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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头的抬手示意,身旁的家伙们就纷纷就位拉弓。

    “嗖嗖”几声响,便是十几枝长箭对准了嬴嗣音的方向飞射而来。

    嬴嗣音很强,又强又狂,他面对危险从来都是直面而上,甚至连一个闪避的动作都不会有,因为……因为根本就没人能够近得了他的身,城楼上的孩子们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一袭黑衣的男人,在长箭即将入身的那个瞬间,却突然全体的贴着他的衣裳边儿纷纷停住,然后不受控制的抖动两下,嬴嗣音一挥手,那些长箭便又被一股强力给反方向打回。

    甚至都不用掉转方向,木质的带着箭羽的那一头也能直接没入人的心脏。

    “是嬴嗣音,是冀北孝文侯嬴嗣音。”

    不知道是哪个眼睛尖的先喊了这么一句,城楼上有被箭身击中的人悉数倒在血泊之中,剩余的人便纷纷慌乱的逃窜开来。

    上一回救顾则笑,嬴嗣音只是翻了几座城墙便带着人离开了,但是这一回不一样,这一回,他想堂堂正正的走大门。

    再用掌力推开城门的时候,城里头的伤员和百姓们还来不及撤走,众人听着响动全部回头来看,城门里头的和城门外头的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诡异沉默了好几秒,才想起来失声尖叫。

    “啊……”

    叫完之后又慌慌张张的四下奔走开来。

    比起嬴嗣音这张脸,好像他手里的那把剑更能帮助别人辨认自己的身份,江湖传言一直都是被鲜血染红的红色长剑,通体腥红诡异,散发着阵阵邪气十足的血腥味道,虽然嬴嗣音从来也没闻见过,可大家都这么说,他也就默认了。

    有血腥味儿就有血腥味儿吧,反正杀了那么多人,这也都是事实。

    嬴嗣音非常体贴的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他怕自己越往里头走,里边的人会越是混乱。

    “快跑啊,快跑啊,孝文侯嬴嗣音来啦。”

    大家纷纷抱头鼠窜,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四处乱跑,两个人回头就能撞到一块儿,也来不及骂对方不长眼睛,只能忙不迭的爬起来继续逃跑。

    混乱大约持续了四分之一炷香的时间,城门口的这部分百姓和伤员才全部撤离了开来,只剩下空空荡荡的一条直路,和城里头乱七八糟散落一地的杂物。

    嬴嗣音开始迈步朝里头走。

    给人逃跑的这个空余时间,正好让那些守城的小孩子们有时间跑去莫南风跟前报信,听说来的人只有嬴嗣音一个,众人皆是纷纷吃了一惊。

    莫南风拿剑往外走时,穆飞云忙忙伸手来挡,“你不能一个人去,我陪你。”

    魏渊也十分义气的站出来道,“我也去。”

    莫南风低头看看自己的剑,他道,“这一仗,我想自己解决。”

    “别傻了,你打不过嬴嗣音的。”穆飞云用力将莫南风拽到了自己面前,用力的摇了摇他的肩膀,仿佛想要用这种方式把那个白痴摇醒一般,“是,皇都城是放了消息说了一大堆嬴嗣音现在不行的话,可是没人验证过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真实的,我们现在不该去想如何能漂漂亮亮的打赢这场仗,而是要想如何守住苏河镇,等待援军的到达。”

    莫南风看了看穆飞云紧紧抓住自己手的手指头,只笑了笑说,“你再不让我出去,一会儿嬴嗣音就进来了。”

    不是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紧张,毕竟莫南风和嬴嗣音交手的次数,大概比穆飞云见到那个男人的次数还要多,虽然每一次都是惨败而归,可每一次正面接触,莫南风还是想堂堂正正的和对方斗一场。

    穆飞云出于私人感情不想让莫南风走这一趟,可那个男人的目光望进自己的眼底时,那只手,还是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来。

    “如果你能平安回来,我们能好好聊聊吗?”

    能吗?

    莫南风脚下一顿,心里没来由的慌了一下。

    这几日他一直躲着穆飞云,哪怕面对面的遇见,逃不开,也只是礼貌性的冲着人家点点头,笑一笑,半句旁的话也不肯多说,更别提什么坐下来好好聊聊这样的事儿。

    穆飞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知道莫南风还有自己的事情没有处理好,所以他一直在给对方时间,一直在默默的等,问也不问,提也不提,安安静静的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

    那天的吻很假吗?

    至少在穆飞云的眼里,那是真的,那是一个充满真诚的吻,所以他到现在也不会觉得排斥,抑或是觉得对方在玩弄自己。

    莫南风在他低头的那个瞬间,肯定是真心的没错。

    莫南风没答话,他没答话就是默许,穆飞云抓着弓箭跟在莫南风的身后一起出了门去。

    在冀北住了这么久,嬴嗣音也是头一回来这苏河镇,和沈清寒的路痴属性不一样,他仅仅凭着自己找路的直觉也能一路寻到这些江湖豪杰们落脚的根据地,血剑拿在手上,刚刚抬头朝上看,就感觉到身后一股诡异的气息在朝自己靠近。

    嬴嗣音完全是条件反射的侧身,莫南风就这么擦着他的肩膀而过,然后稳稳当当的在前方落了地。

    半句废话也没有,嬴嗣音直接抬手,伸手将自己长剑的剑身拔出一半。

    穆飞云和魏渊迅速的在高阁视线最好的地方就位,是不是来帮忙的不清楚,反正嬴嗣音也不在乎。

    将剑彻底拔出一甩,一道凌冽的剑气划破石地,嬴嗣音口气冷淡的道了一句,“动手吧。”

    莫南风也不废话,跟着把自己手中的长剑拔出。

    毕竟对面是个小辈儿,所以嬴嗣音这一回没有先动手,等着莫南风先沉不住气一剑刺来时,他才镇定自若的抬手来挡。

    两道剑气在空中相接,四周的杂物又开始被震的‘蠢蠢欲动’起来,嬴嗣音单手执剑,另一只手负于身后,悠闲自在的模样难免让人看着心中窝火,莫南风咬牙,手里的力道不免又加重了好几分。

    可嬴嗣音举剑的手臂仍旧是分毫不动。

    “放过沈清寒好吗?”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莫南风能感受到嬴嗣音抵抗自己的力道稍稍减弱了几分,平日里几乎是不可能听到孝文侯爷会用这样商量的口气和谁说话,那个男人一贯强势,哪怕是在□□沈清寒的这件事情的时候,也并没有太考虑到对方是否情愿这样的心情。

    他只是把人扣在自己的身边,然后一股脑的把自己所有能给的东西全部给出去,像是小娃娃交朋友一样,他以为把自己的糖给别人,别人就会和自己玩,而做这件事情之前,并不会考虑人家到底爱不爱吃糖。

    莫南风觉得好笑,“这话该是我说吧,拜托你放过沈清寒好吗?”

    “清寒现在不会离开本侯的,而你的执着,让他很难过。”

    “就仅仅是难过吗?我撕心裂肺的疼了这么久,对他来讲就仅仅只是难过?”

    “那你想要他如何?”

    “我想要他死。”

    嬴嗣音皱眉,甩手一剑击出,那力道,生生把莫南风打出十米开外远的距离,也好在自己落地前几个翻身稳稳站住了脚,莫南风身子稍微一晃,立马立住举剑迎上追来嬴嗣音,那强劲的剑气逼的自己连连后退。

    嬴嗣音不想杀自己,这是莫南风同他交手之后得到的最直观的结论。

    “怎么?出门之前沈清寒告诉你不要杀我吗?”莫南风踩地的双脚止不住连连被迫后退,他仍是坚持着,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阻挡对方,“他觉得对不起我?那十年玩弄了我的感情现在不知道如何偿还?”

    “本侯只是很好奇,他究竟是欠了你什么?”

    于嬴嗣音而言,如果仅仅是用生命就可以还清的情谊,那这么相处这么长的时间下来,自己都不知道因为沈清寒的求情而放过莫南风多少次了,这情,究竟要怎么还才算完?

    “哼!!!!”莫南风冷笑一声道,“嬴景文欠了你多少,他沈清寒就欠了我多少。”

    第112章

    嬴嗣音突然觉得十分可笑, 手里头下了狠劲儿,本来现在莫南风就是被他推着在走, 现在更是招架不住, 连着硬接了三四招, 最后一剑还来不及打出,对方的长剑便已经架到了自己的脖颈之上。

    好歹是叱咤江湖这么久的前辈, 又哪里是这么好对付的, 莫南风早就有了这样的准备,所以在面对战败时,他的内心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

    嬴嗣音道, “本侯从来没觉得有人亏欠过自己, 你爱的这么斤斤计较,不觉得累吗?”

    “斤斤计较?”莫南风仍是止不住的笑, “是啊,孝文侯爷多大方啊,爱人爱的洒脱随意,您这是忘了自己当初是如何折磨沈清寒的了?那天晚上的欺辱……就算您忘了,我这辈子也不可能会忘的。”

    那得是多么大的刺激, 才会让人想都不敢再去回想,那种看着心爱人的遭受□□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让莫南风被打击到躺回漠北家中一蹶不振,若不是穆飞云来带他走,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跳出心里这段过不去的坎儿。

    回忆起不好的事情,嬴嗣音也只能轻叹一口气道, “那件事是本侯的错,本侯已经同清寒道过歉了。”

    “这是道歉就能解决的事情吗?”

    “不管是不是,也是本侯同清寒之间的私事,与你无关,你何必这般执着?”

    “说的多好听呐。”伸出自己的手指推开嬴嗣音那把架在自己脖颈上的剑刃,莫南风道,“你可以逼迫他,可以逼的他离不开你,不管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不过耍了多少卑鄙的手段,只要事后再道个歉,便能把事情解决的完完美美,而我什么都不可以做,沈清寒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甚至连伸手拦他一把都不应该?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我甚至根本就不该爱他是不是?”

    “……”嬴嗣音收回自己的长剑,负手同莫南风面对面而立。

    “沈清寒心里有愧,他没办法光明磊落的离开我,那十年我们是怎么过来的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所以你现在拿着剑都没办法杀了我,所以上次他被我挟持还在水中潜上潜下,哪怕是要做出亲我这样的事情他也必须要救我,为什么?你们解释解释到底为什么?现在说的那么好听不过是想为自己开解,不过是想让自己以后的日子能再过的轻松一点。”莫南风的笑意不减,“可是凭什么?你们凭什么能过的好?”

    “所以你对他好,他就必须得跟你?”

    “所以你对他好,他就必须得跟你?”反问的话原封不动的再给扔回去。

    “清寒是自己决定留在冀北……”

    “你敢说他是自愿的?”莫南风的声线陡然提高了八个度,他甚至毫不畏惧的一连靠近了嬴嗣音好几步,“你敢说他从一开始就是心甘情愿的跟着你?你敢说你的手段不脏?你敢说你光明磊落、堂堂正正?你敢说他现在留下,是摒除一切杂念后的真实想法?你敢说他不是走投无路,无处可去所以不得不来冀北?你敢说他现在所遭受的一切都不是你一手造成的?”

    多有意思啊。

    好人坏人全让他嬴嗣音一个人给做了,结果到最后还什么都是他的,天下第一是他的,冀北的是他,沈清寒也是他的,别人折折腾腾无可奈何,他想要什么要什么,想有什么有什么,现在还委委屈屈的来觉得别人挡了他的路?

    嬴嗣音被莫南风逼退一步,心里稍稍起了几分动摇,甚至怀疑起了沈清寒在冀北是不是真的过的快乐的时候,魏渊便赶忙拉了拉穆飞云的袖口,示意他从背后偷放一箭。

    一对一单挑,那这世上没人能打得过嬴嗣音,何况这样的战事也不是什么要堂堂正正分个你强我弱的对抗,这是两股势力的斗争,嬴嗣音既然敢一个人来,那就说明也是做好了一对多的打算,这也不能算是欺负,毕竟若是一对一,那嬴嗣音和谁打都是在欺负人家。

    做了几秒钟的心理建设,穆飞云毅然决然的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弓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