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神算子前辈
听到响声,那杜姓女子抱着婴儿推开门,出门一望。只见一中年道人站立院中,此道人仙风道骨,飘逸出尘。
空中雪花落下,却在他身体三丈外自动散开。一路走来,身后却没有一个脚印,就那样轻飘飘的站在雪地里,似乎没有丝毫重量。
那道人开口询问道:“女施主,此子与吾道有缘,不如就让贫道为他起个名字吧。”
只见那女子,却仿若丝毫没有看出这道人的不凡之处,反而凝望着道人,抱紧了襁褓中的婴儿,眼神逐渐冰冷。转过身,关起房门,不在理会。
“唉,缘由天定,强求不得。奈何,奈何......”那道人叹了口气,转瞬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该死的,为什么又是我”
“这天杀的老娘们,不听我的,非要让我来”
“看老子回去怎么收拾你,.........”
只见一道黑色的人影在村子的小道上,踩着厚厚的积雪艰难的行走者,不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张虎一边小声的嘟囔着,一边把怀里的包袱抱紧了一些,向着村东的那杜姓女子住处走去。
一个月前,那杜姓女子顺利产下了一个男婴,这个男婴与普通的婴儿长相无疑。这使得村子里的人们始终吊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对待那女子的态度也不由得和善了起来。时至年关,念其孤儿寡母,村长便让村民们准备了点东西,商量着让张虎给送过去。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不时有雪花顺着衣领钻进脖子里面,张虎不由得紧了紧自己的衣服。想起村长的决定,张虎不由得抱怨起来,当初救那女子的人那么多,为什么总挑我一个,还有家里那个破娘们也是,还撺掇着把硬把自己赶出来送东西,尽管心里愤愤不平,但想起那女子的来历,却又不得不去。
就在张虎快要到达那杜姓女子住处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道人站在那女子的门口。道衍国尽管有不少道观,但却从没有一个道人,道人那是传说中才会出现的人物。想到这,张虎不由得心情激动,擦了擦自己眼睛,正要努力看清楚的时候,却发现那道人已经无影无踪了,心里不由得纳闷了起来。
张虎站在那里思来想去,不知怎的,看着前面的屋舍突然想起了以前的道观,心里一阵后怕,却又装着胆子,走了进去。
“谁?”伴随着砰砰的敲门声,从屋内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是我,村南的张虎.....”张虎的声音顿时从屋外传来。
打开门,那女子看着张虎,疑惑的问道:“张大哥,你有事?”
“.........是村长让我来给你送点东西。”张虎的脸上有点不好意思。
“哦.......替我向村长说声谢谢。”女子脸上那冷若冰霜的表情似乎有了一些缓和。张虎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突然想向他询问那个道人的事情,但是看着那女子依旧冷漠的神情,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第二天,一则消息在村子中流传开来。
“哎,你听说了么,昨天有个道人在那个女子的门口站了半天呢。”
“是啊,等我们过去的时候,就不见了啊。”
“那个道人肯定是个仙人.....................”
“我猜那个女子肯定是那仙人的老婆,要不就是他派来的。”
“对,那个孩子说不定就是仙人的孩子,怪不得我一看那个孩子就觉得与众不同,长大以后肯定也是个仙人。”
“说不定那孩子以后.................“
无风不起浪,尽管村民们谁也不知道这个消息是谁传出来的,但是村民们却对它深信不疑。这则消息就像一个石子一样投进了人们的心坎里,荡起了一层层的涟漪,久久不曾散去。对那个杜姓女子的态度也因此而改变,开始变得恭敬甚至敬畏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杜姓女子在人们的心目中渐渐地取代了道观的位置。
道衍国642年冬,位于道衍国西南部的天元城像往常一样下起了鹅毛大雪,几个看守城门的老兵躲在城墙下面,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发着牢骚。
“哎,今天可是镇南王女儿大婚的日子...............”
“谁说不是呢,可这该死的差事,偏偏今天轮到我们几个值班,要不然..........”
“是啊,想必今天镇南王府肯定人山人海..............”
“听说,镇南王的女儿,貌美如花,肌肤赛雪,可就是...............”说话的士兵欲言又止,似在顾忌着什么。
“嘘,别瞎说,要是被别人听到了,你我可是要.......”一个士兵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顿时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人们又展开了新一轮的话题探讨。
不知道什么时候,距离城墙不远的地方,在那被层层白雪覆盖的大地上,出现了一个瘦弱的身影。可能由于长时间的被大雪覆盖,站在城墙上,不仔细用心去看,根本分辨不出来,那到底是什么。只见那身影爬在地上,拖着单薄的身躯,在这厚厚的积雪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但却很快又被落下的雪花渐渐掩盖了。守城的老兵们仍躲在风雪吹不到的地方,长吁短叹着,似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道身影的存在。
那道身影,看起来是那么的瘦弱却又疲惫不堪,往往过很长的时间才挪动一下,嘴里还轻声呢喃着只唯有自己心里才能听懂的话语。许久,那道身影或许是累了,或许是睡着了,就那样爬在那冰冷的大地上一动不动,身上也慢慢的落上了雪花。
天色就在这风雪飘摇中,渐渐的低沉了下来,守城的士兵们也蜷缩成一团,倚靠在城墙上,不时发出轻微的鼾声,旁边还丢弃着几个不久前刚喝完的酒壶。
就在这时,从那遥远的地方走来了一个道人,刚看时,还模糊不清,一瞬间却又到了眼前。
只见那道人站在地上那道身影的旁边,停了下来。大袖一挥,那身影就翻了个身。露出一张稚嫩的脸庞,那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眉头紧皱,冻僵的脸上充满了倔强与不甘的神情。
“唉,大道无情,赤子痴情......”长叹一声,只见那道人转身离去。再回头时,那少年的身影,却已不见。
三年后,在道衍国的东部,武华城内。走来了一个中年男子,此人剑眉星目,俊秀不凡,一身书生打扮,却偏偏左手拿了一个白色长幡,上面写着“铁口神断,一卦难求”,斗大的几个字写的龙飞凤舞;右手拿着一个神秘的龟甲,嘴里还不时振振有词,念着旁人听不懂的咒语,这样的打扮让人看起来难免有点不伦不类。而那中年男子对此却好像习以为常,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在路上,不时地引来旁人的侧目。
“唉,怎么还没鱼儿肯上钩呢?我都快饿死了..........“
“哼,老子这次下了这么大的本钱,派头做的这么足,不信你们不上钩..........“
“还没人上钩?等下要是有人来请我,非狠狠地宰他一笔不可,哼哼........“
“.......,气死我了,快来人啊,大不了不宰你们了.......“
“来人啊,快来人啊.......“
阿苦一边走着,一边在自己的心里嘀咕着,不禁有些懊悔。自己以为武华城是道衍国镇守边域的大城,所以下了血本安置这身行头,谁曾想现在不但没大捞一笔,反而把血本都赔了进去。尽管现在肚子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脸上却还不时的装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阿苦其实并不叫阿苦,至于自己的本名叫什么,他早已忘却。当他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张大了,在他模糊的记忆中,有一个道人的身影好像一直照顾着他,只是后来那道人也走了。而现在这段记忆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有时候阿苦觉得可能就连那个道人,也只是自我安慰的一场梦境罢了。
阿苦曾经努力的去想,想回想起自己的过去,因为他觉得自己不是凭空出现的。只是无论他怎么想,就算有时候想的头痛,也记不起任何的东西。阿苦觉得自己的命很苦,被身边所有的人给遗弃,好像没有人会在乎他的死活,所以他给自己起名叫阿苦。
阿苦醒来的时候,身上放着一本没有名字的书。这本书艰深晦涩,但令人奇怪的是,自己竟然一看就懂。想到这里,阿苦突然觉得自己可能也没想象中的那么悲惨。身边的人或许是出了什么意外,才会把他一个人放在这里。而这本书也许就是他们所能留给自己唯一的东西,因此对这本书他格外珍惜。
其实阿苦的年岁和相貌,远不是现在的这个样子。他其实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而现在的这一切只不过是他从书中学来的,用以维持生计。
“.......不行,再这样下去,老子就要饿死了..........“
“实在不行,就只能先吃老本了。”
“现在就开始吃老本,那以后怎么办啊?”
“不行,再等一会。”
“唉,你们赢了,今天算老子倒霉,老子先去吃饭去............“
就在阿苦内心天人交战的时候,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马蹄声,行人们不由自主的自动让出一条通道。只见一群人骑着马,风驰电掣般得迎面冲了过来,路上偶有行人躲避不及,便一鞭子抽去。被打的人却敢怒不敢言,不敢有丝毫反抗。阿苦看着迎面而来的人群,距离自己已不到十丈,不由得闭上了双眼,心想这下完了。
等了半天却没有得到意料之中的遭遇,阿苦不由得睁开了双眼。却见这些人在距离自己不到一丈的地方,停了下来。而这些人显然平时训练有素,停下时,声响一致;下马时整齐协调。为首一中年男子,立刻上前,单膝跪地,向着自己抱拳道:
“小人莽撞,冲撞了神算子前辈,还望神算子前辈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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