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9

备用网站请收藏

    傅黎光的妈妈厉声呵斥他:“你做什么?你跪在这里有什么用?你还想挽回小黎?你不要脸他还要脸,他是什么没人要没人爱的人吗?十年就得等着你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

    傅黎光的爸爸扯了一把她的手腕,说:“那这一点你尽可放心,我们不会同意的。你愿意跪就在这儿跪着吧。”

    傅黎光开车走到半路,又接到傅黎星的电话,傅黎星惶惶不安地说:“傅黎光,你在哪儿啊,你快回家看看吧。上次咱们吃饭遇到的那个怪叔叔今天送我回家,然后就跟爸妈在楼下吵起来了,我刚刚偷偷看了一眼,妈妈对他又哭又打的,家里都乱套了,你回来了没有啊?”

    傅黎光心烦意乱,挂了电话一脚把油门踩到底,风驰电掣就回了家。但进了院子,好像并没有听到想象中的狂风暴雨,反而处处都是一股异样的宁静。

    傅黎光打开门,一抬眼就看到唐逸荣正正地跪在客厅里,而傅黎光的父母则黑着脸坐在沙发上。家里沙发上的抱枕全都在地上扔着,往日备受珍爱的精致玻璃杯,现在已经变成地上的碎片。唐逸荣脸上有个非常清晰的巴掌印,看着狼狈极了。

    傅黎光站在原地,没再往前走一步,问:“这又是唱哪出?”

    傅黎光的爸爸将唐逸荣来这一趟的原委说了,傅黎光冷笑一声,走到他面前,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你现在改玩这一套了?”

    不等唐逸荣回答,傅黎光就说:“行了,快走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你跟我的事儿闹到我爸妈这儿干什么呢?”

    傅黎光走到门口,见唐逸荣还是没动静,问:“你走不走?我大老远跑来给你递台阶,你瞧不上?”

    唐逸荣看了傅黎光父母一眼,但傅黎光的父母并不看他,唐逸荣只好站起身,又鞠了一躬,说:“叔叔、阿姨,那我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来正式拜访你们。”

    而后唐逸荣跟着傅黎光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傅黎光的妈妈开口了,她说:“小黎,以后别跟这种人来往。”

    傅黎光看了唐逸荣一眼,说:“行。”

    第42章

    傅黎光把唐逸荣带到门前,说:“你走吧,我去看看傅黎星,他刚才有点被吓到了。”

    唐逸荣听傅黎光不跟他一起走,便站在原地,说:“那我等你。”

    傅黎光不可思议地看着唐逸荣,他静静地同唐逸荣对视了一会儿,而后冷笑一声,说:“行,那我不去了,你爱等就等吧。”

    傅黎光说完就上了自己的车,调头就走,唐逸荣慌忙上车跟上了傅黎光。傅黎光一路开得飞快,唐逸荣忍不住在等红绿灯的时候给他打了个电话,说:“小黎,开慢点,注意安全。”

    傅黎光在电话里也忍不住骂脏话:“草!你他妈的别给我打电话就是让我注意安全了!”

    挂了唐逸荣的电话,傅黎光越发愤怒,他拼命平息自己的情绪,一心只想着尽快甩掉唐逸荣。因为唐逸荣知道他住在哪儿了,所以他开车绕了好几个弯,最终来到之前杨涵住的那套房子。

    唐逸荣怎么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尽管傅黎光跑得飞快,唐逸荣还是追上了他。一路开车,唐逸荣看起来更加狼狈,傅黎光还从没见过他这幅狼狈不堪的模样,他感到荒唐又好笑。

    尽管傅黎光对他不理不睬,唐逸荣还是厚脸皮强行挤进门,他环顾一圈,房子里没人,却有人生活的痕迹,再一看到傅黎光轻车熟路地换鞋倒水,他已经猜到这里就是曾经杨涵住的地方。

    他从前查杨涵的时候只知道杨涵住在傅黎光给他的房子里,并不知道杨涵被金屋藏娇似的安排在这里。一想到这里,唐逸荣的脸色就十分难看。

    傅黎光看了他一眼,给他递了杯水,然后拉开椅子说:“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之前让你滚远点是我错了行吗?以后你能不能只对着我一个人骚扰,别去打扰我爸妈?你知道你特没品特low特烦人吗?”

    “知道。”唐逸荣说。

    傅黎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唐逸荣认错态度之快让他无话可说,于是傅黎光喝完自己的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说:“既然知道那就快滚吧,我真的不想看到你。你能有点儿自知之明吗?”

    唐逸荣才不会走,他深深地望向傅黎光,说:“对不起。”见傅黎光莫名其妙地看他,他又解释说:“你现在还会去看吗?心理医生。”

    傅黎光怔愣着看了他一会儿,而后哈哈大笑起来:“所以你今天是因为这事儿才去骚扰我爸妈?你是觉得一切因你而起,自作聪明跑去赔罪?没必要,唐逸荣。我跟你分开以后是心里挺堵的,但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感情观的问题。更何况看个心理医生是什么难以启齿的重大疾病不治之症吗?现代人谁都有点心理问题吧,我有钱有闲去治疗一下,保持生理心理都健康,关你屁事?”

    他讲话像机关枪一样,嘟嘟嘟嘟不停地说了一箩筐的话,但唐逸荣不为所动,他只是看着傅黎光,说:“你很难受吧,那时候。因为我突然就消失了,没有一点征兆。”

    傅黎光站起身,在客厅里焦虑地转了两圈,烦躁地抓着头发,骂了句脏话。不得不说唐逸荣确实不简单,他总能轻易激发傅黎光的负面情绪,傅黎光反复踱步,而后像是想到什么对策似的,又坐回原位。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傅黎光问。

    唐逸荣面色暗了一瞬,说:“大概猜得到,之前是杨涵住这儿吗?”

    傅黎光不置可否,只露出一个笑容,说:“这是我爸妈送我的本命年生日礼物。”

    得知这一点,唐逸荣的脸色更难看了。这个房子不仅是杨涵住过的地方,背后还有生日礼物这样郑重而深厚的意义,那凭什么杨涵能住在这儿?

    傅黎光见他脸色终于变了,再度升腾起像是吐出一口恶气的隐秘快感,他看着唐逸荣,说:“我对谁都很好,爱谁都爱得很认真,所以跟谁分手都分得很伤心。你没什么特别的,唐逸荣,你也只不过是我的其中一任罢了。就算你是个人渣,但在我这儿统统都是过去式,下回我照样开始新一段,根本不影响,你懂吗?”

    唐逸荣被傅黎光这简单的三言两语完全激怒了,他暴戾地站起身,一把捏住傅黎光的下巴,狠狠地亲吻了上去。

    唐逸荣心里明白,这或许是傅黎光故意说出来激怒他的话,他知道傅黎光不是那样的人,可乍一听到这话,唐逸荣还是无法控制情绪。

    他的唇齿碾过傅黎光的嘴唇,傅黎光没料到他会这么做,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只能被动承受亲吻。

    他们两人在外人面前都是衣冠楚楚、正经得体的人中龙凤,唯有面对彼此的时候才会显露出各自心底最恶意残忍的一部分,唐逸荣不再克制他的情绪,傅黎光也不再做老好人。只有在这一刻,才是他们所生活的,最真实甚至有些粗粝的骨血世界。

    唐逸荣亲吻到傅黎光的嘴唇了,才觉得自己心头的痛苦和愤怒平息了几分,傅黎光的滋味就像十年来他一直回味的一样好,他嘴唇柔软,齿列整齐,张开的唇瓣像是天生适合跟他亲吻。就算傅黎光一直在推拒他,可是二人唇舌交缠,全都是欲生欲死的缠绵。

    等傅黎光反应过来,才猛地一把推开唐逸荣,冷声道:“你今天还想挨打吗?”

    唐逸荣被傅黎光一推,腰撞到了桌角,他痛得倒吸一口凉气,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坚持,他仍然逼近傅黎光,说:“你不要用言语作践你自己。你不是这种人,我知道,你不是。”

    傅黎光冷笑:“我怎么不是,你才认识我多久,跟我好了多久,你了解我吗?你连你是我第几任都搞不清吧。”

    唐逸荣彻底被傅黎光激怒了,他一把拉起傅黎光,将他按在沙发上,俯身压了上去,说:“我知道,最后一任。”

    傅黎光伸手推了唐逸荣一把,半浪荡半气恼地问:“哟,想干什么?还想在这儿一不做二不休,来硬的?”他还不能明白唐逸荣的愤怒和懊悔搅在一起究竟有多么可怖,只继续挑衅道:“你知道我跟杨涵在这个房子的每个角落都做过吗?就是现在,这个沙发上,也有过很多次。”

    他还以为这样就会劝退唐逸荣这个精神洁癖,没想到唐逸荣的动作更粗鲁了,恨不得把傅黎光身上的衣服给撕碎。

    傅黎光只想让唐逸荣痛苦,并不是真心想和唐逸荣上床,见唐逸荣动作越来越像要来真的,他一把推开唐逸荣。唐逸荣一时没有防备,被他推开,傅黎光坐了起来,低头整了整自己的衣服。

    “我不做下边的。”唐逸荣刚一坐起来,就听傅黎光这样说,他楞了一下,傅黎光又说话了:“别说咱俩这辈子不会混到上床的那一刻,就算混到那一刻了,型号也不匹配,可以说从头到尾就不该有关系。所以你还是找别人吧,我不能陪你寻欢作乐。”

    唐逸荣索性坐在地上,听他这样说,忍不住笑了起来,说:“上边下边重要吗?我看着你,根本不敢想什么上边下边的事儿,你想的挺长远的。”

    他这人理智恢复起来确实是快,看来的确是个聪明人,分明刚才还是一副被傅黎光激怒到理智全无的模样,可这会儿又恢复状态,两句话就把傅黎光给反将回来。

    傅黎光说不过他,也不想再啰嗦,于是站起身,说:“折腾了一夜,我回家了。”

    唐逸荣却不会让他走,他伸手从背后抱住傅黎光,连声音都是颤抖的:“别走,我今天真的很慌。盛秋寒跟我说,如果我知道你那两年去干什么了,可能会后悔得想跳楼。我告诉他就算要跳楼也得在你面前问清楚了才行。你拿话刺我、激我,想让我在愤怒之下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这样就能彻底摆脱我了是吗?小黎,不会的,我再也不会做什么伤害你的事情。”

    他讲话急促而颤抖,湿热的呼吸落在傅黎光的后颈处,那里本来就是人最敏感的地方,他后颈那片娇嫩的皮肤,连带着他的耳朵都烧了起来。但烧着烧着,傅黎光又感觉到一阵凉意,是唐逸荣的眼泪。

    唐逸荣的嘴唇轻轻落在傅黎光裸露的那片肌肤上,像持久的、温柔缱绻又深情满满的一个亲吻,他说:“我什么都可以放弃,小黎,我真的可以放弃。那些我当初觉得必须要得到的东西,我现在明白了,如果是用你换来的,那我就不要。我要你,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傅黎光闭上眼睛,冷声道:“我不要你做什么,唐逸荣。”他推开唐逸荣,转身看着他,说:“你有十年的时间可以用来做些什么,但是你都没有。如果不是十年后我们重逢,你也不会对我如此念念不忘。说到底,你是意难平罢了。”

    “没有!”唐逸荣急促地说:“从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以后,我就开始慢慢地将工作重心往这边挪。把汇盛物业迁到这里的决定花了两年多的时间才确定下来,但在这之前我的很多事情都挪到这里了!你还记得我们见面后第一次吃饭的那家火锅店吗?那是我投资的,我一直在为了能站在你面前努力。我总是想,我要做到什么什么样的程度才有脸再跟你见面,但是我们的重逢也超出我的预料,我没法克制自己的感情。我现在也明白了,我真的不需要等那么久……”

    他急切地说着话,眼泪因为激动流得更凶,看起来追悔莫及,一副恨不得把心都剖出来给傅黎光看的模样,傅黎光看着他,而后轻轻摇了摇头。

    唐逸荣见他摇头,下意识停下自己的辩白,等待着傅黎光说话。

    傅黎光笑了,又叹了口气,他问唐逸荣:“唐逸荣,你早干什么去了呢?”

    第43章

    早一点唐逸荣去干什么了呢?

    最开始离开傅黎光那一年,唐逸荣有些恐惧,既恐惧自己居然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又恐惧自己会不会真的变成同性恋,回不去从前的日子。

    傅黎光是他的紧箍咒,他怕傅黎光打上门来,又怕他一直不打上门来。日子在他的煎熬里飞速流逝,唐逸荣没能等到傅黎光——傅黎光来过,他也不敢见他。

    之后的几年傅黎光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他的梦境里,出现在他几乎每个闲下来的空档。他没有傅黎光的消息,可傅黎光却满满当当充盈在他的生活里。

    他手底下年轻的实习生跟他住在同一层员工宿舍,夏天的时候宿舍里太热,大家都开着门,唐逸荣路过他们门口的时候听见他们在手忙脚乱地煎鸡蛋。那时傅黎光就猛然蹿进他的脑海,连煤气也不会开的傅黎光在他脑海里嘿嘿傻笑着。

    唐逸荣害怕傅黎光对自己记忆的蛮横侵占,他试图自救,开始相亲。那时他还只当傅黎光只是他人生的一小段弯路,只要走过去,就还能再走回原路。

    但傅黎光是他生命里的一道桥,命运的河流携着机遇带走了他的年岁,但留下了他的记忆。唐逸荣跨过傅黎光这座桥,桥的这边是他贫瘠凄凉的少年时代,而对岸是有过傅黎光以后的康庄大道。

    傅黎光留给唐逸荣的不止是一生难求的机遇,还有唐逸荣毕生不曾也不敢渴望的,像黑白画纸上唯一一抹亮色的岁月。

    唐逸荣三十多年的生命里,以外人的眼光来看,他勤奋努力,不曾荒废过任何一日。

    但只有唐逸荣自己知道,他命里蹉跎,直到年近而立,才恍然知悉自己曾经得到过什么,又终于失去了什么,这几年他努力铺垫,到今天开始拼命挽回,却什么也抓不住。

    唐逸荣面对傅黎光的发问,讷讷不得语,他的嘴唇几度开合,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傅黎光知道他说不出什么,因此平静地看着他,那眼神里不包含什么特殊的情绪,如果细细分辨,或许那些微的几乎不能发觉的情绪叫做怜悯。

    傅黎光可怜唐逸荣。

    他也并不是全然不信唐逸荣的悔过,毕竟时至今日,唐逸荣有名也有利,没有什么是再需要依靠旁人才能获得的了,傅黎光对他不再有什么非他不可的利用价值。

    也许唐逸荣是真的后悔了,也许唐逸荣也是真的对他意难平放不下,他情难自已、难以忘怀。

    可是感情的机遇的确很重要,十年过去,傅黎光也觉得沧海桑田,即便他等到曾经念念不忘的唐逸荣的道歉,即便这画面也如同他曾经想过的一样,唐逸荣在他面前崩溃失控,但傅黎光还是觉得怅然若失。

    这道歉来得太迟,已经失去了治愈傅黎光最佳的药效期,傅黎光只觉得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又弃之可惜。傅黎光甚至都已经不再恨唐逸荣了,唐逸荣不出现在他面前,他就能一直心平气和生活下去,唐逸荣出现在他面前纠缠他,他也只是有那么一刻的愤怒,而后只觉得荒谬。

    所以傅黎光越发觉得唐逸荣可怜,因为可怜他,傅黎光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来,他缓慢地推开唐逸荣的手,说:“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了,你以后会遇到最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