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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儿的时候,叶泊舟练剑,余烬看书练字。
叶泊舟的书不少,他看书比较杂,不像别人是专挑某一类型,他是什么都看。满书架子的书,理论类历史类文学类军事类……还有江湖逸事、爱情。
……爱情。
只有七岁的余烬对这个却不很了解,怀着好奇的心思翻开瞅了瞅,莫名脸红,赶忙合上放起来,难得的想骂他师父,这个老不正经的。
院子里练剑的叶泊舟莫名打了个喷嚏,不知为何。
事实上,叶泊舟不过二十二岁,正是年轻的时候,看看这些也无可厚非。
余烬又在书架上寻摸半天,突然,手一顿,抽出一本薄薄的书来。
那是一本兵器谱,详尽记述着整个江湖兵器的排名,不同种类的兵器有着不同的排行榜。
鬼使神差的,余烬翻到剑谱一章,从前往后翻,一张剑图映入眼帘。
通体乌黑,剑刃上有着繁复的暗纹,剑柄上缀着红宝石,可不就是那日见到的那一把?
魔刹,剑谱上排行第六,见血必有杀戮。
这么一把好剑,居然被主人随手掷出插在地上!
余烬目光沉沉,合上书放回原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转眼就到了二十九,厨子也被叶泊舟放回家过年了,院子里只剩了师徒二人,倒也不冷清。
叶泊舟手掌大勺,翻翻炒炒,余烬被迫给他打下手,洗个菜端个盘子,忙活的热火朝天。
“闻到味儿没?来,给师父拿糖来。”
余烬拧着眉在一堆瓶瓶罐罐中翻找,“哪个是糖?”
“白的!”
白的?
眼前摆着三样白的颗粒,他只能接着问:“有三盒,哪个是?”
叶泊舟看他那副好奇又烦躁的样子,突然起了个坏心眼,大声道:“左边第一个,你尝尝!”
余烬将信将疑,舀起一勺倒嘴里,登时就吐了出来,满面怒容地找水喝。
这个大骗子师父,居然忽悠他吃盐!
叶泊舟哈哈大笑,脸上满是恶作剧成功的得意。
余烬看着看着,竟然不自禁的跟着弯起嘴角。
叶泊舟的厨艺居然很不错,做出来的菜也是色香味俱全,余烬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看什么,吃啊!”叶泊舟给自个儿倒了杯酒,晃了晃杯子,笑着看他,“喝点么?”
余烬直直地看着他。
“算了,”叶泊舟端杯一饮而尽,“烬儿这么小,还是莫沾酒的好。”遂给他倒了杯茶。
太阳慢慢落山,残阳透过窗子斜斜地洒进来,衬着叶泊舟的白衣深沉而柔和。
他姿态闲适地栽在榻上,把玩着手边的酒壶,半眯着眼。
“我并不是生在凌幽山。”
余烬抬眼看他。
“我父母不是凌幽山的人,他们只是一对普通的农民。小时候,我家里非常穷,日子过得捉襟见肘,但好在我父母感情和睦。”
“在我五岁的时候,我父母因着惹了一个恶人,便被随意斩在刀下。”
余烬神色一动。
“对于江湖人来说,人的性命犹如草芥,不值一提。但对于平凡人来说,这种变故就是灭顶之灾。”
“是下弦门的一位师叔救了我,他武功平平,却发现我天资非同一般,便把我带回了下弦门,交给当时的掌门。”
“然后,前任掌门就成了我的师父,教我武功,给我吃好的穿好的。同门师兄弟也都对我很好。”
“但是我一直不能忘,五岁那一年,父母惨死在我面前的模样,他们的血流到我的脚下,一直到死都没有合上眼。”
“多年以来我一直在努力练武,在我心里杀死我父母的那个人非常强大,我必须努力,超越他,才能杀了他。”
“后来我做到了,事实上在我找到他的时候我的武功就已经远胜于他。我几乎不费任何力气就让他死在了我剑下。解忧解忧,真不知道解的是谁的忧。”
叶泊舟直接对着壶嘴灌了口酒,神情沉静得像是另一个人:
“想要消除仇恨就必须先让自己强大起来,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有资格选择。”
余烬哑声道:“如果你有很重要的东西在对方手里呢?如果你敢挑战对方你就将失去那个很重要的东西呢?”
叶泊舟直直地看进他的眼睛:“但坐以待毙必定任人鱼肉。”
余烬醍醐灌顶。
第8章 第七章 头一个除夕
除夕这天,下弦门所有人都得聚在大堂,大家一起吃一顿年夜饭,还请了人表演节目。
等叶泊舟和余烬到的时候人已经很多了,远远的就看见苏长久朝他们招手,看样子是特意给俩人留了空位。
黎袂一看见余烬就忍不住弯起了眼睛。
“待会儿吃完饭后会放烟花的,特别特别大的烟花,可好看了!”
余烬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照样儿沉默。
叶泊舟察觉到余烬的心不在焉,偏头看他,笑着问:“怎么了,过年不高兴?”
余烬低声回答:“没有。”
叶泊舟突然明白了什么,忍不住安慰性地摸了摸他的头,“一会儿师父也上去表演个节目。”
这句话勾起了余烬的兴趣,抬起头露出一丝狐疑:“什么节目?”
叶泊舟修长的手指搁在唇前轻轻一晃,狡黠一笑:“保密。”
因着这句话,余烬打起了精神。此时陆于之正坐在高堂上讲话。
“在这辞旧迎新、万家同庆的欢乐时刻,我们下弦门的长老弟子们齐聚一堂……”
掌门讲话谁也不能动筷,多数人听得很认真,也跟着捧场,脸上一派喜气洋洋。但也不乏个别人觉得百无聊赖,比如苏长久和叶泊舟这两个活跃分子,无聊到开始炫耀自家徒弟。
“我们袂儿现在已经能拿剑了,虽然还没有开始修炼内力,但基本的防御招数都会的差不多了。”
叶泊舟气定神闲一笑:“我们烬儿虽然还没有开始练武,但论气脉可是一等一的天才。”
苏长久语出惊人:“我们袂儿琴可是弹得极好,你个五音不全的总不至于教出个会弹琴的徒弟吧?”
叶泊舟不以为然:“那又怎样,我们烬儿书法最近可是大有进步,不多时就能赶上我了。”
苏长久不屑:“都是江湖中人,脑袋都悬在刀尖儿上的,字写得那么好看有什么用!”
叶泊舟使出杀手锏:“我们烬儿长得比妹子好看!”
苏长久步步紧逼:“我们袂儿长得白!”
叶泊舟寸步不让:“烬儿有双眼皮!”
苏长久狗急跳墙:“袂儿是内双!”
“……”
俩徒弟就在边儿上听着这两人不着边际地瞎扯,嘴里招式百出,面上还做得一派认真姿态,时不时跟着鼓鼓掌,笑一笑,就差没喊一嗓子“掌门师兄说得好”了,虚伪得很。
余烬觉得非常丢脸,很想快点结束这种白痴对话,于是语出惊人:“黎袂听我的!”
“……”
叶泊舟苏长久余光双双斜过来,黎袂小脸一红,看了余烬一眼,后者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中有些欢喜,如小鸡啄食般点头。
苏长久扶额,败的十分不甘。
叶泊舟悠然一笑,眼神示意:徒弟,干得好!
余烬回以眼神: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