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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算了,不过一晚上而已,同为女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阿姨,椅子上多有不适,你还是过来吧。”宋则无奈地开口。

    “多谢二娘。”香风裹着体温躺在宋则的身侧,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滴眼泪。

    第23章 假装误会

    师父说,女人的眼泪是武器,不仅仅是对男人,也是对女人。只有女人才能深刻感受眼泪背后所蕴藏的诸多悲伤,基于一种命运的共通性。

    宋则讨厌眼泪,她向来觉得眼泪是软弱的代名词,在经历吴十一娘进门后好几场闹戏后尤甚。但这一次似乎有些不一样,流泪的人不像以往那样声嘶力竭,反而极力压低了声音,还竭力与她保持距离,免得触碰到自己。宋则不由自主抬手去摸,出乎意料的是,流泪的人已将面上的眼泪拭去,只有眼睫毛的湿润告诉她,那里曾经流过眼泪。

    “阿姨,你……”

    “我没有哭。”宋玠带着鼻音抢先否认。

    “那滴到我脸上的是何物?”

    “那是……口水。”

    宋则失笑,突然觉得父亲娶她不是没有道理,至少这新夫人有娇憨可爱的一面。

    她不问宋玠为何流“口水”,许是她晓得,许是她不在意,宋玠也没有说。

    在宋玠几乎以为她睡着的时候,宋则道:“阿姨若有不认得的字,来问我便是。”

    宋玠破涕为笑:“多谢二娘。”心道,宗主还是一如既往地好为人师呐。

    这一晚睡得相安无事,宋玠没有故意袒胸露乳,挨挨碰碰地亲近,反倒始终睡在榻边,蜷成一团。早上宋则见到她这般老实,又见她眼底青色,晓得她一夜没怎么睡好,心里颇有些过意不去。尽管她大可认为这是宋玠咎由自取,可自己昨夜意外地安眠好睡,让她不忍,嘴上道:“阿姨早些回去补眠。”

    宋玠幽幽怨怨地道了声:“是。”把宋则的话当作是在赶她,临走时怯生生地取了本经书走。

    回到屋里洗漱、用完早点,随手翻翻顺手拿的《阿弥陀佛经》,不翻不知道,一翻……嗯?嗯?嗯?眼睛顿时敞亮起来,里头张张是秘戏图不算,还多是女女赤//裸交//缠在一起。

    宋玠大笑,不曾想宋则好这一口,难怪不愿成亲嫁人。好这口对她而言就好办,她每天晚上都去勾她一勾,给她上演一副活生活香的秘戏图,还怕她不动心吗?笑完她又觉得不对劲,宋则像是冒冒失失随便包个书皮的人吗?不像。倘若这书是宋则的,她不会任由自己贸贸然拿走。她可不信宋则会忘记这样一本书。

    那这书是哪里来的?难道已经有人先对宋则下手了?

    宋玠皱起了眉。

    东平在一旁伺候着,见新夫人捧着本书一会儿笑一会儿怒,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她想想再想想,琢磨着新夫人一定同她一样,看见认得的字就高兴,好几个字连在一起不认得就生气。

    夜里宋玠衣衫单薄面露为难拿着经书再次登门,宋则以为她不好意思问那些不认得的字,为鼓励她的好学,将她迎进门来,准备解释一二。

    岂知宋玠犹犹豫豫、瑟瑟索索地将经书还给她,思量好一会儿才郑重道:“感谢二娘借书之谊,也感谢二娘不嫌弃我目不识丁,出身卑微,不曾想贱妾蒲柳之姿也能入得二娘的眼。”

    宋则虽觉宋玠言语似有未尽之意,却也不疑有她,难得开一句玩笑道:“阿姨的容貌若也算蒲柳之姿,那别人岂不都是丑八怪了。”

    “二娘真觉得贱妾容貌可看一二?”

    宋则从不说假话,新夫人问她,便直言道:“我还从未见过比阿姨更妩媚风情的女子。”她算得见多识广,宅中闺秀没有宋玠的风情,风月之地的烟花女子又少她一分天真,寻常妇人没有她剽悍狡黠。看她好学上进别有苦楚,宋则又觉得前头那些天她的无理取闹也算是情有可原。

    宋玠双眸透出一点迷茫、挣扎,含羞带怯地谢过宋则称赞。宋则更觉奇怪,这新夫人实在是不像如此谦虚的人。

    “二娘这般夸赞贱妾,贱妾既惊且喜。日间我还有些着恼二娘轻贱我,但想想二娘不是这样的人。后来我又想,若二娘是真心一片……倘若在未嫁之时遇到二娘,一定不负二娘所望,可若是未嫁又如何能识得二娘这般卓尔不群、娴雅聪慧的奇女子。况且,我嫁的又是二娘的父亲,虽然郎主他……但这实在……承蒙郎主不弃,娶我为妻,贱妾自当忠于郎主,故而只能辜负二娘的一番深情,请二娘勿要责怪。”说罢,无视宋则一脸震惊,径自吻上她的嘴唇,柔软的唇瓣轻触即放,宋玠转身离开,夹带起丝丝香风。她忍着笑意回到自己房里,一边大笑一边在榻上滚来滚去。东平看得目瞪口呆,只觉得她快笑疯了。

    宋玠笑疯了,宋则却是真要疯了。她完全不懂宋玠到底在说什么,一个愣神被她钻了空子亲上来,虽说没有厌恶的感觉,但是……她亲爹的新夫人到底在做什么!直觉和经书有关。待打开经书看到内页里画的各色女妖精打架,她才猛然想起来,这书是她姐姐宋玦出嫁前无聊看的,谁知道她会把这么个东西藏在她书房,还包个似模似样的书皮——《阿弥陀佛经》。经书又是经她手给宋玠的,难怪宋玠会以为她轻贱她或是爱慕她,怕是在宋玠眼里这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地明示。

    真是要念阿弥陀佛。

    幸好宋玠不曾把这书给她爹看,否则她爹以为她有磨镜之好才不成亲嫁人,恼羞成怒之下硬要给她找个婆家就大不妙。

    可宋玠这误会着实有点大,她必须要解释清楚,她没有磨镜之癖,对宋玠也没有非份之想,别说她是自己的阿姨,就算她要喜欢女人……

    姐姐宋玦在出嫁前倒是提过磨镜一二,她看这些书就是为了嫁人以后搞定丈夫的妾室。姐姐说,男人非要三妻四妾她无法阻止,但她可以从内部瓦解敌人。她无法让他专一,就睡了他的女人。

    宋则倒也没觉得姐姐惊世骇俗,只是觉得麻烦,何必为了一个男人煞费苦心。可姐姐之后来信说,间中妙用无穷。磨镜这种事情,宋则从没往自己身上套过,也没想过,今日被宋玠打开这扇诡秘的大门,她就此想了一想。

    女人,若是她真喜欢倒也无妨。

    父亲的女人?不不不,宋则不寒而栗。或许在大家族里会发生在儿子与父亲的妾室之间,但是不会发生在她身上。再者,宋玠除了样貌好一些,不吵不闹时我见犹怜一些,并没有太多特别之处。而且这可恶的女人还夺走了她的吻,她第一次与人这般亲密,尽管事情发生的有些荒诞。

    按上被宋玠吻过的嘴唇,宋则若有所思。无怪男人们沉迷女色,原来女人的嘴唇香香软软。其实要说起来,新夫人的腰枝如她的嘴唇一般柔软。

    哎,罢了,明日要与她解释清楚。

    算准了宋则会在第二天一早郎主走后就来。宋玠故意又抿又咬把自己的嘴唇弄得红肿一些,像是经过一番蹂//躏,几缕青丝散在一旁,稍显风尘,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活脱脱洛水第九艳,宋玠都想抱住自己狠狠亲一口。

    宋则果然来了,眼睛有些红,一夜睡不安稳,长那么大头一回做了香艳的梦,梦里的主角还是她亲爹的新夫人。新夫人睡在她的身边,她解了她的衣衫,抱住了她,要跟她摆书里妖精打架的姿势。见到宋玠那似被残暴吮吸过的嘴唇,宋则就想起夜里那个梦,她几乎就要以为两人做的是同一个梦。俏脸才红了一红,方想起这分明是她父亲所为,心情一下子低沉些许。

    宋玠倒是睡得挺好的,老头子给她哄的去了妾室那里,她笑着笑着就睡着了。

    眼见宋则难以觉察的低落,宋玠偷偷笑了,面上却极为错愕窘迫,像是不愿给宋则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她整理头发又抿抿嘴唇,努力摆出自己最好最端庄的姿态。听任宋则同她说,那书是她姐姐宋玦之物,她一时失察才给了宋玠,并不存在任何暗示的意思。

    宋玠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看到她不自觉地避开,才轻笑一声,悠悠道:“贱妾也觉得当是如此。多谢二娘为贱妾解惑。”

    宋则不妨她是这种反应,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想说什么,又说不出什么,只得告辞离开。

    “夫人……”这两天东平跟着变化莫测的新夫人,又是佩服又是心累,她才要聊表忠心就听宋玠道:“今儿早膳用啥,我饿了。”

    第24章 一池生水

    那日宋玠淡漠而礼貌地回应一直在宋则脑海中回响,不知为何每每想起总有一种悲怆的力量压过心头。瞥一眼方桌上仪态端庄食而不语的宋玠,宋则不由得迷茫起来。

    这几日宋玠待她如常,说如常指的是像寻常家宅里阿姨与继女相处那般疏远客气。可这对于一进门就引起喧哗的宋玠而言,实在太不寻常,她没有找茬生事,亦没有寻着由头来找她。宋则轻松之余有些不大习惯。她特意询问自己的婢女小山,小山说新夫人安安分分,每日足不出户。

    那她都在家中做些什么?针线活?新夫人进门后压根没做过针线,也没有再问自己拿书看。

    小山笑笑说,听说新夫人每日枯坐着,看日升月落发呆,神情很有些不屑。她因新夫人进门就给自家主子二娘看颜色,对新夫人满是恶感。

    宋则皱起眉,还来不及训斥小山,又听她说,郎主这几日要么独自歇息要么在月娘房里歇息。今儿月娘得意地甩脸色给新夫人看呢。

    “这月娘,不知尊卑。”无论进门早晚,妻妾各有秩序,妾室敢当面对正室不敬对家宅而言并非幸事。“那她如何回应,以她那泼辣性子,怎会让月娘得逞。”

    “新夫人不屑得看了月娘一眼,懒得理她。不过新夫人看起来没甚精神,一点不像刚来那阵天天跟斗鸡似的。”小山自顾自汇报,没留意她家二娘提到新夫人用的是“她”。“二娘,你说郎主怎么那么快就厌倦新夫人了?”

    “别胡说八道。以后我这里的人,对她,唔,对新夫人,恭恭敬敬的,别学那月娘小家子气,不知长幼尊卑,成何体统。”

    为了维护家里头的秩序,宋则乐意给婢女警告。

    小山喏喏应了,狐疑地问道:“二娘,之前你不是还和那新夫人不对盘,想着实在不行要把她敢出门,怎的一下子又为她撑腰?”

    宋则斜她一眼,“家和万事兴。”她隐隐觉得宋玠的没精神并不是因为她爹,可她明明已经解释了那是误会。

    被人以为失去宠爱的宋玠此刻正横在房中让已给她收服的东平敲背,敲到舒服了口中还不时发出嗯啊的声音,东平敲着敲着脸就红了,特意起身去外头看看有没有过路的人,这声音漏到外面去,别人还以为新夫人在干嘛呢。

    新夫人这般妖娆,怎的郎主舍得晚上不过来留宿,闹得月娘都以为新夫人失宠了。

    东平又怎知道,就是新夫人太过妖娆,对着这么个妖娆的夫人,偏生有心无力,天长日久难免心理扭曲。故而宋玠说着各色谎话,骗郎主去月娘处休息,要不就是独自睡去。

    谁要跟一个老头子睡一起,她又没有毛病。至于那月娘,宋玠不与她计较。她向来对女人客气,没必要同性相残便宜了男人,她也压根不稀罕老头子。最重要的是她故意营造出自己弱势的样子,就是为了引宋则去想,为何呢为何呢,这个凶悍的女人为何一夜间变了样子。她也会明明白白告诉她,到底是何原因。

    告诉她的时机,就在午后。

    午间小睡之前,宋则习惯去浴房泡一会儿澡,自宋玠嫁进门之后,这个习惯没有改过。宋家的浴房里除了有浴桶,还有一座浴池,接通温泉,郎主嫌泡澡皮肤干,十分不喜,家里唯宋则常用。

    宋玠算准了时间,先一步进了浴房,支走了东平,自己泡在池子里等。过一会儿宋则带着小山进来,发现外间布巾不见了,便命小山去取。宋玠藏在水下,她一时没有注意,待下水时,才看到有女人从水里出来。

    哗啦一声,湿发掠到脑后,池里的水没过她的腰线。哪怕同为女子,宋则亦觉得眼前一亮,双颊染起红晕。

    这不是新夫人还会有谁。

    宋则脸红,宋玠心喜。脸红就好办了,就怕看到了也像没看到一样。

    短暂的错愕之后,宋玠走到宋则的跟前,池水晃晃,身形颤颤,异样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宋则色变。

    “二娘何故戏我?”宋玠美眸闪光,带着三分气愤,三分凄楚,三分不甘。

    宋则一愣,明明是她朝自己走过来……也罢,是她先进来的,自己不曾留意。平时这浴池只有她一个人使用,自然想不到今日宋玠会在。“抱歉,我没有看到池中有人。”她被宋玠逼在池壁,无法转身也无法离开,两人靠的太近了,只要稍动一动,便会再一次互相碰触。方才那一下已叫她浑身颤栗,大脑似停顿了一般。“平日这个时辰我都会来此。”

    意思是自己是临时来的,打乱她的计划,都怪自己不好咯?哼。

    “我才进你家门几日,哪晓得二娘你的作息。于你们而言,我不过是个外人。”装出来的凶狠,声音却有些哽咽。

    宋则想到了日间小山所说她被月娘笑话的事,道:“阿姨说哪里话来。”面前的撩人女子,眼睛里满是水气,偏生带着倔强,一缕发丝在额前淌着水,她忍不住想为她拨开那缕湿发。

    才抬起手,宋玠便别过脸,“为何要这般待我?给我看那样的经书,又说弄错了。现下,现下又……是觉得我无依无靠软弱可欺不成?我宋……吴十一娘,虽出生小门小户,可也是好人家的儿女,循规蹈矩,清清白白,不容你这般戏弄。”

    宋则无奈,谁会想到一本错拿的经书会演变成这样的误会,要说前几日还能勉强算作宋玠误会她对她有意,现在倒变成了她想占她便宜。经书在前她又不好解释说,大家同为女子且互相看光了也不打紧。她不禁暗骂她荒唐的姐姐几句。只是眼下似乎她怎么解释,这阿姨都听不进去。

    她抿着唇不说话,一副头痛又无奈的样子,像极了宋宗主。宋宗主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