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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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大蛇丸第一次见到云下飞鸟,是在自己五岁的时候。

    那时候的云下飞鸟还是一个一岁半的小豆丁。

    被那有着神奇品味的阿姨——母亲的好友剪了一个锅盖头,乖乖巧巧地缩在温柔的女人怀里,睁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然后突然笑了出来,笑出一个口水泡。

    才五岁的大蛇丸觉得这个小孩子超级可爱,毕竟她还是第一个顶着锅盖头吹着口水泡照样可爱得不像话的小孩儿。

    虽然很可爱,不过转眼就忘了。

    战争时期,平民的后代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除了战斗力以外的事。

    去想这些事的人大概都死了。

    大蛇丸不想死。

    2、

    大蛇丸觉得姓氏是一种很有趣的东西,大多数时候,这种东西和招牌忍术一样,有利又有弊,不过总的来说大概是有利的。

    大蛇丸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思考这件事的,但是他一直没有思考出结果,最后直接放弃了思考。

    姓氏什么的,无聊的东西。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放弃思考,并下了这样的认知。

    师从三代目火影,忍界枭雄,是一件很好的事,生存率、提升空间、进步程度……各种意义上都是一件很好的事。

    大蛇丸一直觉得这是一件非常棒的事,既是队伍里有一个一直捣乱的吊车尾也一样。

    但是正因为他是三代目火影的徒弟,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为自己战死的父母报仇。

    因为要停战了。

    因为是火影的徒弟。

    3、

    大蛇丸在半年之后才知道,云下飞鸟的父母也和自己的父母死在了同一场战役中。

    不同于自己,连平民忍者都算不上的炮灰忍者……尸骨无存的炮灰忍者,被迫地抛弃了自己只有七岁的女儿,就此魂不归故乡,尸首化为飞灰。

    再见到云下飞鸟的时候,大蛇丸刚刚从训练场回来,看到坐在自家门前的小姑娘。

    小姑娘穿着素色和服,抱着膝盖坐在他家门槛上,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睛半眯不眯地似乎要睡过去了。

    大蛇丸当时当然没有认出这是谁。

    如果云下飞鸟还顶着锅盖头的话另说,但是已经七岁,拥有了朴素的审美观的小姑娘早就留起了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耳侧编着两股细细的麻花辫,衬得一张肥嘟嘟的小脸超级可爱。

    已经十一岁,快十二岁,战场也去过好几趟的大蛇丸漫不经心地在脑海中想了好久,没想出这个坐在自家门前的小姑娘可能是谁,于是就直接走上去问了。

    小姑娘的回应很有趣,有趣到多年以后,回到木叶的大蛇丸再站在原来的位置,依旧能够清晰地想起来。

    一切仿如昨日。

    “你是大蛇丸吗?”

    “你好,我是云下飞鸟。”

    “半年前,我的父母和你的父母都牺牲了。”

    “听说我们的妈妈是好朋友。”

    “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借住吗?无论是家务还是住宿费我都不会仗着上一辈的余泽乱来的。”

    “你可以试几天,如果觉得我不会打扰到你的生活的话,可以让我借住吗?”

    4、

    已经顶着天才名号顶了好几年的大蛇丸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你不想当一个孤儿?”

    寂寞?

    孤单?

    总不过是那些情绪……

    “我已经是一个孤儿了。”

    稚嫩的童音,肥嘟嘟的小脸蛋,黑葡萄似的眼睛,已经不再顶着锅盖头的小姑娘站起来依旧需要仰视这个在记忆中毫无印象的少年。

    “我想把我爸妈留给我的房子租出去,还有那些家具也卖掉,但是这样的话我就没有住的地方了,如果您能收留我的话,一切收益我们三七分怎么样?”

    大蛇丸没有答应。

    云下飞鸟似乎并不着急,第二天又来了。

    然后是第三天。

    然后是第四天。

    等到出了趟任务,再回来,连时间过去了多久的大蛇丸再看到那个缩在自家台阶边上睡着了的小姑娘时,已经有些烦了。

    上一辈的余泽已经在这段纠缠的时间里被耗尽了噢。

    大蛇丸这么想。

    然后他就光速被打脸了。

    对于为什么要执着于他而不是别人的提问,云下飞鸟是这么回答的。

    “我查遍了爸爸妈妈的朋友圈和关系网,还活着的,有可能接受我的借宿的,只剩下你了。非常抱歉,并不是执着于你,而是除了你之外,我没有别的人可以去纠缠了。”

    此时此刻,大蛇丸才恍然意识到,云下飞鸟一直都非常平静。

    对于这一切。

    5、

    虽然大蛇丸很不想承认,但是他和云下飞鸟是一样的,和他父母有关系的人,目前还剩下的,也只剩下故友的女儿——云下飞鸟了。

    大概不能算是上一辈的余泽,只是没必要吝惜举手之劳。

    “房子租出去了吗?租金多少?五五分不然免谈。”

    已经顶着天才之名顶了很多年的大蛇丸觉得自己有必要在做好事的同时善待一下自己。

    当然了,多年之后,大蛇丸会知道,那个笑得阳光灿烂,说什么“完全没问题”的超级可爱的小姑娘是芝麻馅儿的,不但装出一副他的衣食住行都她包了的样子,还借着他不关心这些事坑了好多本来应该是属于他的钱到自己的帐上。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居然连他的任务酬劳都没给他留下拿去赌了,以为自己是千手后代吗?

    当然了,在他忍着装作不知道,忍了两三年最后在某一次吵架的时候说出来之后,他会从小姑娘口中知道对方并不是一个赌徒,只是一个卖弄小聪明并且好运气到一直没踩坑的财迷而已。

    大蛇丸完全无法理解云下飞鸟对钱财的喜爱是怎么产生的。

    不过后来他就不好奇了,因为他不得不同意,在他们家,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特别是云下飞鸟那张嘴,能把大多数问题都变成钱能解决的问题——这样看来,她那么多年了还是个划水的下忍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6、

    大蛇丸很不想承认云下飞鸟成为了自己的钱袋子,虽然就表象上看似乎的确是这样没错,但是大蛇丸觉得事实并不是这样。

    如果没有他收留云下飞鸟,那么从一开始云下飞鸟就没有资本去钱生钱,所以云下飞鸟获得的一切都有他的一份,这是顺理成章的。

    大蛇丸没有占便宜的意思,更没有仗着自己强大就欺负弱小的意思,只是他觉得这是顺理成章的事实,而且最重要的,云下飞鸟也是这么觉得的。

    应该说是云下飞鸟让他这么觉得的。

    名义上是借宿,但既然叫了租金,那么就不叫借宿了——云下飞鸟不同意这一点。

    “我可以租孤儿房或者租一间房子,但是我选择缠着你住到你这里,甚至不惜付出更高的价钱,是因为这里有你。”

    那么大蛇丸自然就要问了,“我在你眼里是谁?”

    云下飞鸟彼时毫无停顿,仿佛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在她心里停留了很久,只等他问出这个问题。

    “和我有关系的人。”

    在忍者学校没朋友,当了下忍之后操作着把自己安排到了村子后勤部门,属于芸芸众生中最不起眼的那一种人的云下飞鸟如此对三代目火影的弟子,天才忍者大蛇丸说道。

    大蛇丸明白云下飞鸟的意思,所以即使他不是很喜欢这个说法,也还是忍了下来,什么都不说。

    才十几岁的大蛇丸还是一个愿意稍微照顾一下他人心情的少年,即使早就发现云下飞鸟挪用自己的存款,发现云下飞鸟根本不想当忍者,只是为了那一份救济金才上的忍者学校,也还是什么都没说。

    多年以后,大蛇丸依旧是那个敏锐的识察人心的少年,只是他已经放弃了那一份“什么都没说”的温柔。

    噢,除非是想要诱|拐无知的幼苗跟自己混。

    7、

    等到二战已经结束,三战快要开始的那个短暂的和平的时间段,大蛇丸觉得云下飞鸟再这样下去不行。

    当然,他不是要谴责她发战争财的行为,事实上他很赞同她这么做。

    就是因为有利可图,所以才有战争。

    云下飞鸟虽然不能战斗,但是从经济方面得点儿好处也没什么。

    但是问题不是这个。

    问题是她不能继续当一个戴护额的普通人了。

    某人注意到了这个和他住在一起的下忍,对方对火影之位渴求已久,可惜现在坐上那个位子的是自己的老师。

    他扳不倒自己的老师,但是给尚且青涩的他下点绊子那是最简单不过。

    大蛇丸不希望哪天自己出门回来,听到的是云下飞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在某个地方的消息。

    然后云下飞鸟炸了。

    8、

    依稀记得当年他们冷战了那么久,他简直无法相信粉团似的笑得阳光灿烂的小姑娘也会有那么冷漠的表情,最无法相信的是那表情的针对对象是他。

    那时候已有少数人唤他“冷君”,可是站在紧闭的幽暗的房门前,他却手足无措地连敲门都犹豫了许久,最后也不过是通灵出了一条小白蛇,蜿蜒进房间里,看看她睡了没有。

    那时候,他悄无声息地拉开门,微弱的光线落在房间里,她侧睡着,背对着他,乌黑亮丽的长发甚至都铺到了被褥外面,漆黑的水潭一般。

    她从小就怕冷,冬天时候不仅盖了两层被子,被子上还平铺着脱下来的打卦,是唐草和云纹的图案,她不缺钱,用的东西都是极好的,那纹路看上去像是活过来一样,恍惚间竟有种要爬到她露出的小半截脖子上,把她活生生扼死的惊悚。

    大蛇丸被自己的联想吓了一跳,小碎步走过去,跪坐下。

    走近了,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总不能把她叫醒,那就得更生气了。

    未知未觉地,他在熟睡的小姑娘身侧坐了一整晚,玩着她流水一般的长发,从指间滑过时是清凉又顺滑的触感,激起一阵阵痒意。

    要是死了,这样的感觉就再也没了。

    大蛇丸念及此,幽幽地放下指间的那一缕发丝,默默静坐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