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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念及此,他亲手倒了一杯热茶递给黎袂。他在厨房忙活了一个下午,连口水都还没来得及喝。
这是他第一次表现出关心的意思,黎袂简直受宠若惊。尽管早就知道余烬骨子里其实非常温柔,但自从叶泊舟死后他的温柔就已经被他完全的尘封起来了,如今不经意的一个举动,直叫人一颗心都跟着茶水变得滚烫。
他的眼睛里泛起了微光,小心翼翼的捧着茶杯喝完,只觉得这一刻恨不得时间静止。
不一会老板也从厨房出来了,几个人摆好了凳子坐在桌前,老板满面红光,看上去非常的高兴。
黎袂按着老板的意思给三人都倒了酒,老板说了几句祝愿之后,几个人就开始动筷了。
食物很一般,比不过下弦门,更比不过魔教,但黎袂却觉得这算是他吃过的最好的一顿年夜饭之一了。抬眼看向余烬,那人面容平和,看起来也是难得的轻松。
好长时间没有正经的吃过一顿热乎乎的饭菜,小桃花吃的很开心,够不到菜时小脸上不由得泛起了一丝焦急,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伸,把黎袂和老板直逗得哈哈大笑,连余烬的眼中都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黎袂将她喜欢的都给她夹到了一个碗里,看着她闷头吃饭的样子,又偷偷的看向一旁嘴角微翘的余烬,灯光将几个人的脸映得分外温柔,他忽然恍惚,想起了之前听师父说过的“岁月静好”。
何谓岁月静好?就是这一刻,他和余烬坐在一张桌子边上,旁边可爱的小女孩专心的吃饭,余烬看着小女孩,他看着余烬。
就好像一家平凡的人团圆在一起,没有血海深仇,不曾发生过幻灭,也没有刀光剑影。
察觉到他的目光,余烬抬眼瞥过来,他一惊,立马低下头,手无意识的抓紧了衣角。
还没来得及想起过往种种,清冷低沉的声音就在另一边响起了。
“你怎么不吃?”
他一滞,抬起头,余烬正捏着筷子看着他,微微皱眉。
“啊,忘了,这就吃,这就吃……”
说着,他赶忙给自己夹了一块肉,笑笑。
晚饭过后,黎袂跟着老板去洗碗,余烬推开门,外头是经久不息的炮仗声,远方烟花满天,一朵朵炸开在天边,好看极了。
小桃花难得似一个普通少女般兴奋,雀跃第拽着他的衣袖:“哥哥哥哥你快看!那朵好漂亮!”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余烬的声音放的很轻:“嗯,好看。”
小桃花并没有察觉他言语间的丝丝悲凉,还在为漂亮的烟花而欢呼着。
余烬微微垂下眼,突然,浑身一僵。
身后忽然有早春的梨花香气浮动飘来,紧接着,好似有一股温暖贴上了他的后背,腰间也传来若有若无的熟悉力道。
耳边一声悠远的轻叹,带着说不尽的惆怅。
“烬儿……”
那声音就仿佛擦着耳朵拂过,恍惚中还似带着丝丝温热的气息。
他僵直着身体,一动不动,更不敢回头。
良久,那香气渐渐消散,远去,就像从未出现过。
蓦地,衣袖被人拽着用力晃了晃,他回过神来,看见小桃花担忧的脸。
“哥哥,哥哥,你怎么了?”
他颤抖着收回手,极快的说了一句“没事”,就转身进屋上楼了。
黎袂洗完碗出来,只看见小桃花一脸担心的望着楼梯。
“怎么了?”他走过去,笑着问,“你叶哥哥呢?”
小桃花有些紧张地道:“叶哥哥好像很不对劲,刚刚我们一起看烟花的时候身体就一直在抖,看上去好像很不对劲……他怎么了?生病了吗?”
黎袂下意识的就紧张起来,但下一刻他就明白了过来,扯了扯嘴角,勉强笑道:“没事,他只是累了。不要去打扰他,黎哥哥陪你看。”
小桃花半信半疑,但目光触及到黎袂温柔的笑眼便将这件事暂且先放在了一边,跟着他继续去看烟花了。
房间里,余烬缓缓低下头,在解忧的剑鞘上印下了一个极轻的吻。
他的眼眶通红,浑身冰凉,灵魂似是走向疯魔,不停歇的颤动着。
魔教,照例是教众齐聚一堂吃一顿年夜饭。今年聂不渡没有再突然走火入魔了,穿着一袭烈焰红衣靠在椅子上,慵懒地举杯与众人庆贺。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也就没有人注意到,教主一直在不停歇的给自己倒着酒。
等莫渊扭头看向他的时候,他人已经陷入了半醉不醉之中。
看着他那一双微微阖起的眼,莫渊只觉得心头钝痛,伸手按下了他的杯子,在他耳边低声道:“教主,您别喝了,属下扶您回去歇着吧?”
聂不渡懒懒睁眼看他,眼底是一片混沌笑意:“还没醉,不算。”
莫渊此时咬着嘴唇,只恨不得把余烬从江南给抓回来送到他面前。
“您再喝就真醉了,底下那么多人看着呢。”
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表面上还在热热闹闹的喝着酒聊着天,眼睛却不停的往这边瞟着呢。
聂不渡一个用力夺过酒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半晌,才痴痴笑道:“任他看,看,看……随便,不紧要……难道本座……便是连放肆醉一次的权利……都没有了么?”
莫渊顿时红了眼眶,不敢再劝,只能看着他一杯接一杯的喝。
吃完饭,众人散去,他们的教主正摊在位置上,喉咙里不断的逸出低低的笑声。
他的形容散乱,哪还有半分平时的嚣张肆意?
众人出了门,就开始窃窃私语。
大堂里就只剩了聂不渡、莫渊、莫随和左右护法。莫随见着聂不渡这副模样神情依旧冷酷,却微微皱眉。左右护法神色各异,眸中暗藏探究。
莫渊最见不得他们这幅样子,但毕竟左右护法职位高于他一个暗使,他也不能不恭敬,只得忍着不快说让他们先走,教主只是近日操劳,好不容易想放松一下罢了。
终于送走了三人,莫渊回头,只见聂不渡不知何时拔下了发簪,披头散发的趴在桌面上,宛如一摊烂泥。
想了许久,他一咬牙,叫人将乔楚河叫了过来。
乔楚河匆匆赶来,见着聂不渡这副模样震惊的连装傻都给忘了:“他,他这是怎么了!”
“教主心情不好,还不赶快过去服侍!”
没好气的丢下这句话,莫渊拂袖而去。
偌大的大堂里就剩了乔楚河和聂不渡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趴着。一个清醒,一个迷醉。
乔楚河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走了过去,在他的身边蹲下:“教主?”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悦耳,和余烬七分相似。
聂不渡一怔,缓缓支起身子,抬头看他。
灯光刺眼,再加上酒劲,聂不渡根本看不清来着的面容,只听得那声音,便认定了他的身份。
就笑了,笑得好看极了,是乔楚河从未见过的温柔。
“你终于回来了……”
他说的很模糊,乔楚河也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只看他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一个重心不稳就要跌倒,连忙伸手接住了他。
聂不渡瘫在他的怀里,痴痴的笑了:“抱我……”
这句话乔楚河却听清楚了,他浑身一僵,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你……你说什么?”
聂不渡懒懒一笑,带着酒气的唇凑近他的耳朵,低喃道:“知道你不会甘居人下,本座让你来还不成么……”
乔楚河只觉得自己出了幻觉,说不出话来。
他的心脏在狂跳着,甚至连指尖都开始微微的颤抖。
聂不渡哼笑一声,抬手拂去了桌案上的酒杯,自己趴了上去,竟懒洋洋地摆了个任君采撷的姿势。
与他抵死缠绵的那一刻,乔楚河颤抖着呼吸,在心底一遍一遍的重复着:不渡,不渡。
聂不渡眼底醉意迷蒙,在即将发泄出来的时候,清晰地唤了一个名字。
“余烬……”
作者有话要说:
连叶泊舟死的时候我都没哭的这么惨,这章却是我掉着眼泪写完的。
放心吧,我就说说而已,我不可能弃文的。这是我这些年唯一的执着。
本文预计50-70万字,路还长。
我依旧会日更,全文也依旧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