比自己宽大了一圈的手掌,黑亮的眸子仰起,认认真真地嘱咐着:“……你高兴一点。”

    这一世的爱人看起来沉稳成熟,然而有很多时候却比他还要敏感和脆弱,虽然外表是大人,但给苏断的感觉却像个要不到糖果的小孩子一样。

    竟然是因为这个——

    青年细瘦的指尖在他掌心划过,像是不小心落下的绒羽,在接触到的部位带起一阵软软的酥麻,顺着血液往四肢百骸扩散,连带着那颗的跳动的心脏也麻了半边。

    “不,”严深一改刚刚深沉忧郁的态度,反握住苏断细瘦的手掌,冷静且斩钉截铁地说:“听你的,我们去拿,现在就去。”

    第114章 大佬的药

    说去就去, 今天并没有什么大事, 严深给律师打了个电话,又让司机拐了个弯, 就去了银行。

    因为有人脉在, 前后过了不到半个小时, 两人就把严母留在银行保险柜里的东西取了出来。

    东西不多,而且零碎,因为还有许多外人在, 严深也没有仔细查看,匆匆让助理将东西都收进一个小箱子之后,就带着走了。

    苏断只隐约认出其中一块碧绿的像是玉的石头, 一份书信样的纸, 一个相册,还有个陈旧的金属片。

    两人很快带着这些东西回了家。

    回家后,严深没有急着打开箱子,而是将箱子往桌上一放, 修长的指节扣在箱子上,沉默地盯了半晌后,侧头去苏断, 说:“给你讲个故事,要听吗?”

    苏断正在勤勤恳恳地泡茶, 他泡的是杭白菊胎菊, 小巧的缩成一段的橙黄色小花被沸水冲泡着, 不多时就绽开了并不大但细密的花瓣, 浮在水面上,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舒展着身体,水被染成了浅淡的黄色,通透清澈地映在玻璃杯里,没有丝毫浑浊之态,看着就品相极好。

    菊花茶,清淡去火的,苏断觉得现在的严深应该很需要它。

    苏断把刚泡好的一杯菊花茶推倒严深那边,里面的小雏菊随着他的动作晃啊晃的,像是一只只软乎乎的水母,“要听的,喝点水。”

    严深的指尖挨上杯子后,他又忽然想起来什么,连忙补充了一句:“要等一会儿,现在喝会烫舌头。”

    严深点头说好,也给苏断泡了一杯小菊花,放在他面前,才开始讲故事。

    严深讲的这个“故事”,苏断已经在系统给的资料里看过一遍了,但听男人亲自讲出来的感觉和自己看资料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虽然男人已经省略了很多过于悲惨的部分,但苏断听到一半,还是忍不住开始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严深停下,凑得紧了点,弯腰用纸巾给他擦拭眼角沁出的透明液体,嘴里还哄着:“断断乖。”

    即使表面上看起来再强大,但每个人心底都不可避免的有碰一下就会疼的地方,回忆起这些并不愉快的事,他的心情也免不得有些沉郁。

    ……结果被苏断这一哭,那些沉郁的感情瞬间就像是戳破的气球一样,消散的一干二净。

    心情奇异地平静了下来,甚至还有些软乎乎的东西落进了他的心里,像是仓鼠做窝时不小心落下的一团细密的棉絮,被风一吹,就在他心底软软地打了个滚。

    小仓鼠一边哭着,一边还打起了嗝,纸巾全被打湿了眼泪也擦不干净,显得狼狈又可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那个童年不幸的人呢。

    严深哄了半天,苏断才不哭了,只是还在小声地打嗝。

    严深安抚地捏捏他软乎乎的腮帮子,很想往里面塞点瓜子,堵住他的嘴,“不说了,我们去睡觉。”

    苏断摁一下鼻涕,却摇摇头说:“……不要,你接着讲。”

    严深却已经没有多少诉说的欲望了。

    原本几分钟前,他还是很想讲的。

    这些事他一直都埋藏的很好,连自己的心理医生都没有告诉过,但在苏断说出那句让他高兴一点的话后,脑海中忽然就控制不住地想把这些经历都告诉自己的小仓鼠。

    和世间所有的普通人一样,他也有着最基本的喜怒哀乐,有着难以启齿的私心在受了委屈的时候也会想获取同情、被人安慰。

    ……尤其是,被自己在乎的人。

    这种隐秘的愿望在他心底埋藏了数不清的时日,终于在二十多年后冒出了一个小小的芽。

    而他在乎的人,也给了他超出预计的回应。

    怎么就娇气成这个样子——

    给苏断擦眼泪的时候,严深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似乎忽然变得有些空落,轻飘飘的,但又十分轻松,脑海中已经甚至不去想过去的那些事了。

    和以前的刻意忘记不一样,他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这次是真的不在乎了。

    有些东西越是逃避和掩埋,就越会在心底深扎下根,哪天心血来潮了把它翻出来看一看,却忽然猝不及防地被外面的太阳晒化了,风一吹就散成了灰烬。

    比起纠结过去的事,还是怎么把眼前随时可能会接着哭的小仓鼠哄好比较重要。

    严深把手上湿了大半的纸巾扔掉,又抽了一张新的给苏断摁鼻子。

    【叮,治愈目标严深治愈值上涨10点,目前治愈目标的总治愈值为90,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断打了个哭嗝,端起桌子上的茶水往嘴边送。

    他听得快气死了,但让他生气的人怎么说也是严深的生母,他总不能在严深面前抱怨,一股憋闷之气藏在胸口,却又发不出去。最应该生气的严深看着倒是没什么情绪波动,还有空仔仔细细地帮他擦眼泪摁鼻子。

    原本帮严深准备的去火的菊花茶没用上,他自己已经先喝上了。

    然而茶水一入口,苏断的表情却立刻古怪了起来,双眸圆睁,似乎是很惊讶的样子。

    茶水太烫,即使冷了几分钟也没有降到适口的温度,苏断又有点猫舌头,喝不得烫的东西,一口下去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连嗝也不打了。

    严深一看他这幅样子就知道他是喝水烫到了,皱着眉,连忙捏着他的下巴让他张嘴:“啊——张嘴,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苏断配合地吐出舌头,舌尖处有一点儿发红,不过更严重的倒是没有了。

    严深看了一会儿,将他的下巴松开,问:“疼吗?”

    被烫到的舌尖在口中稍微移动了两下,有点顿顿的胀疼,那个地方的味觉似乎也不是很灵敏了,不过症状很轻,苏断诚实地回答:“有一点。”

    严深给他接了凉水,让他含了半天,又含住他的舌尖,尝到一股略苦的清香,确认那里的温度和别的地方相差不大后,才放了心,叮嘱他:“下次不许这么莽撞了。”

    苏断嗯嗯两声,催他接着把“故事”讲完。

    严深对往事的执着已经没那么浓了,不过苏断想听,他也就耐着性子讲了一遍。

    这次他涨了心眼,看见苏断有眼眶泛红的架势,就弯腰含住他的舌尖,说是给苏断检查舌头,苏断被这么一打岔,就呆呆地张着嘴任他检查,哭不出来了。

    等到严深讲完,苏断的下唇已经被含的微肿了,红润润的,带着一点儿被磋磨过的艳色。

    讲完后,严深把那个小箱子拆开了。

    里面的东西很零碎,而且有的经过二十多年的时间,早已经变得脆弱苍老,所以严深碰的时候很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