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何苦不忘
更新时间:2008-07-30
“奴儿,你…”贺岱贤看着地上被斩出的一道裂痕,心中一惊。
“哼,她已经只是一件工具,一件杀人的工具,虽然我曾经想要让她变成一个人。但是我不得不承认,我失败了,因为她背叛了我,背叛了赐予她生命的主人,这是绝对我可饶恕的,不可忍受的,我怎么能让我给她的心属于别人?”花不兹的言语中满是狂热,“但是工具是不会背叛的吧,如果我收回她的心,那她就完全属于我了。”他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贺岱贤,昔日花月奴的实力你也知道,那如今的她,到底能不能杀了你呢?”他冷冷一笑,向奴儿命令道:“奴儿,全力杀了他。”
花不兹声音一落,便听见刀锋划过空气的啸声,两道银光,霎那间便到了贺岱贤面前,即便是他,也大吃一惊,来不及结界,匆忙闪开,端的是毫发之间。银光斩落,击碎了贺岱贤的残影,片刻的安宁间,几缕黑白相间的头发在空气中盘旋着落下。
贺岱贤向花不兹怒道:“花不兹,你当真是不可理喻!”
花不兹哈哈狂笑道:“你有责备我的功夫,还不如好好思虑如何不被我的工具干掉,或者…”他阴邪的嘲讽,“你已经愧疚到没有还手的勇气了吗?”
奴儿双刀并进,横斩向贺岱贤的腰间,带起的刀风狂乱的将不远处碗口粗的树木斩成三截。这次贺岱贤早有准备,右手一推,喝道:“界!”刀锋斩在结界上,发出啪的一声清响,奴儿握住刀柄,使劲将刀锋向贺岱贤压去,击得结界上青色涟漪不停的闪动。贺岱贤也是全神贯注,抵挡着奴儿这一强势的攻击。
奴儿本已无力再进,但她忽然收回双刀,又猛力一斩。贺岱贤神色一变,身体向上跃起,只见以奴儿的刀锋为界,两道银弧迸发而出,打在周围的树木之上,片刻,只听得哗啦直响,被划到的树竟然齐刷刷的倒下,蹦出半尺来长的断木,断口整齐。
“躲过去了,你竟然躲过去了,你竟然还有脸闪躲,原来你所说的愧疚都是假的。”花不兹冷冷的嘲讽,却并不上前攻击,对于他来说,让奴儿杀掉贺岱贤才是真正的复仇。
“花不兹,你不要如此冥顽不灵。”贺岱贤右手轻轻的按在刀背之上,将奴儿强横的刀劲引到一边,奴儿另只手腕一转,向他猛斩过来。
“冥顽不灵!”花不兹放肆的大笑起来,“即便是此时,你还打算对我说教,所以我最是讨厌你这种如许卑劣,却自诩正人君子的人,杀一个便少一个,等到杀得干净了,天下也变太平了。”
贺岱贤眉头一皱,正欲答话,但奴儿凌厉的刀风,却让他没有这个闲暇,他腾空一跳闪过迎面砍来的一刀,正待落下,却发现奴儿衣袖中猛地飞出千万条黑色绸缎向他缠了过来。贺岱贤大惊,想要闪开,但绸带巧如毒蛇,四面八方的绕了上来,不消一会,便将他围了个严严实实,黑色的布球,翻滚着的绸缎,在这白色的世界里显得分外狰狞。
奴儿双刀一并,向黑球猛斩过去,只听得一声爆响,围着贺岱贤的绸带寸寸炸开,雪地上啪的爆出一个深陷下去的坑,黑色的泥土溅了一地,贺岱贤更是不受控制的向后飞去,撞倒了一路的树木。
花不兹嘴角浮出一丝残忍的笑容:“完了!即便是你,总也有可以攻陷的弱点,现在你的弱点便是愧疚。”但是话才说完,他便脸色一变,不远处的白衣缓缓站起,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贺岱贤身上更是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强大气息,他恼怒的看着贺岱贤:“你…”
贺岱贤缓步走到花不兹面前:“你是在惊讶我竟然还没死对吗?其实你也知道,以奴儿的实力是杀不了我的对吧。”他淡淡地看着花不兹,手中斜持了一枝树枝,言语中没有半点感情,“你将赌注押在我对花月奴的愧疚上对吧,否则你也不会嗾使奴儿魅惑紫徽来杀我。”
见着贺岱贤猜透了他心中的算盘,花不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说不出话来。
“的确,我心怀愧疚,我无法对奴儿出手,但是…”贺岱贤神色一肃,“我更加无法忍受你如此对待奴儿,我要拯救她。”他手中树枝一抖,发出嗡嗡的声响。
“拯救?”花不兹放肆的哈哈大笑起来,就像贺岱贤说了什么很笑话一样,“你如何拯救,连花月奴都救不了的你,你还敢谈拯救。”他脸色阴沉,一双眼睛阴邪的看着贺岱贤,“是的,我胜不了你,奴儿更是胜不了你,所以,你就将她杀了吧,就像二十年前你毫不留情的杀了月奴一样,我在这边当你的证人。”
贺岱贤眉头一皱,并不说话,腾空跃起,树枝一伸,向奴儿点去。奴儿右手苗刀一转,向树枝直劈过去,本树枝脆弱,如此一击,树枝势必要被刀锋所毁,但只听得叮的一声,却是金石相击之声,树枝点在刀锋之上,将苗身振得嗡嗡直响。奴儿左手一翻,向树枝中段横削,贺岱贤弃了她的右手苗刀,轻轻地点在她左手苗刀的刀背上,轻松的化解了她的攻击。奴儿右手得空,立刻又直攻上来,但贺岱贤虽只是一只手,招式却是信手拈来,奴儿攻势如猛虎,却始终攻不进贺岱贤的树枝防卫圈。
奴儿忽的向后一退,苗刀向前掷出,两把明晃晃的苗刀翻转着向贺岱贤飞去,贺岱贤树枝横划一条弧线,啪啪的两声,将苗刀击飞了去。苗刀绕了个园,翻转着割断了经过的树木,又向贺岱贤袭去,贺岱贤又是随意的左右一点,击在刀尖之上,又将它们弹了开去,树枝却没有半点损毁,古人所谓的化腐朽为神奇也不外乎是吧。
但奴儿的攻势却远不止这些,她双手一展,衣袖之内忽的飞出无数条黑色绸带,便如黑色巨涛,向贺岱贤劈头盖脸的猛扑过去。贺岱贤脸色一变,右手疾舞,树枝舞成一面黑墙,抵挡住了绸带的攻势,但此时,两把苗刀却又盘旋着向他攻了过来。他眉头一皱,左手一伸,一把抓住一把苗刀的刀柄,猛地向另一柄苗刀击去,只听见啪啪两声,两把苗刀,一边一把,牢牢地钉在了花不兹两旁的门桓之上,兀自呜呜作响,却是贺岱贤击飞苗刀的同时将手中的苗刀也掷了出去。
花不兹脸色丝毫不变,冷冷的看着战斗的场景,忽然喝道:“奴儿,退下。”
黑绫一收,奴儿迅速的退到花不兹的身侧,脸上神色木然。
“看来今日是杀不了你了,但是你也救赎不了奴儿,你永远也救不了,不管是往日的月奴还是今日的奴儿。”花不兹冷笑道,“你便在自己的罪责中忏悔吧。”两人缓缓地消失在空气之中,连着那两把苗刀,只剩下门桓上深深的刻痕,就像贺岱贤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贺岱贤怔怔的看着两人消失的地方,喃喃的道:“子良,原来你心中也与我一般想法吗?”
入夜,郭却尘和陈迤珞回到白苗寨中,卸了妆,入得族长的屋子,却发现屋内已经有了一位客人,那人花甲年龄,一身白衣,仙风道骨,却是深怀极高修为。
郭却尘一愣,心中微微沉思便上前拜道:“晚辈郭却尘,见过幽园谷前辈贺岱贤先生。”
贺岱贤转过头来,微一苦笑道:“老生一届弃徒,却不敢再污幽园谷门第。只是未曾想到能在此处与无尘紫淡真人门下第一高徒郭道友相会,实乃人生一大幸事。”
郭却尘摇头道:“郭却尘乃无尘弃徒…”说到此处,微微一愣,两人相视哈哈一笑,关系又亲密了不少。
陈迤珞惊讶道:“贺先生不是陷落在阴月王朝了吗?”
贺岱贤望向陈迤珞:“你是…”
陈迤珞自觉失礼,忙道:“晚辈无尘教紫云真人门下渡清,见过贺先生。”
贺岱贤将陈迤珞打量一番,微笑着点头赞道:“好,好啊,紫徽收了几个好徒弟。”
“先生过奖了。”陈迤珞谦道,“见到您安然无恙,想必海师弟定然会松口气吧。”
“海师弟?”贺岱贤微微一愣,疑惑道。
“啊,是了,您还不知道罢,您的孙子贺新琪化名海无涯拜入无尘门下,现正由摘星峰景真人传授技艺。”陈迤珞向他解释道。
贺岱贤听了,沉默了一阵道:“新琪…他还好吧?”
陈迤珞点头道:“虽然受了不少苦,但现在他很好,他是个极聪明的孩子,天分又高,虽才入门不到一年,修为已经飞比寻常了,想来以后会有大成就吧。”
贺岱贤欣慰地笑道:“他本就是个机灵的孩子,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他拜入无尘的经历?”他的脸上浮现出阵阵的慈祥。
陈迤珞点点头,从无涯出村,到被诸人追赶,到帮翁宇闲守城,再到后来被劫西川,最后拜入无尘都细细的说过了。贺岱贤脸上浮现出一丝心酸,他摇摇头道:“真是难为他了,这么小便饱受颠沛流离,也不知当初将赤血石和药王鼎交给他是对是错。”
“从如今情势看来,想来贺先生当初的决定是对了。”陈迤珞微笑着道,“只是贺先生如此修为,却放心将赤血石交给他?”
贺岱贤道:“昔日阴月王朝的人来寻我,我不知敌人来了多少,若是来了两个长老以上,我怕是敌不过,难免赤血石又被他们给夺了回去,后来弄的明白,他们便是一个长老都没来,我便寻了个机会逃了。这里我便不大明白,他们过来擒我,无非是为了赤血石,而明明擒我不着,他们又何需来这么一招?赤血石为神武罗出世而备,如今神武罗已然出世,却不知他们还要赤血石又何用处。”
陈迤珞沉思道:“世人常言,用药王鼎在极阴之地炼制赤血石七七之日,便可获得飞升仙丹,莫非他们所为如此?”
贺岱贤摆摆手道:“世人传言,绝不可信,赤血石聚人精血,至阴至邪,再于极阴之地炼制,出来怕是魔丹。”
“这个问题,怕确实另有原因!”郭却尘忽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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