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

备用网站请收藏

    “若邻没有来吗?”岱云盈神色焦急地问道。

    “什么?!”一听到这个问话,温珩的心猛地坠了一下,一瞬间他忽然产生了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你走后不到一个时辰,就又有一个差使过来,说太上皇后也请若邻一起去,说是要询问那天家宴的事。可是人到了现在都没有回来!”岱云盈一看温珩的样子也着急了起来。

    温珩的脑子“嗡”的一声,他立刻想到了元皇后说的话,那想象中被烙瞎了双眼扔入虿盆的人登时就变成了归雁徊,别慌,别慌!温珩攥着归雁徊给他的汗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没事。”温珩将他的那份担心压下来,安慰岱云盈道,接着温珩看了眼周围,说:“此处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

    “不是母后。”到了酒楼的一处上等包厢后,温珩说,一路上他已经仔细地琢磨过元皇后会绑架归雁徊的可能性,元皇后为人狠厉,最喜欢给个甜枣再打一棍子,如果他想要杀归雁徊,绝对会出乎不意,让自己吓得再不敢抬头。

    “那是谁?”岱云盈问。

    “是……”温珩感觉自己的喉咙像被人紧紧勒住了,“是今早的差使……”

    岱云盈这才想到,今早的确不同往常,先后来了两个差使,她当时还以为是元皇后恼了,连着派人来催,只是既然是恼,就应该让温珩当时即刻回去,又怎么会让他午饭时再去?那么只有一个可能——第一个差使,根本就不是元皇后派来的!他来的目的也根本不是叫温珩回简王府,而是看温珩还在不在!

    “怎么办,怎么办?”岱云盈几乎是急得喘不上气,归雁徊官再小,也是钦天监监正,敢这样明目张胆的绑架朝廷命官,绝对是位高权重之人,现在过了这么久,恐怕……岱云盈想到这里不敢再想,不会的,不会的,归雁徊机敏过人,一定能化险为夷!

    “岱姑娘,你再想想,今天除了这两个差使外,还有没有什么异常之处?”温珩问。

    “异常……”岱云盈回想了一遍这几日发生的一切,每一个时刻,每一个人,每一句话,每一件事,“我今日出来时,总感觉有人在外面等着,这算不算异常?”

    “你是说除了那两个差使之外,今天还有别人在?”温珩问。

    “我也不是很确定,但是今日我开了几次门,的确每次都有看到两个人在外面。”岱云盈回。

    温珩沉默了,他在屋中踱了两圈,归雁徊一直在钦天监默默无闻,除了那天家宴……温珩几乎可以肯定,这件事与石卓和仇贞良脱不了干系,可是那另外的两个人又是谁的人?

    “岱姑娘先不要回去了。”许久之后温珩说,“若邻的事交给我,你先在这里,这家酒楼是得了万首辅的力开的,不会有人在这里放肆的。”

    关好门后,温珩特意下楼去与酒家嘱咐了岱云盈之事,这才自酒楼中出来,没想到刚出来,还没等往石卓处去,便被两个人拦了住。

    接着在两人身后,出现的是一个身着红袍之人,他拉下帽兜,露处一张有些苍老的脸。可他容貌虽然苍老,眼神却精干得狠。

    “祈王,请上车。”来人讲。

    “向公公。”温珩一顿:“您怎么来了?”

    温珩这处位置是临时找的,向倾阳竟能这么快就找过来,看来厂卫的线报真是不可小觑。

    “祈王,闲话少说,”向倾阳似乎并不想解释他在这京城中手眼通天的本领,“快随老奴进宫去。”

    温珩本能的预感不好,却不敢问出口,只道:“我现在去不了,我要去找人。”

    “圣上叫你去你有什么去不了!”向倾阳急了。

    “人命关天,恕难从命。”温珩答。

    向倾阳憋了一肚子的气,可他并不想在此时开罪温珩,于是向倾阳好言相劝道:“老奴知道,祈王是想找归监正。”

    温珩点了点头。

    “但祈王也应该知道,老奴请祈王入宫,是为了什么吧。”向倾阳的语气中,带了七分的威胁,三分的诱惑,以及百分百的不容拒绝。

    “知道。”温珩的声调不高,但并未影响他的回答。

    “既然知道为何还不快随老奴入宫?”向倾阳责问道,“顾将军已经在禁中等候了。”他们都在等着,迎立新君。

    “向公公,时间紧急,还望放我离开。”可温珩不为所动。

    “祈王还不知道吧?已经有人将圣上之安排泄露出来了!此事已经为仇侍郎与石将军所知,圣上选择顾将军作为辅政之臣,石、仇二人恐怕现在就要孤注一掷!他们绑走归监正,不就是为了要拖住您吗?仇侍郎与石将军在朝中党羽甚多,连圣上都难以撼动一二,祈王您如何能要的回人?”

    “我……见机行事。”所谓见机行事,就是没有把握,也没有办法。

    没有把握也没有办法还这样坚决,向倾阳觉得温珩实在是不可理喻。但景承帝待他恩重如山,他今天必须要带温珩回去,想到这,向倾阳挤出了几滴泪来,意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祈王,您还记得吗,您五岁那年,大病初愈,当时还是宣王的圣上在后花园看到了您,您小脸蜡黄,身子骨瘦弱不堪,圣上心疼您,才特意请旨着您建府出宫啊!”

    温珩记得,五岁到七岁那两年,是温珩过去记忆中仅存的悠闲时光。可两年后景承皇帝登基,温璃被废,没了去处,就来夺了温珩的住处,匾额一摘,祈王府摇身一变变成了简王府,而温珩,也从这王府的主人,变成了寄居在此的客人,被赶到了山间偏僻的荫堂里。

    “祈王殿下,您是知道的,圣上他也是个心软的人,这才会让您肩挑宗庙啊!您可知道圣上选择你是顶了多大的压力,费了多大的绸缪吗?”

    向倾阳这样说,又擦着泪,别说有多可怜,温珩本来心就软,向倾阳这样一哭他更是难受,温珩虽然与景承帝接触不多,但是景承帝从未为难过他,偶尔甚至会向着温珩说两句。

    “祈王殿下,老奴知道你过的辛苦,可是每个人都是这样苦过来的。”向倾阳像是看穿了温珩在想什么一样,又再向前推了一把,“简王求这一刻求了多久啊,只要祈王现在跟老奴回去,以后就再也没人能够欺负你了。”

    想到母后和温璃,温珩前所未有的动摇了,他想到了自己病倒的那半个月,想到了冬天冷夏天热的荫堂,想到了荫堂里早就不够长的床铺,想到了宴会上别人的冷眼旁观,他很清楚,如果他现在跟着向倾阳去了,他以后就有床睡,有饭吃,还可以随意生病,而且还有……

    向倾阳眯着眼睛打量着温珩,又悠悠道:“祈王殿下如果真随老奴走了,以后要什么人没有呀,殿下千万不要因小失大。”

    向倾阳的话好像一下叫醒了温珩,他扯了一个苦笑:“他们都很好,但是我都不想要。”

    “为一个刚刚认识了三天的人值得吗?”向倾阳无法理解。

    温珩想了下,继续道:“若邻是因为我才到了今天这境地,我怎能舍他?忘恩负义之人,又如何为万民立命?”

    “殿下,自古为了这个位置手足相残、杀子弑父的还少吗?”向倾阳苦口婆心,“殿下不要被那些儒生蒙了眼睛。”

    “温珩无意做个昏庸之人,向公公还是请回吧。”温珩语气柔和,却不容动摇。

    向倾阳这回急了,“祈王殿下今日必须要跟老奴走,殿下要是不肯,老奴就是绑也要把您绑了去!”

    温珩听此正色道:“向公公人多势众,温珩也无力反抗。”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但事成之后,本王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向公公你。”

    向倾阳绝对没有想到,温珩的话居然让他打了一个冷战。这是向倾阳第一次听温珩自称“本王”,这个掌控着京城中宗室朝臣密报的秉笔太监,在此时似乎完全不认识眼前的少年了,向倾阳掂量了两遍温珩的威胁,想了想自己无人照料的后半生,最后无奈地笑了:“祈王既然这样坚决,那老奴也无话可说了。只是祈王想好了,对于今天的选择,将来可不要后悔。”

    温珩试着想了下自己那毫无建树的未来,又尝试着想了想归雁徊的尸骨,缓缓摇了摇头。

    向倾阳无奈地上了车,在狭窄而摇晃不住的马车内,向倾阳似乎已经看到了,战火烧遍河山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我错了……归雁徊这章还没有出来,下章一定出来

    第8章 宫变

    朦朦胧胧中,归雁徊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自己成了县太老爷的幕僚,每日帮他处理着一县之中家长里短的琐事。今日有人吃了别人家的猪肉不给钱,明日妯娌因为给驴喂多了食争吵,后日又有命妇寡居自配家奴。每日他都拿着县太爷给的几文钱高高兴兴地回到家,交给家中的小少爷经管,小少爷每次见他回来都会迎上来。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这小少爷竟然身体蹿得老高,归雁徊都得抬起头看他。

    “若邻回来了。”小少爷说。

    归雁徊抬头瞧去,便见到温珩满面笑意地看着他。

    接着,归雁徊就这样醒了。

    他尝试地动了动身体,才发现自己被捆地像个麻花一样。

    失策,归雁徊想。

    与温珩相处的几天,太过悠闲,那份归雁徊一直渴求的平静闲适不经意间竟麻痹了他的思维,让他如此疏忽,使他都没发现京中居然已经到了如此形势。

    归雁徊努力地支起身子,地上很硬,又有些潮味,不过这对于归雁徊来说算得上是习以为常。毕竟,他的童年中有一多半的时间都是这样在柴房度过的,“那个人”为了惩罚他,还特意将柴房的所有窗户全都用泥糊得死死的,不透一点光亮。曾经那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少爷,就这样被关在小黑屋中,不知日夜,没有吃喝。

    现在想想,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挺过来的。

    和那时比起来,现在这里还真的算是惬意。归雁徊透过窗户看过去,外边天色已黑,却时不时得会走过去一大片火光。归雁徊并不知道自己在哪,但是他并不着急去猜:既然那个绑了他的人将他关在这里,就总会来见他的。

    果然,不出两刻钟,外边交错的火光和脚步声歇了一会,归雁徊就听到了金属与木门碰撞的声音,归雁徊闭上眼睛,直到火光近了,他才睁开。

    “你好像并不吃惊?”仇贞良遣走掌灯的仆人,坐在了下人特意搬过来的太师椅上。

    “雁徊想了想,雁徊在京中这些时日,似乎除了仇侍郎和石将军,再未得罪过其他的人。”归雁徊说。

    “这么说,那日天子家宴的事情,果然就是你挑唆的了?”仇贞良说着眯起了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起了归雁徊,似乎在评判归雁徊到底有多大的能耐能挑起多大的风浪。

    但归雁徊没有再答,那样子仿佛是再如何逼问也不会多说一个字。

    归雁徊的举动,引起了仇贞良的兴趣,他招呼站在门外的侍从,解开了绑在归雁徊身上的麻绳,又叫来了一壶热茶,一碗白米,以及几碟小菜。饭菜上来了之后,仇贞良起身到了柴房外,过了一会又回了来。

    一去一回后,仇贞良发现,米和菜都没有动,唯有热茶,被喝了一口。

    看这样子,仇贞良更确信自己的想法,他复坐下来,微笑着对归雁徊道:“是顾将军的意思?”

    归雁徊依旧沉默。

    仇贞良将身体更靠前一些:“这顾钺初聪明了一辈子,怎么现在如此糊涂,小小的一个钦天监,能挑动什么风波。”

    仇贞良这样一说,归雁徊反倒是哼笑一声,可笑过之后,他仍是一言不发。

    仇贞良皱起了眉头,他把身体靠进椅子里,冥冥之中,二十几年的官场经验让仇贞良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紧接着,就像是在验证他的预感一般,管家急急忙忙地跑进来,在仇贞良身边弯腰附耳几句,仇贞良一听,面色瞬间凝重几分。但他并未乱了分寸,而是挥挥手让管家下去。

    管家下去后,仇贞良呵呵笑了:“原来,他顾钺初早就在等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