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星星遇到小侯第5部分阅读
“爷,咱们是不是回林州?”
丸子在马车上靠着,似笑非笑地冲着星星扬了扬:“她饿了,去给她弄点吃的来……”
窘八欢呼一声就消失了。
他其实也饿了,从昨晚开始追踪直到今天被他们爷抬举上了马车,他真的什么都没吃,幸好这位主母是个饿死鬼投胎,不然他还说不定得饿到多会儿去……
感谢主母,感谢佛祖!
……
过了一会儿,窘八就回来比划了:“咱们走得太远了,前面已经没有镇子,再往前走就是大海了,这个,您们看,要是不介意的话,咱们可以钓鱼吃……”
咩?钓鱼?这会儿?星星x——x鱼钩在哪里?海竿又在哪里?窘八真不是一般的有想法啊,他肯定以为鱼不是海里游的,而是天上掉下来的……:“这个,咱们还是挖点贝壳烤着吃吧。”
星星以前在海边住过,也是赶过海的,知道比起钓鱼来,挖贝壳是填饱肚子的最简单最可行的方法。
丸子对吃贝壳没有意见……其实他对吃什么都没意见,因为他什么都没说,当然,户外劳动进行时,从始至终,他也没动手。
星星只当是他默认了吃贝壳,而且同时也认为他穿那一身中衣,跟走秀似的,还有他那两只手……那叫手吗?那分明就是艺术品!极度不适合劳动的,所以星星就让那人站在一边,手搭凉棚看风景,自己把什么都做了,挖泥,找贝壳,找柴火,烤贝壳。
星星是个很有爱心的人,尤其是对小受,从来不计较那么多。
这里面其实应该还有一个劳动力的,但是窘八……从开始挖贝壳起,那个人越挖越远,等他俩发觉时,窘八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架好的火堆,星星就要开始烤贝壳了。
太阳越来越大,户外运动一会儿很热的。星星想起自己面貌不差,就索性将蒙脸的黑面巾摘了下来。
正在海边吹风,体会胜似闲庭信步的丸子回头,看到摘下蒙面巾的星星,眉头一皱,轻巧的一个眼波倏忽不见,只剩下一团诡异之色:“猪……”
“什么?”星星用蒙脸的黑布擦了擦脸,从贝壳堆中拣出最大也最漂亮的一个,伸出手一瓣……
“没什么。”丸子虽然说没什么,但是表情就诡异了一层,狭长的眼睛夹起来,对着星星看了又看。
星星没功夫理会他发什么神经,她现在要集中精力赶快填饱肚子!于是还在跟贝壳较劲,两手努力往外瓣,吧的一声,贝壳被瓣开,星星满意地欢呼一声。
贝壳里面有一团粘粘的液体,随着星星瓣开的动作,液体呼地冒出,溅到了星星的脸上。
“唔,是什么?”星星丢掉贝壳,准备抬手揉眼睛。
但是摸到的却是另一个人的手……居然是丸子,他在她身边站着,也不知怎么就伸手挡在了她的手上:“别碰,让我先看一下。”
噢?他的动作可真快。而且……他的手……真的很光滑……囧~
丸子看了好一会儿,才说:“是一些红色的……汁水……好像没有毒。”
星星:“那我可以擦了吧?”
“这样,我来擦吧。”说着,就听到有撕扯衣服的声音,很快一只手搂住了星星的头,另一只手执着一片布,在星星脸上擦。
这个又要囧了,怎么都有了被人当成皮鞋的感觉……又或者像是货柜上的萝卜,被人翻翻拣拣……她的脸好热,为毛她想到皮鞋她也会脸热?难道她是皮鞋控?还有,被丸子的手揉擦的脸真的很舒服……
“我的脸擦干净了没?”擦了好久呀,星星的脸已经热得要着火了……她很怕自己脸上的热度,把丸子手里的那块布点着了……
“这些东西不知道是什么,越擦颜色越浓,要不,你去海里洗洗吧。”
星星一想也是,不然守着这么大一滩水好干什么用?当然是洗脸用了。好在那些液体喷到脸上、眼里也不觉得疼,也不觉得痒,貌似是没有毒的。
星星站起来,刚想往海边迈步走,远远的从地平线那边跑过来一群人,还提着刀啊棒子的。
有些呐喊顺着风传过来,似乎那些人在喊什么抓妖怪。
抖,到滩上抓妖怪?可是海滩上貌似没有什么异象发生呀?
难不成是村里面组织的民团做打怪练习?
很快一群人跑到跟前,打头的一个人看了看丸子,呀了一声,很妖,又转头看了看星星……一只猪头,顶着一脸的血迹……
星星眨着眼也在回看中……这群人一看就是普通民众,不过貌似人丁不够,所以连老奶奶和七八岁的小童都出洞了,小童们的腰上还挂着竹篓,星星正想问你们抓什么妖怪,是不是要抓海里的乌贼啊?
话还没出口,打头的人将手一挥,一群人就将星星包围了,一边包围大部分人还在瑟瑟发抖。
星星奇怪了,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呀?
星星转头找丸子,丸子站在人群外,卓然独立中……
恶,还不快来有难同享,这会儿还摆什么pose!
那群人中打头的冲着星星扬了扬剑:“魔魔魔魔魔……头!”
原来是个结巴!说话真的好困难……这里这么多人,能不能不让一个结巴代表他们说话?
还有,他说什么?馒头?馍馍?馍头?
那个人持续结巴中:“原……原来……来你也有今天,今天……走到这里,你就别想跑了。”
怎么像是六大教派围攻光明顶啊?看看那些人的表情,除了害怕,还有义愤填膺,一个二个小脸通红。
这回他说的话,星星听懂了,他们的意思,是来抓她的……
星星往前走了一步:“这里面想是有什么误会,你们是干什么的……”
她往前,那个包围她的人圈就自动往后退了一些,但是大伙的家伙还是指向星星,打头的依旧在抖,一边抖一边壮着胆气说:“魔头,事到如今,你只有乖乖受死。”这样说罢,又转头问身边的一个壮汉:“妖怪就在这里,不知清风道长来了没有?”
壮汉死死握着手里的木棒,两眼转来转去的,根本不敢往星星脸上看:“刚才落在后面了,想是马上就到。”
……
正文17你是猪头
正说著,人群外有人高呼:“无量天尊!”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通道,从後面走来一个中年道士,一手持著桃木剑,一手捏几张灵符,高宣道号,走入圈内。
星星彼时圈圈眼g~,传说中的道士也出场了,难道这附近真的有妖怪?
打头的那人先对道士施了一礼,然後才指著星星道:“清风道长请看,咱们按天尊仙示,走到此处,果然看到此妖魔,这就请清风道长施展神通,这就替咱们降妖除魔。”
叫清风的中年道士走上前来,也不跟星星搭话,直接将桃木剑一扬,就口中喃喃地念叨起来,这样念叨了几句,又将身形急转,滴溜溜几个回合後,将桃木剑冲著星星刺下,速度也不见得多快,星星本能一躲,谁知刺下的桃木剑却是武打小说里传说的虚招,星星身形刚闪开,道士的右手疾打而出,将一道灵符粘在了星星的身上。
星星啊了一声,这都什麽跟什麽呀!这灵符为毛会沾著自己,莫不是上面涂了浆糊?还没想明白,道士如穿花蝴蝶般在星星周围,很快星星身上粘满了灵符。
道士手中的灵符已经粘完,又叫了一声:“无量天尊!”然後将身形一撤,退出圈外。一副功德圆满的样子指著星星道:“她已中了我的降妖符,妖力尽失,你们可以抓她了。”
啊?
抓人?星星不是不能跑,但是她总以为能解释清楚,现在听着道士说要抓她,星星急忙摆手:“你们听我说,我不是妖怪,我叫……哦,我叫牛霹雳,我是林州城人啊!你们既然抓妖,就应该认清楚真正的妖怪,抓错了我不要紧,要是让真正的妖怪还在人间为祸,那就大事不妙了。”
话还没说完,人群中打头的那人一声断喝,吓了星星一跳,刚才这人还抖得跟筛糠似的,这会儿却又一脸正义凛然,看着别提多英雄豪侠了:“妖女休要多言,清风道长是何许人也?他怎么会认不出妖还是人?你这妖孽为害乡里多年,咱们不甘其苦,这才不远万里,从清炎山上请来清风道长,道长今日开坛设法,得到仙示,说妖孽在东方,咱们一路寻来,果然找着你猪头怪,一张鬼脸,满身是血,还说不是妖魔?”
咩?这人可是痴人说梦的咩?为毛要叫她猪头怪?她这张古代脸,说实在话,还是挺清秀的,脸庞小小的,跟猪头完全不沾边。还有,她脸上的血……全是是那个喷水的贝壳造成的……
……
大锦朝是一个颇有惊……但是一向无喜的地方。
那群村民根本不听星星的解释。一边感慨清风道长法术高明,一边就把星星像绑猪那样,四蹄攒在一起的绑了。
清风道长衣袂飘飘在站在海风中,接受着众人的仰慕与歌颂。
一群人都是欢天喜地的,只有星星在抓狂。等被绑上了,星星想起一个关键问题,其实丸子可以证明她不是妖怪的。
转头去找丸子,丸子闲适优雅地站在人群外,背负着手,依旧是一副看风景的表情。
星星悲了,自己怎么就带了这么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出逃?性命攸关的时刻,他居然没事儿人似的躲一边凉快去了,剩她一个人儿在这儿经受痛苦的洗礼。
怒,对着那人瞪眼睛!
星星怒目而视最终有了些效果。丸子往左右看了看,确信没人注意他,才对星星说了句话。但是那句话却没有声音。
星星分辨口型,看出他说的是:“不用怕,一切有我。”
虽然不相信这个花枝招展的小受能干什么,但是一句话也让星星安慰,总算不白相识一场。
村民们用一根木棒从星星绑着的四肢下穿过,两个壮汉抬起来就往村子里去,至于星星,就像他们刚刚打到的野猪。
悲,村民就是村民,连抓人的方式都这么有乡土味。
星星向兴高采烈的村民们抗议了n声:“我真的是人,不信你们可以问那个跟我在一起男人。”
但是村民们叽叽喳喳地交谈着,交换着抓着妖怪的喜悦,根本没有人肯听她说。就这样声叫嚷着,村民们上了路。
清风道长走在最后,一派颂扬声居然没有冲昏他的头脑,他看了看丸子,打了个揖首道:“请问阁下是……刚才那猪头怪说,你可证明她是人……”
一句部侯引来心酸往事,丸子一脸悲愤道:“在下不认识她,在下是被猪头怪抓来的美食……”
t-t幸好他说这句话时,星星已经被村民们抬远了,不然星星非得吐血而亡不行。
……
村民们扛着星星并没有往村子里去,而是抬到了镇子上,镇子上的人蜂拥而至。
可怜的,希望能能够过淳朴生活的星星又被当成大明星一般被围观了。
“打猪头怪啊!”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周围的镇民立即行动,萝卜烂菜叶乱飞。
虽然那东西打在身上不是太痛,但是这种被鄙视的感觉不好是不是?
所以星星的内心震撼了。怎么整得跟九品芝麻官包龙兴出游似的?不过比包龙兴惨的是,二三岁的小娃娃见着她哭得可厉害了。
“猪,红猪猪……”小娃娃们的小胖手指向她,吚吚呀呀地叫着猪。
怎么个个都看她是猪?小孩子是不撒谎的,不过,她……的脸很清秀的,怎么反射到这些人的眼里就成了猪了?
星星难免纳罕,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村民们将星星抬到了县衙。一个村民上去击了鼓,衙役出来问什么事,该村民答道,咱们抓到了悬赏的妖怪,请大老爷升堂,发落妖怪。
衙役过了,过了大概半柱香的功夫,县衙的大站四开,里面传来威武的喊堂声。
村民们抬着星星进到县衙里,这时的星星反而有些底气了。青天大老爷肯定是会给她分辨的机会的,她要好好说明一下自己真的是人。于是左右扭头找丸子,现在到县衙了,只要丸子说句话,证明她是林州弃妇牛霹雳就行了,这个时刻,丸子是证人,他很关键啊。星星努力找寻中……但是居然哪里都没有。
莫不是他自己跑掉了?
果然啊果然,美貌的男人最不可信。
找不到丸子的星星难免失落。以后的事就要自己面对了,听着水火棒在地上的敲击声,看着古代县衙上高书的匾额:明镜高悬,对于将要发生的事,星星沮丧又不安。但是又觉得自己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人的事,正所谓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所以自己给自己加了加油,要镇定,把事情说清楚,这不过是误会。
县太爷是个花白胡子的老头,升得堂来,坐在那里一个劲儿的咳嗽,村民中,还是那个打头围捕星星的壮汉先站出来,对堂上叩了头,然后才说道:“这几月来,河图县下辖的十几个村落虫害严重,好几个村子虫害过后,庄稼被毁得一干二净,颗粒皆无,这小小的虫儿可苦坏了咱们这些庄稼人。前些日子,普济寺的方丈大师得到神示,说是此虫害乃是阿鼻恶狱中的噬心魔做怪,方丈在说出些神示后,因泄露天机而逝去。咱们好不容易知道了虫害的原因,但却没了能降怪的人,只是空欢喜一场。正在一筹莫展之际,还好青天大老爷为咱们做主,遍张告示,请能人降除此怪,咱们按照大老爷告示上所说,到处打听能人,最终从清炎山请来清风道长,今日子卯时,清风道长在普济寺开坛做法,得知妖人就在东方,咱们与清风道长寻迹找了过去,果不其然在东方截获此猪头女,大人请看,这厮面貌丑陋,绝非人类,她的脸上至今还留着血痕,一看就是嗜血成性的恶魔,咱们与在清风道长的带领下,与这猪妖苦战三百回合,最终擒得此妖,以上就是事情经过。咱们将猪妖抬了来,还请大老爷将此妖发落,除了虫害,好还乡间一个平安祥和。”
大汉说完,清风道长又上前说了几句,无非是经他掐算,此妖的确是噬心魔转世,噬心魔乃地狱十大恶魔中专门侍吃人恶虫之魔,如不早早除去,只怕会误及大锦朝的江山,所以他用尽法力,将此魔困在了五雷大法里,此魔现在已经失去魔力,还请大老爷早些将其发落,等将些魔发落完毕,田间那些虫儿定会自动消失不见等等。
什么什么呀,星星听得直摇头,完全是迷信嘛!田间有虫子,那就用农药杀呗,跟魔鬼什么的跟本扯不上边的。
噢,对了,古代木有农药的说!
虽然体谅这些庄稼人遭虫害后的苦闷心情,但是也不能唯心地就将虫害说成是恶魔所为呀!
正文18别来无恙
清风道长说完了,星星很想发表一下她的高见,但是那个花白胡子的大老爷却一边咳嗽着一边向清风道长拱手,说了声:“有劳清风道长替一县黎民斩妖除魔,这就请清风道长请落座,本官还有一事要向道长请教。”
衙役搬了把椅子过来,清风道长撩袍坐上,小茶端上,县官这才又问道:“既是道长已经验明这魔头是虫害根源,本县自当将这恶魔早些处置,只是不知,这种魔头怎么处置才能让其再不能为害人间?”
清风道长滋滋地泯着茶,过了半晌才放下茶碗,向上回禀道:“这种魔头,非火烧不能毁其魔体,用火烧,又只能以太乙五行天雷大阵之火才能除其魂魄……”
“哦,那就请道长速起太乙五行天雷大阵……”
清风道长捊着小胡子:“太乙五行天雷大阵对发动者的功力要求极高,贫道勉强可以为之,但是……”
“有什么为难处道长请讲无妨,本县一定全力支持……咳咳咳咳……”
“那贫道就讲了,此阵须引天罡之雷斩妖除魔,雷性火也,火以金为导也,是以起此阵法,需金银法器作导……”
“咳咳……金银法器?”
“是!太乙五行天雷大阵一共需要在天罡六十四方位布阵,凡此六十四方位,都需金银法器邪气并引天罡之火,如一处有失,则此妖就可寻缝逃脱,到时则功败垂成矣!”
“道长所讲本官已然明了,只是……道长说布阵共有六十四方位……那所需法器应不在小数,倒让本县一时无法筹措。”
两人在堂上谈着话,堂下围观民众一直屏气静听中,听得此阵要众多金银法器,百姓中已经开始议论,声音一浪盖过一浪:“普济庙可是咱们这里最大的庙宇了,那里也没什么金银法器的。”
“可不是,就算骑着马去附近州县借,如果要借齐数十件法器,只怕也得七八日功夫。”
“七八日功夫?到时还不知又要生出什么变数呢……早一日处置了这猪头怪,咱们才能安心耕作呀!”
听着那些人议论纷纷,星星皱眉头了,一般就是这样,信仰唯物的看见信奉鬼神的,那是要多来气就有多来气,明明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但偏偏就能蛊惑民众!星星一直想跟这群人辩论来着,可惜的是,县衙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人都在交谈,唯独没人听她说些什么。
全县城的人一时都在为没有法器的事为难,清风道长等大伙商量够了,才又向县令说道:“贵县没有法器,贫道道是料着一二的,贫道所在的道观,乃锦朝之首,其中的法器,也只是刚够起太乙五行天雷大法之数。还好此事还有个补救之法,老大人倒是不必为难,如无现成法器可用,家用金银器皿也可,只要贴上贫道的天雷血符,一样可以当法器使用。”
此话一出,满县皆喜。很快就有民众踊跃报名,这个讲,我家里有一只金烛台,不知是否合用,那个又说,我家里有金佛一尊,如若可用,但凭清风道长拿去一用……
很快就凑起了六十四件金器。
清风道长掐指一算:“哎哟,可巧今日就是行雷的日子,可以起法,但请老大人速速下令,贫道这就在南山起法阵,今日就可打得这魔头魂飞魄散。”
县令的白胡子抖啊抖,笑得眉眼俱不见,伸手就去签筒里拿令签,星星也是知道的,这令签就相当于今天法官的法槌了,那可是代表一个决定的正式产生和其威严性的,县令一旦发出令签,一切都将无法改变……
不过……也许……那啥……星星盯着令签盘算中……
让这个信口雌黄的清风道长行行什么天雷大法也无妨,反正自己是人,法术对人都是没有用的嘛,到时侯他做法却无功而返时,自己再好好糗他,也好教化古代民众,世间是没有妖怪滴……
于是就没再申诉,星星坚信事实信过雄辩……
令签已经,眼看就在掷于地上……
一个声音温温雅雅地响起来:“真是要死人了……”
一句话让县令立即怒了:“谁人咆哮公堂?咳咳!”
“是我。”
县衙外围观的人群两边一分,有个清瘦的身影走了出来。
诶,居然是风慕川……
依旧是一身蓝色的直裰,半旧的,却洗得很干净,依旧是清朗的眉眼,像是雨后的天空,干净清爽,他身上还背着一个药篓,显见是采药来的。只是好巧,离开林州有无数条路,他怎么偏向这个方向来采药?
于是,他就出现在这个县衙了,于是,他与她居然又见面了……
不想很俗气地说缘分,但好歹也是有些因果的吧?
星星盯着那个身影沉吟。
那个人却没看星星,只是望着县令。他就那么站着,轻松而自在的,却气势压人。县令原来恼怒的脸立即又喜笑颜开:“原来是风神医!”
风慕川微微施了一礼:“老大人身子不好。”
诶?这是什么话?一向不都应该问候老大人身子可好的吗?哪有开口就咒人家身子不好的?
这句话说出来,不仅星星愣了,连县令也愣了,脸有愠色:“风半亭你说什么?”
风半亭?怎么叫风神医为半亭?星星想了想,也就明白了,古人不是都有字的嘛,也许这半亭就是风慕川的字了。
风慕川不紧不慢地:“我说大人您身体不好,不是一般地不好,而是人命关天的不好。”
县令不听风慕川如此说还好,一听说如此,立即咳嗽努力加倍咳嗽:“风神医你说的对,咳咳咳,本县的身体,近日来的确不好。不过如今公堂之上,咳咳,不便多说,待本官处置完此猪头怪,再与风神医后堂叙话。咳咳咳咳……”
说着这就叫人请风慕川入后堂。
风慕川却站着没动,收起微笑缓声道:“人命关天,恕在下不能从命。此时不治,大人之病便无法再治。此时就请大人请抬起手按一下自己右|乳|之下……在下非危言耸听,大人一试便知真假。”
县官看风慕川,那人一脸肃穆,便不由不信的伸手一按右|乳|之下……
在星星的面前,有一件不可意想的事情发生了。
县官身子一侧,就此从案椅上翻了下去,倒地不醒。
县衙上登时乱成一团。有人急着往里冲,要看县官怎么回事,有人急着往外跑,一边挤还一边叫,猪头怪发威了……衙役们想拦都拦不住。
风慕川彼时站得位置与星星极近,人群哄乱的时候,他转过脸来,对星星微笑道:“牛小姐一向可好?”
面对风神医,星星正在对手指g~
风慕川不止医术高明,原来咒人也这么灵验……他说县令不好,县令就厥倒……星星对他有点悚,现在他转过身来张口,星星还以为他又要说什么,喂,牛霹雳,你也不好,会出人命的不好……但是幸好,他没有这样说,而是问她一向可好。
关于他的问题,星星无法回答,她明明是被捆着的。
冲着风慕川动动膀子,意思是,看见了没,我就一棕子,你说好不好?
风慕川望着星星被勒得出血的肩膀,还是微笑。
仿佛他喜欢她被五花大绑的悲摧模样似的。
悲……古代的男人果然都只会让现代来的女人悲摧……这个,人太淡定了不好,看到正在痛苦的人,有时候还是表示一下关怀与问候,更让人心理舒服。
……
正文19蛮毭
星星总以为老乡见老乡,两眼会泪汪汪。同是林州人,又曾经有过一面之缘,风慕川一定会帮自己说话,但是却没有。
风慕川只是对星星表示了问候,问侯完了,那人就去尽他的天职,去解救可怜的县令去了。
临走,风慕川转头问候了还无法适应眼前状况的清风道长:“县令大人在倒地之前,并没有决定如何处置此女,这就要偏劳清风道长,如此,清风道长的天雷阵法,只能稍后再发动了。在县令醒来之前,请清风道长守护此女万全。”
清风道长:“可是……”他还想说什么,但是当他与风慕川的眼光对视时,想说的话却又担在喉头无法说出。
那是怎样的眼光啊……
风慕川的目光定定地落在清风道长的身上,停伫许久,眸中渐就发散出冷冽的光,那种光,足以让天下万物在他的脚下消殒成尘埃:“如是此女有失,县令大人会唯道长是问,河图县百姓,也会唯道长是问。”
彼时太阳西斜,有一缕光透过窗棂映在风慕川的脸上,反射出浅淡的金光,星星跪在地上,其时只是不经意地仰望,看到的居然是宝石般的璀璨。
星星一时呆住。
清风道长慑于这种天生的威严,嗫嚅着:“贫道……贫道……”
“万物皆有灵,道长是清修之人,应有慈悲之心,不要让她饿着,也不要让她烦恼,不然有负道长清名,此女就交给道长,一切就有劳道长。”
风慕川不再说什么,转身随众仆役抬着县令进后衙去了。
星星望着那个背影感慨,风神医面貌清冷如莲,以为是一个只有温情唯守礼法之士,不想有时也有着山岳般的气魄,让人神魂具惊。
等风慕川的身影消失不见了,清风道长的苦瓜脸伸到星星面前:“喂,走吧!”
星星缩身g~,不说话,只用眼睛瞄着他,这个恶道要带她去哪里?
清风道长才不怜香惜玉,抓过绑着星星的绳子:“龟儿子的,东西没拿到,还要护你周全,算老子倒霉!快跟老子走,不然……”
他怎么这个样儿?刚才还满口斯文的咬文嚼字,这会儿就龟儿子鳖儿子的满口粗话了!他说什么东西没有拿到?他要拿什么东西呀?
还有,他不然什么?会有什么事发生?
星星很快就知道会有什么事发生了。
关于护她周全一事,的确是一件难于上青天之事,怪不得清风道长会骂人。
县令大人是已经被抬走了,但现场还有那么多热爱打怪的人民群众不是?星星仍旧处于被围观的舞台中央不是?于是人民群众重旧事的开始扔烂菜叶打猪头怪g。
星星纳罕:跟变魔术似的,这菜叶怎么随要随有?只是纳罕却不敢伸头,烂菜叶很粘也很臭嘛!
清风道长站在星星前面,顶着一头烂菜叶子苦恼:苦啊,为毛这个女人的周全要交给他看管……如今他成了女人的挡箭牌,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烂菜!
菜叶乱飞中,人民群众招开了临时灭妖大会,至于拿星星怎么办,人民群众自有说词:“县令大人也被这只猪弄死了,咱们杀了这个猪头怪啊,不然咱们县里人都不会好过啊。”
人民群众一起暴吼着往前冲,要将星星撕成碎片。
清风道长护在星星的前面:“各位乡亲请听贫道一言,这猪头怪此时是打不得的,不然只会让她的元神趁乱走脱!到时大伙可就后患无穷了。是以请大伙稍安勿躁,有贫道在,贫道自会对此怪进行看管,定不教她噬血做乱便了!”
清风道长如此说,没能打成怪的人民群众有些悻悻:“道长,你真的能保证不会夜长梦多,此怪不会在河图县境内再伤人害命?”
清风道长从背后取出桃木剑来,指着天道:“贫道以此剑为誓!”
想来这清风道长在百姓中还是有很高威信的,见他如此说,主张立即将怪物杀死的几个百姓也不好再说什么,清风道长抹了抹额头的冷汗,招手叫来两名衙役:“请将她暂时关押大牢吧。”
衙役的脸一下煞白的:“道长,如此不好,万一此怪闹起凶来,我等如何能打压住她?”
清风道长摇头,又取出几张灵符道:“无妨,贫道此时跟你等一起押此妖过去,再将牢内布上五雷阵法,此妖是断不能逃脱的。”
衙役这才惴惴不安地拉着星星往大牢走。
挑了间最牢固的死囚房给星星住了,清风道长如言在牢狱周围粘满了所谓的灵符……
此间星星一直在啃鸡爪,鸡爪是衙役跑去买的,清风道长亲自将鸡爪递给星星,于是跑步来回的衙役郁闷了:“道长,这只猪头怪为害乡里,我等恨不能生吃尔肉,生喝尔血,道长不将其绑缚也就罢了,为何还要美食招待?”
清风道长话语飘飘,神色高尚:“万物皆有灵,做为我等清修之人,应常怀慈悲之心,在施法之前,不应苦虐此妖,否则不仁也。”
原来这人是只留声机……正在啃鸡爪的星星于是吐鸟……
……
吃饱了,星星就睡觉。没有追忆似水年华,双睫有泪,也没有失眠痛苦,牙齿咬掉。
关于这个没什么好奇怪的,她就这一品种,神经大条。
睡梦中觉得有人在看她,一双星眸,死死地盯在她脸上,那人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得星星起了一身的白毛,星星转个身,继续睡,但是那人的脸又绕过来,依旧盯着她。
人是想悠闲的,但梦却不让她悠闲,任谁被人长时间地盯着看,也会觉得不舒服不是?这觉没法睡了,有些埋怨地睁开眼,结果对上的就是一双清淡沉静的双眼。
风慕川?
星星愣了一下,很快翻身坐起。
“你……”
“来这里喝酒。”
不等星星问,他已经回答了。星星低头,果然看到地上的酒瓶,那瓶子似是玉精化出来的,滴着鲜亮的翠色。
石化……如果没有记错,这里是大牢,这么个山清水秀的人,如是喝酒,应该在迢迢风月,去去烟霞的山间自在潇洒,万不该到污浊肮脏的大牢里,对着一只猪头怪举怀畅怀。
嗯?猪头怪?
本来是对此时此地怪异出现的风慕川有疑问的,现在这疑问却变成了有关于传说中的猪的问题……
“你有镜子没有?”
如果所有人都叫她猪头怪,她没有理由不对自己的容貌产生怀疑。星星想念镜子了,那才是人类最好的朋友,它从不对任何人进行欺骗。
风慕川摇首:“你如今需要的不是镜子,而是银针。”
银针?
一根银丝绕在中指上,趁着地牢火把上的光,有灼灼的亮点直射人眼。
星星的眼光落在那些银丝上,风慕川的手只是轻轻一拌,原本的银丝忽然间就笔直长挺……
风慕川轻抚着掌中的银针:“你脸上的红色,还没有除去,如今要洗,可能已经洗不掉了,据古书记载,有一种叫蛮毭的贝类,会喷出的红色汁液,但是已经灭绝的东西,不知何以能让你碰到。蛮毭的颜色是极难除去的,最好的办法是等待肌肤褪皮,但是想来这一过程极其缓慢吧。我带了银针来,只消几针,就会肌肤重生,蛮毭的颜色自然也就消失干净。”
星星不由自主地往后移了移,从小到大她身体极好的,很少吃药,打针更是屈指可数的几次,是以她不习惯看到和医疗相关的一切东西,括弧,医生除外……现在眼前这人却说要为她针灸……那得插多少针?
“不针灸行不行?我可以等到脸上自然褪皮。”
“不行。”
风慕川优雅自若地将银针在两指之间摩娑着:“世上没有几个人知道还有蛮毭这种贝类,就算知道,也不会相信你脸上的就是蛮毭的汁液,这些颜色像极了血液,除非你不介意别人说你吃过人……但是我既然知道你是冤枉的,我就有义务尽快还你一个清白……”风慕川说起话来倦倦的、轻轻的,就像他的人,一如一缕轻烟,让人永不知去向,又中无暇飞雪,莹洁浸润。
一席话说的温婉,星星听得汗颜,她原不该任性的,毕竟风神医是为了她好。
……
正文20抽打
被针戳是怎么回事,只有亲身试过才知道。星星就当自己是鞋底子,被那人衲了,挺直着腰板坐着任由那人在她身上一通乱戳。
坐着无聊,小盹了一下,居然梦到猪八戒与自己相亲,难免心情大好,打着被雷倒的摆子醒来,正听着风慕川淡淡地问:“有什么事让你又哭又笑?”
星星耸肩:“没什么,我说了你也不知道。”
风慕川嗯一声,继续施针,过了一会儿才又道:“从林州逃了出来,以后可想过要去哪里么?”
星星想了想,突然有灵光在头顶拂照:“你是怎么进来的?”这里不是林州的五角大楼,这里是坚固牢靠的河图县大牢,风慕川诡异现身,总得有个说法不是?
星星的机灵劲来得晚了些,风慕川在此已有些功夫,看到她此时方醒悟的样子,难免又是一阵微笑:“走进来的。”
“我不是问你这个!”星星回过头,挡了那人的针:“那些看守呢?衙役?还有牛鼻子老道?”
风慕川摇首:“不知道。”
星星疑惑兼结舌……这里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不然怎么会没有看守?可恶的睡眠……让她把本该看到的都错过去鸟。
但是已经过去时不是重点,重点是将来进行时……没有看守,那么不就意味着……她可以逃跑?
“那你能带我出去么?”
“不用我带,你自己走出去即可。”风慕川将她的头按回去,依旧有条不紊地施针。
星星=。=……
所以说太淡定的人不好,比起见医生,当然越狱更重要,此时不逃,难道要等天光亮了,被人发现了才跑?究竟是治脸重要还是逃跑重要?既然是跑路重要,也不知道他那么淡定地要先替她看脸是为毛!
再次回身挡了那人的针:“咱们改日再施吧,咱们还是脚底抹油,赶快溜之乎也吧。”
风慕川依旧不紧不慢地:“也就只剩下一针,马上就好的。你再坐一下。”
星星=。=……
还不及再说什么,针已经扎了上来。星星皱着眉,难免腹诽了一下:果真不是自己的性命,所以看起来不重要。
……
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