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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佐伊说。
阿尔莎最重要的东西是能跳舞的腿,她最重要的东西是能写字的手,佐伊呢?
她闭上眼想了一会儿,便有了明确的答案。
“房东太太的便当世界第一好吃!”
“这不是我的课本,是艾米姐借给我的。”
“房东太太给我准备了超好吃的章鱼烧,一起吃吧!”
她起身,血浸透了袜子,每走一步都更深地浸透出来。她想到了童话故事里在刀尖上行走的小美人鱼,她和她一样,都曾经是公主。
爱丽丝穿过吱嘎作响的床,悄悄抓起嫖客的车钥匙,走出门去。
她听见男人喘息着问母亲:“你女儿也长大了,什么时候开始接客?”
佐伊的家就在不远处的烘焙店,只要沿着这条街一路直行就到了,开车甚至用不到两分钟。
只是她的手指和脚尖有些影响操作,神经末梢被焚烧般的疼痛使她四肢无力,可能是贫血,还有点头晕。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烘焙坊,空气中充斥着刚出炉的面包香气,温暖而柔软,关也关不住地从门窗缝隙中溢出来 ,门是木头做的,边上悬挂着一串藤编风铃。
面包的购买对象应该主要是经过这里的高中学生,在这个点并没有什么客人,一名店员在忙着向面包上淋蜂蜜,穿友客鑫第二中学校服的少女走进来时,只有旁边靠墙坐着的年轻女子招呼了一句“欢迎光临”。
爱丽丝慢慢走着,听她和一个中年妇人聊天。
“明天就是二中的校庆日啦,我自毕业以来再也没回去看过,好怕明天会遇到以前的老师啊。”年轻女人说。
“你呀……当时成绩要是有佐伊那孩子的一半好,我也不至于在你们老师面前抬不起头来。”妇人说着抱怨的话,语调却温柔,“你说我还能穿上那件红裙子吗?”
爱丽丝确定了两个人都在,她用手掌根部推开门走出去,风铃轻轻响了。
女人挥挥手:“你那条去开家长会必穿的战袍?算了吧妈,您胖了得有二十公斤了。”
“我就要穿那个。万一遇见了你老师,他可能还能想起来我。”妇人傲娇地哼了一声,“我要扬眉吐气一次,让他们看看我家里也有成绩好的孩子,不只是你一个笨蛋。”
女人抬头,突然看见地上的一块红色印记:“咦,妈,那是什么?”
玛莉琳太太站起来,“刚刚进来那个小姑娘掉的东西吧?”
她走近了,发现那是半个触目惊心的血脚印。
她身后透明的玻璃展示墙突然因巨大的冲击力而碎裂开,一辆破旧不堪的轿车直直撞进来,后轮碾过长着雀斑的年轻女人,车头拐进后厨里,整个空间里扬起纷纷扬扬的面粉,车尾狠狠撞在墙体上,火花四溅,油箱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粉末遇火。爱丽丝在骤然升高的温度里闭眼,面带微笑。
她死时确实如同一位女王,唯一的遗憾是没有穿上女主角该穿的那件华美的戏服。
佐伊背着包站在黄黑相间的隔离带前,脚下发出咯吱一声响,他低头,发现踩在了碎瓷片上。
他弯腰捏了起来,上面还挂着半根烧焦的藤绳,只是再也不会响了。
“哎同学,往那边站一下,我们要在这做报道。”有人推了他一把,不远处传来一个女声。
“欢迎来到《友客鑫新闻现场直击》,现在我们已经到达了事故现场……消防队还在进行灭火工作,距目击者称疑似是车祸引起的连环火灾以及爆炸事件……”
过了一会儿,火场里抬出几具焦黑的人形,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佐伊情不自禁地跟着走了两步,他面无表情,却突然清晰地听见了自己撕裂声带里自灵魂深处发出的悲鸣。
“你和爱丽丝·古德里奇是什么关系?”警察摊开笔记本。
银发的少年垂着眼睛,“同学。”
警察探究地看着他,“你对这次事故的原委有头绪吗?”
“我可以看看她的资料吗?”
“嗯?可以是可以,不过有什么用?”警察犹豫了一下,递给他一沓纸。
佐伊翻到家族成员的部分,顿了顿。
他认识这个男人。
诺顿·古德里奇,因脑血栓突发猝死,法医验尸后推测是摄入了过量的强效兴奋剂后血管极速收缩导致。
他死后,古德里奇家族彻底分崩离析,爱丽丝·古德里奇与其母被驱逐出本家。
男人定格的相貌与记忆深处那个肥腻的老头重叠在一起,他想起来了,那个地下赌场里把他当成女人、想要娶第十六个老婆的秃顶老头。
佐伊向来睚眦必报,在他的酒里回赠给他一枚侠客出品的胶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少年突然笑了起来,他的笑声是不完整的,因此他从不放声大笑,可如今他抑制不住地发出破碎的喉音,笑得咽喉处的伤口隐隐作痛。
正常人的世界太过循规蹈矩,凡事都有因果关系,头尾衔接,就像库洛洛曾经很感兴趣的莫比乌斯环。
原来一切都是因他而起,最终反噬到他身上。
既然只有疯子才能好好活下去,他又何必假装正常?
他想到飞坦十分笃定地告诉他“你会后悔”,这个暴虐的死矮子说对了。他现在确实有点后悔,还没一起看过蓝天下金灿灿的向日葵花田呢……还有野餐。
对,还有便当里的鱼丸、章鱼烧、烤松饼和花茶……
他也就只有那么一点点难过而已。
银发蓝眼的少年把两束向日葵放在墓碑前,他穿着黑色长风衣,像是丧服。
公墓管理员背着手好奇地打量着他,很少见到这个年纪的孩子独自来吊唁。
令他失望的是,那男孩送完花又站了一会儿就走了,没掉眼泪,也没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_(:3」∠)_
第5章 天空竞技场x伊尔迷x
最开始被伊尔迷吸引,是因为他的眼睛。
西索介绍的人果然不错,佐伊隐隐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在枯寂眼神下翻涌的黑色巨浪。
佐伊观察他的举止,就像美食家鉴赏牛肉的纹理。
黑色长发的年轻男人更像所谓的名门贵公子,应该穿着价格不菲的定制衣装挽着女伴在水晶吊灯下举杯对酌,而非坐在灯光昏暗的酒吧里喝鸡尾酒。
酒吧里应该安静极了,佐伊的脑袋里却好像始终有人在嘶吼尖叫,唱一支死亡的歌,让他亢奋得彻夜难眠。
难眠,没错,他神经质地舔舔嘴唇,他不知道有多久没睡好觉了,即使是念能力者强悍的身体,也会感到偶尔针扎似的的眩晕。
他需要宣泄,急切地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性,或者杀戮,西索曾经是个很好的选择,但如今已经不是了,佐伊开始对这个黑色长发的男人感兴趣,由内而外的。
佐伊想他应该和自己很合得来,他在他的黑眼睛里看到了野心,看到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对力量的渴望。
可对方不喜欢他,很明显的,讨厌一个人从来不需要具体的原因,佐伊被讨厌尤其正常。
他看起来和其他在舞池内摇晃着身体的年轻男孩一样,十五六岁,误入歧途,最大的不同在于他长得太好看了,鹤立鸡群的好看,冷着脸也会有人向他抛媚眼的好看,几乎有点男生女相了,笑起来的时候还是个孩子样,既甜又纯,不笑的时候又有点媚,很高贵惑人的一种媚,千年狐狸精看了也要自愧不如,道一声还是您骚。
佐伊自打十三岁以来撩人就从未失手过,他很有自信,相信自己是男念能力者中最美的,美貌念能力者中最抗揍的,凭借自身优势睡了好几个女人们绞尽脑汁都泡不到的优质念能力者,其中不乏原钢铁直男,因此并不在意新猎物暂时的抵触情绪。
可这次的猎物似乎分外难搞,戳在佐伊和西索中间,活像一截不解风情的木头,把三个人的闲暇小聚拆成了伊尔迷和西索、西索和佐伊各自的见面尚不自知,黑沉的眼里像藏着深渊,不透出一丝一毫的情绪,也不分给他任何直接的眼神。
越有挑战性越有趣。越有挑战,性越有趣。佐伊按捺不住地想大笑,即使这不是他的本意,他狠狠咬着口腔内部的软肉克制自己,咬得口中血腥味弥漫。
最终因为西索刚还完欠伊尔迷的债导致身无分文、伊尔迷不愿出钱、佐伊真的没钱,这场喝喝小酒聊聊人生与理想的男人间的活动以酒吧老板脑门上插着扑克牌身亡告终。
顾客尖叫着如潮水一般褪去,酒吧里只剩下三个人。
伊尔迷起身时佐伊终于从颠倒错乱的自我世界中清醒过来。
他抓住那人肌肉紧实的手臂,弹性良好的手感令他愉悦地勾起嘴角,“先生,留个电话给我好吗?”
对方一愣,递给他一张名片。他扫了一眼便撇开:“不是这个。我要你的私人联系方式。”
他把“私人”读得含蓄暧昧,宝石般的蓝眸里风情万种。
“小伊,这家伙看上你了~”西索在一旁捧腹,煽风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