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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玠探手摸她的脑门,觉得不如之前那般滚烫,想想觉得又觉得不够真切,凑近了额头抵着额头去探。谁晓得那女娘惊骇不定,竟挣扎避过,可她好歹是个将军,受伤之余,气力尚有一些,哪容她说躲就躲。

    退烧了,她便放心许多,真真实实露出一个松口气的笑容,而宋则,却好像有些害怕。

    一日一夜光顾着让医官为宋则治伤,还没来得及看看,自己在这个幻境里是何样貌。看自己手脚,不似五大三粗,难道脸上有疤?宋玠仔仔细细将自己摸了一遍,浑身都是肌肉,健硕强壮,身材极佳。莫不是脸上有与生俱来的胎记?

    宋玠翻身下榻,找来铜镜仔细端详,轮廓无关依旧,除了棱角处、眼睛里那诡异的杀气之外,能配得上现实中的自己。

    这下算是完完全全放了心。

    工欲善其事,必先美其容。身为采花贼,若没有一张俏脸,拿什么去引诱对方呢。

    单靠智慧吗?还是以德服人?

    短时间内,这两样都无法奏效。今次她有权力,不是都说权力是最好的春//药,比不上醉花阴,有一半的效果也好。

    可那什么镜湖之境为何要让她和宋玠处于敌对状态,还是黑水国与晋国。对于历经了正观年间事,被烙上黥印的宋则而言,她明摆着无法得到她的心啊。

    想到黥印,宋玠跳上床榻,去细看宋玠的面容,脸上尚未有烙印。

    万幸。

    解开宋则的里衣看她胸脯,除却正在恢复的伤痕,皆是光洁洁的一片。宋玠不由自主地舔舔嘴唇。

    为何自己是受伤之身,否则只要三日,她就能将宋则拿下步入下一个幻境。

    苍天呐。宋玠哀嚎。

    宋则当然不晓得女将军的念头瞬息万变,目前以推倒她为己任,她只觉得原本的女将军已足够可怕,现在多了莫测。

    解自己的衣衫横看竖看,是怀疑自己?想要试探自己?

    总不至于是要淫辱自己。

    若真是如此,想到那些不堪被黑水国军士凌//辱的同宗,那些失贞失节的女子,有些在黑水国达官前悲哀讨欢,只求存活,而有些则一心求死。

    宋则现在还不能死,她与未婚夫婿尚有约定,能多杀一个黑水国士兵是一个,能消灭一个黑水国将军好一个。

    这军营里的每一个人,双手都沾满了她同胞的鲜血,包括这个切切实实为她退烧感到高兴的女将军。

    宋玠醒来之后,喜生与达生都觉得她变了。往日金将军从不轻易施以笑容,可现在每一个笑容都如沐春风。往日金将军不讲究衣食用度,不爱洗澡,现在倒像是发了洁癖症似的,每日都要用热水洗浴,所用的饭食包括给晋国女奴的饭食都得要是热的。

    难道是鬼门关口走一遭,真会使人性情大变?达生听说,经历过死亡的人会重新思考、安排自己的人生,不管怎样,她都希望金将军的将来里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而晋国女奴如今在营帐里的地位,不像是个女奴,倒像是个公主,用饭穿衣都要喜生与达生伺候。喜生跟随宋玠的时日不如达生,心中不平,将气撒在晋国女奴身上,叫金将军看个正着,被重罚,第二天连手都抬不起来。

    喜生不服气,与达生抱怨。达生劝她,主人终究是主人,主人爱猫爱狗和爱人是一样的,身为奴婢只需要将主人服侍好就是。喜生说,可那是女奴,还是有可能伤害主人的女奴。

    达生劝说她,傻姑娘,主人看重她自有她的目的,她总不成了她们的主子。兴许,主子只是为了调查到底是谁害她被袭击也尚未可知。

    喜生与达生不解,被伺候的宋则亦是忐忑,这几日金将军所为所言太不像金将军本人。她难得与达生想到一处,也以为是宋玠故意待她好,为了套出背后主使。

    幻境里的宋则总是冷冷淡淡的样子,与宋宗主相比稚嫩许多,百转千回的心思不说写在脸上,总能叫人看出几分端倪。宋玠觉得这样的宋则新鲜有趣,便总让她留在身边,时不时看看脸孔也好——青涩的未经人事的宋则。

    然而,一心努力养伤,盘算着尽快将宋则勾搭上床的金将军宋玠,全然没有试探的想法。她每日都要去营外采一束花,一枝自己留用,剩下的送给宋则。

    她自己每天都一边拔去花瓣一边问那枝花同样的问题,推倒?不推?推倒?不推?推倒?不推?

    作者有话要说:  总觉得自己只有三根手指……

    码字磨叽磨叽磨叽……

    劳诸位久等。

    第33章 营中被戏,将军很气

    宋玠能找出一千个理由来说服自己立刻马上把宋则推倒, 但只需要一个理由就能使之前的一千个理由成为笑话。一个女子, 在并非自愿的情况下与人交欢, 会是一种比杀了她更叫她折磨的伤害, 哪怕对方同为女子。她的使命是带着宋则一起走出幻境,与她爱与欢愉, 不是对她施暴,叫她伤心难过。

    幻境之外, 实力均等的情况下尚且不忍, 何况是现在。利用权势迫人就范与利用自己气力大过对方一样, 她自问做不出来。

    金元寒得知金双双受伤的消息,特命军营上下严查, 又命金双双先驻守边境休养, 同时找出偷袭之人将之铲除。黑水国兵陆陆续续的返回国内,因沿途赶路死去无数战俘。为防死尸滋生瘟疫,宋玠派一小队人马, 前往来路搜寻死尸并加以焚烧。

    伤势稍好,为免人怀疑, 她带兵巡营, 站在瞭望台上眺望来时之路, 不少乌鸦盘旋飞行。遥想当年黑水国通玄界修士全力出征在前,军士后继,该是比眼前更为悲壮惨烈。难怪人生全福首要便是值太平之世。

    不知宋玠的打算为何,见她出营忙碌,宋则琢磨着还像原来那样在军营里干活, 顺便稍加打探那日偷袭内应的下落,她只知偷袭者当场被抓的全部处死,有三两个落网,所以那一日她被严刑拷打。

    宋则裹着黑水国侍女的外衣穿行在军营之中,小心翼翼掩着面容。军士如狼似虎,她早有见闻,有几个小娘子外出取水时落单被兽性大发的士兵强//暴。长官不会去管这些,要是看中了那个女娘,拖到自己营里淫//虐几日也是常事。为安全起见,她只敢在金将军核心势力范围之内走动。

    忽然,宋则见到营地里有个眼熟的身影,才想走过去看个清楚,便被一脸臭气、胡子拉杂的士兵拦住。

    “你是哪个营的。”大胡子士兵厉声询问。

    宋则低头回答:“我是金将军营中的侍女。”

    “金将军?”金是黑水国国姓,姓金的俱是高官贵族。没与金双双将军联系起来,光听到金将军三个字,士兵便摆手让她离开。但见她松口气转身离开的背影,窈窕婀娜,说不出的风姿摇曳,士兵咽咽口水。

    “站住!”

    前方的身影一抖,假装充耳不闻,只听又是一声,“站住!”随后被人拉扯住臂膀。宋则本就体弱,又受鞭刑之苦,身体尚未复原,这一下收势不及,扑倒在地。一旁经过的士兵看见她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

    她一跌倒,露出受伤在愈的白皙臂膀,被叫住他的大胡子士兵看了,心生淫念。

    黑水国的士兵多是出生穷苦之人,或是作奸犯科的地痞流氓,战争激发他们的野性与兽性,同时他们也遭受上级军官的欺压。冲锋陷阵是必须的,而赏赐多被军官的嫡系所有,像大胡子士兵这样没权没势没认识点人的,好处实在有限。他正对当官的不满,而眼前这个女人又是为当官的所有。鬼使神差般的,又被大胡子士兵看到宋则淡然如玉的温婉面容,士兵哪里见过这样的女人,惊为天人之余,色心难平,他一手抓住她的手臂,一手去扯她的裙子。

    “放手!”宋则挣扎反抗。然而她又怎会有士兵的气力大,她越是挣扎,越是激起士兵的占有欲望,士兵的手就要从扯开的裙缝里伸进去,情急之下,宋则举手打了士兵。

    士兵盛怒,反手一记将她再次打倒在地。他出生入死,每一日都在刀口上讨生活,上司看不起他,连带这个女俘也看不起她。她以为她是谁!进了军营,她是俘虏,是奴隶,是他们的战利品。士兵的眼里窜起了火,是怒火,也是欲//火,这把火烧光了他仅有的理智。他要占有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属于将军更好,他要让将军知道,自己也是个人。

    “啊!”一声惨叫,火瞬间变成了血,原本嬉笑的人群肃然,周围一片死寂。所有的人目光都看向一脸怒容的金双双将军,她手里拿着闪着寒光带血的弯刀。无数敌人曾饮恨在此刀之下,没有想到,这饱饮晋人鲜血的刀会在此时砍下一条黑水国士兵的手臂。所有人都以为下一刀这士兵将要人头落地。

    没有人会怀疑。

    黑水国权贵本身就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主奴分明,军官们杀死一两个士兵算什么,莫说无人会管,就算是管,谁会管得到将军的头上。而显然这色//欲熏心的士兵运气不佳,拦住的女人属于金将军,金将军已是军中有名厚待部下的将军,无人会为这位士兵讨饶。即便他因此被杀,也只能算他活该。

    然而盛怒的金将军——宋玠,扶起倒在地上的美丽女人,为她拍去尘土,替她稍事整理了衣裙。这美丽的女人脸色苍白,和预想之中一样,咬着嘴唇,面露凶狠,不甘示弱。

    这个叫人心疼的女人。

    浑然不觉自己从鬼门关滚过一遭,大胡子士兵忍痛吼道:“我不服。”

    宋玠冷笑看他,“留你的狗命,你不服?”

    士兵梗着头道:“我不服!将军竟为了一个女奴……”

    宋玠看向他的眼睛,士兵一凛,才晓得眼前的将军眼里积压的杀意与寒意,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宋玠面无表情地说道:“她不是一个女奴,她是本将军的女人,你可知其中的区别?”

    大量的失血与将军威严叫他头昏眼花,士兵再退一步。

    宋玠环视四周,最后才把目光落到他的身上,“谁动本将军的女人,死。念你无知,今次就先饶了你。去找医官上药。”

    金将军放了他,周围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

    人群中,另一位士兵挺身上前。“禀将军,她是俘虏,她脸上没有刺字。”

    刺字?宋玠几乎要破口大骂,只有在幻境里才能见到的没有黥印的脸,有人居然还不想放过。她一把抓住士兵的前胸的衣襟,一字一句地问:“需要你来提醒本将军?舌头不想要了?”

    原以为能拍个小小的马屁,不曾想竟激怒了将军,士兵捂住嘴,死命摇头。

    宋玠松开他,“方才你说什么,本将军没有听清楚。”

    士兵道:“禀将军,我们誓死为将军效力。”

    很好。宋玠一笑。黑水国军人就是这一点好,上司有着绝对的权威,尤其是像金双双这样身先士卒的贵族女将。不服?不要紧,打服你就好。

    没有热闹可看,周围的人自顾散去,人群中,几道目光向她射来。

    宋玠本就敏感,身体的原主金双双更是,锐利地扫过人群,暂时没有发现任何异状,她冷哼一声看向仿佛置身在外的宋则。

    明知自己是小羊羔还要跑到豺狼群里招摇过市,难道要她天天看着她抱着她捧着她背着她。

    “走吧,我们回去。”宋玠牵住她的手,无视她试图挣开的举动。

    宋则心里怪异的感觉更甚,处置过试图侵犯她的士兵,她以为那凶狠残酷的女将军会教训她,她没有经过她的允许就胡乱走到这里,给她惹了麻烦。最起码她会训斥她,警告她,可是这些通通没有,非但没有,她的声音柔和竟还有些宠溺。

    为了好生看管宋则——最起码不让她乱跑,宋玠叫宋则在她的床榻上安营扎寨。宋则不愿,但她无法,她没有反抗的权利。达生和喜生也不乐意,不为宠爱,只为将军的安全。金将军为了女奴砍人手的事情已然传遍,她们没有觉得不妥,可是金将军曾怀疑这女奴与敌人私通,醒后对此事却只字不提,她们担心。这样的人怎好让她与将军同榻。

    宋玠认真听取达生的异议,也同样认真地告诉她:“这样的人放在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从不修边幅的金将军双双,到不洁炸毛的金将军宋玠,达生与喜生亦多了不少事情,她们劝不了将军,只好用又是劝告又是警告的语气对宋则说:“莫要辜负将军的宠爱。”

    宠爱?宋则不屑。

    这话飘入宋玠的耳中,冷笑也是。待达生与喜生退下,收拾一新的营帐里只剩下她二人,宋玠问她:“方才冷笑什么?难道你没有感受到本将军的宠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