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恩怨难解
更新时间:2008-07-30
无尘山,无尘顶。
“你…来了!”紫徽微微睁开眼睛,看了来人一眼,轻叹了口气。
“我说过我回来的。”花月奴轻轻的踏进洞来,身后的屏障上的五彩涟漪慢慢散去,她皱着眉道:“我不喜欢你这个样子,子良。”
紫徽缓缓闭上双眼:“我是紫徽,不是子良,你也不是月奴,你是奴儿。”声音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你就是子良。”花月奴顿足微嗔,走上前去,轻轻地坐在他的身旁,伸出纤白的手指,紧紧地握住他苍老的手,“你看,我真的来看你了,这种实实在在的触感,不就是你日思月想的花月奴吗?”
“我已不是子良,你也已经不是月奴了。”紫徽皱纹丛生的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悲哀,“我心中的月奴早已死去,但是你,奴儿,你不必承担前世的罪,不管你现在是何样身体,既然上天给了你重生的机会,你还想要得到后悔吗?”
花月奴脸上闪过一丝迷茫,忽的有些恍惚,片刻后,她脸色一变,猛地站里起来,指着紫徽的脸怒道:“顾子良,你适可而止吧。”
紫徽悲伤的看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又闭上眼睛。
花月奴调整了一下情绪,又凑了上去,温柔的道:“不管我是谁,我有着花月奴的相貌,有着花月奴的记忆,有着花月奴的性情。”她将手轻轻覆在紫徽干枯的手被上,“你就把我当成花月奴吧。”她微微一笑,“不管你觉得你是谁,变成了什么样子,我还是把你当成我回忆中的顾子良。”
紫徽浑身一震,心中的防线几乎要溃败下去,他苦涩一笑:“月奴,你真的是我心中的月奴吗?”
花月奴喜道:“我就是月奴啊,我就是你心中的那个花月奴啊。”她抓起紫徽的手,轻触着自己的脸,脸上簌簌的落下泪来。
“月奴…”紫徽喃喃低语,有如梦呓。
“是啊,我就是月奴。”花月奴轻轻的抱着紫徽的肩,嘴唇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道,“你是我的顾子良,我是你花月奴。子良,我死得好惨。”她的泪水滑落到紫徽的颈间,满是冰冷。
“月奴…”
“子良,为我报仇好不好,你帮我杀了贺岱贤,我便可以斩断与他的羁绊,永远和你在一起。”花月奴低声的在紫徽的耳边呢喃,声音充满魅惑。
“月奴…”紫徽眼光迷离,恍若梦中。
“你帮我杀了贺岱贤,我就能完全复生了,生生世世与你永不分离。”花月奴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声音飘缈得如同幽远的阴风。
“奴儿,你太急了…”紫徽忽的摇摇头,苦笑着道。
花月奴一惊,猛地放开紫徽,看着紫徽苦涩的笑容:“你…”
“摄心术,你居然学会了阴毒的摄心术…”紫徽的眼中充满痛惜,“花月奴可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儿。”
又听到了这句话,贺岱贤在阴月王朝也曾说过的话,花月奴怔怔的望着他,忽的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却充满悲伤:“善良,什么是善良,什么是邪恶,你们二十年前的恩怨,却要强加在我这个复活的傀儡身上,你们给我了思想,却只给我怨恨,你却跟我说我还有未来,那你告诉我什么是未来。”她的笑声凄厉,“不可能的,我不可能有未来的,一个靠怨恨复活的傀儡,是不可能有未来的。”她撩起衣袖,露出如雪的肌肤,可是肌肤之下却带着死灰色,“你看到了吗?已经晚了,我已经没有时间了,花不兹给我的身体已经开始腐烂了,因为我背叛了他给我的信念。”
紫徽一愣:“花不兹的傀儡术还不完全吗?”
花月奴摇摇头道:“不,他的傀儡术很完美,只是他没料到真正的花月奴到死也没有恨过贺岱贤。”她幽幽的声音,有如在诉说别人的悲哀,“于是,他将自己的怨恨强加在傀儡的身上,让她带着对贺岱贤的恨,却实现他残忍的计划。哈哈,你知道吗?奴儿只不过是一个工具,是花不兹实现他计划的工具,你想象我感受吗?我有着花月奴所有的记忆,我也能感受到她对贺岱贤深深的爱,但是充斥在我脑海的,却是不属于我的复仇的怒火。”她脸上带着晶莹的泪珠,表情癫狂。
“奴儿…”
“呵呵…”她自嘲的笑道,“花月奴明明是爱着贺岱贤的,作为她的重生,我却有着如此矛盾的心理。更可笑的是花不兹带着他的私心,给这句傀儡装上了人心,不是仅仅是一个工具,然后,有着花月奴的回忆却憎恨着贺岱贤的她已经无法再延续前情,但因为这个可笑的人心,她却爱上了另一个人,另一个她本不该爱的人。她背叛了自己的信念,背叛了主人的命令,失却了憎恨的支撑的她已经无法保持完整地身体了。呵呵,未来?从我被造出来开始我就没有过未来。”
紫徽怔怔的看着她,却不知道说什么。
“同样,因为这个人心,她产生了恨,她恨她自己没有未来,恨自己没有爱的权利,恨自己仅仅是一个被人利用的傀儡。”她脸色忽然变得阴狠,“这一切都是你们造成的,都是你们!”她眼神中满是癫狂,“我要杀了你们,花不兹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一把匕首忽然出现在她手中,她身形一动,瞬间便冲到了紫徽的身前,举手便向他的心脏刺去,眼见着要刺中心脏的时候,她的手猛地一抖,向左一偏,哧的一声便刺入了紫徽的左肩,直没到刀柄。
紫徽的脸因为疼痛微微扭曲了一下,苦笑道:“你刺偏了。”
花月奴一怔,松开手,看着他的眼神里风起云涌,表情变化不定,忽然两行眼泪夺目而出,她捧着脸,转身飞快的向洞外跑了去。
紫徽看着她孤独悲伤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阵刻苦铭心的痛,但是现在的他又能做什么呢?他长叹一口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萧乾正奉了紫云的命好生看着无尘顶,忽见着一个黑影,飞快地从无尘顶中出来,却是一个女子,心中一惊,道:果让紫云师伯给料中了,赶紧掏出一个信号符,放到空中,爆出一团绚烂的彩花。
那个女子来得好快,眨眼间便到了眼前,萧乾大惊,赶紧抽出兵刃,可那女子却似乎浑然未见到他一般,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竟未向他看上一眼。萧乾心道:这女子忒的可疑,如何能让她如此逃了去。便也不打招呼,捏了个剑诀向女子疾刺过去。萧乾乃为上一次比武中的优胜者,修为甚是了得,这一剑刺得又颇是巧妙,攻势凌厉,却并无声响,只求制敌,不取性命。
那剑势甚疾,眼见着便刺到了她的背后,那女子忽然侧身一闪,动作当真如同鬼魅,便是萧乾便都未看清她的身形。那女子淡淡的一回头,懒懒的看了他一眼,却什么也没做,只是疾奔开去,萧乾却看得清她淌着泪水的眼中那股浓浓的无奈与悲伤,不由得心神一震。
“你是何人,为何从无尘顶中下来。”萧乾向她喝道。
那女子却依旧不理他,只顾向外奔去,萧乾一咬牙,一把剑舞成一扇剑幕,将女子的去路拦得严严实实。
女子不得已,脚步一停,退后一步,恼怒的看着他喝道:“你快让开。”
萧乾看着她身着苗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道:“你是何人,如何进得我教无尘顶?”
那女子却不回答,右手一伸,袖跑中忽然钻出一条黑色绸带,柔软如蛇,猛地向萧乾冲去。萧乾没料到她说打就打,端的是没有一点声息,赶紧的横剑一挡,那绸带啪的一声打在剑背上,一股巨大的柔力从剑上传来,他身体不受控制的向一旁让了开去。
女子得了空袭,便又弃了萧乾,继续向前奔去。萧乾心中惊道:这女子好生厉害,但定然根掌门的举止异常有关,绝不能让她给逃了,即便是打不过,也要撑得紫云师伯赶过来。当下双脚立定,左手掏出一张龙炎火符,举空一指,一条火龙忽然从天而降,猛地向女子冲了过来。那女子赶紧刹住步伐,向后退了一步,那火龙撞倒地面,燃起一道火墙,将她的去路尽数封死。萧乾也不待她喘息,剑招一捏,又向她刺了过去。
女子闪避着他的剑招,秀眉紧皱,怒道:“你老缠着我做什么?快让开!”
萧乾却不说话,剑招愈急,只求将她缠得一时半刻。
那女子冷冷的微哼一声,身上忽然伸出数条绸带,向萧乾的剑上缠了过去,萧乾一惊,剑光游动,向她的绸带斩去,但她的绸带绵绵不绝,便如浪涛,不一会,他的剑便被死死的缠住,动弹不得。女子一发力,将他的剑给夺了,远远的掷了开去。
萧乾一见兵刃被夺,心中大骇,却并不慌张,退开一步,左手一捏,几张符纸在手,凌空一划,几根冰凌忽的向女子飞去。那女子却只是黑绫一舞,竟将冰凌尽数打落,动作之时信手拈来,毫不费力。
萧乾见了一咬牙,猛地一纵,竟悬浮在空中,微闭着双眼真气尽敛,衣襟无风舞动,神态庄严,状若神仙。他右手高举,嘴唇微动:“杳杳苍天,冥冥玄雷,为我臂助,扫平妖邪。”他说的缓慢,声音平稳庄重,本来晴朗的天空忽的平地里卷起一丝乌云,片刻间竟狂风大作,卷得树叶翻飞,可远处的天空依旧是万里无云。
女子脸色一变,无尘教闻名于世的五雷*她绝不可能没听说过,只是没想到这男子年纪轻轻竟有这等秀为。她神情严肃,聚起浑身真气。
天空忽然一道电光闪过,划开了乌黑的天空,照亮了萧乾的脸庞,只是他此刻却全无血色,脸上的神情也是有一丝痛苦。接着雷声隆隆,电光闪闪,越来越密集,漆黑的乌云中翻滚着骇人的亮光,隐隐便要穿透云层打了下来。
他眼睛忽的张开,精光四射,向女子狠狠地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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