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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醒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才和宋则生死绝爱之后进入新幻境的宋玠。

    庄荞喜极而泣,抱住他的妹妹,“阿宝阿宝,你终于醒了啊,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往后别再做傻事了,你可晓得,你把爹娘和我们都吓坏了。”

    才醒转过来的,身子骨还没啥力气,推不开激动地流眼泪的小郎君,只好任他紧紧抱着自己,宋玠默默翻翻白眼,心里头却有些酸酸的。“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嘛,快放开我。我没有自尽,没有跳河。”

    宋则听她说没有自尽,秀眉一挑,果然。那会是谁所为?目的呢?

    “我是高兴,呜呜呜……什么?”庄荞这才反应过来,“你没有自尽,那就是赞成我和阿则的……”

    “反对,我反对。没自尽不代表我赞成,不许你们成亲。听到嘛,我不许。”

    庄荞看看宋则,讷讷道:“阿则做你嫂子有什么不好的?”

    “好个屁。你说,是不是你在外头勾三搭四,人家听说你要订亲的消息,以为你始乱终弃所以拿你的妹妹出气,才有了我被人推下河的事情?”

    宋则:“……”

    庄荞看了一眼依旧面无表情的宋则,忙道:“你别胡说,我哪有什么勾三搭四。见到别家小娘子,我都不敢抬头多看几眼。”

    “哦,那就是说,你很想看那些小娘子咯。”

    受不了这两兄妹胡言乱语,宋则打断两人道:“十一娘,你方才说被人推下河,可有看见那人是谁?是故意为之还是意外?”

    每一次宋则叫她十一娘,总能叫出一种回肠荡气的感觉,尤其是上一次宋则压根无从知晓这个称呼,偏偏到最后叫了出来。幻境中的宋则开始有了意识吗?若真是这样,那就轻松多了,不要挖空心思缠绵悱恻,只要欢好就好啦。但看这宋则,年幼的稚嫩的宋则,一本正经的十分宋则,宋玠道:“你叫我什么?”

    宋则微怔,“十一娘。”

    “再叫一次?”

    宋则蹙眉,不知她搞什么鬼,只是这女娘可怜楚楚地瞧着她,又是劫后余生,她只得又叫了一声:“十一娘。”

    “语气可否温柔一些,轻软一些?”

    这回连庄荞都一脸见鬼似的看她,叫宋则温柔轻软?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宋则:“……”

    没等到宋则的又一声十一娘,宋玠小小失望,只得把气出在她便宜大哥身上。“大哥,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同她讲。”

    庄荞犹豫,这样不好吧?

    宋则见她真是有话要说的样子,道:“九郎,十一娘乍醒许是还惊魂未定,且让她歇歇,你也可去告知姨父姨妈一声,我母亲也委实忧心。”

    庄荞暗道惭愧,他惊喜之下,竟忘了告知父母,告罪一声就出得房去。

    宋则走近一步,道:“好了,你说吧,可是想起推你下水的是何人?”

    宋玠拉住她的手,让她坐到榻边,宋则没奈何,只得坐了。

    “宋则,你听好了,不许你嫁给他。”

    宋则愠道:“你就要同我说这个?婚姻之事,父母之命,你以为我……”

    “宋则,你是我的,你要嫁只能嫁给我。”

    “……”这大概是近些年来宋则听过的最滑稽的一句话,她几乎不知当气当笑。只是眼前人目光灼灼,眼神坚定,叫她说不出呵斥的话,只得道:“别再说胡话了,我不能嫁你,你是女子,我也是。”

    “只要你肯,这些有何关系?”

    “……我不愿嫁你。”

    早知她会这么说,宋玠笑笑,“那我嫁你好了。”

    “……你可是脑袋里进水进多了?听说侧身跳一跳,会让水从耳朵里出来,要不你试试?”

    “呸,你才脑袋进水了。”

    看,这就是众人眼里清冷的宋则——乖乖女,面无表情的张口就讥讽人,那些觉得她乖的真是瞎了眼。从庄宝的记忆里不难看出,每每她明里找宋则的茬,十次有五次宋则能在暗处报复回来,还有五次是庄宝太无聊,宋则实在不想同她计较。

    “阿宝,你又要做甚?”十一娘在嘴边转悠了几圈,被她换成了庄宝的小名。宋则颇有些无奈地问她。她这个表妹,貌似纯良,也是一肚皮的坏水。

    “我要和你成亲啊。”宋玠无辜道。

    “……你到底晓不晓得什么是成亲?”宋则不知这庄宝发的是什么疯,从讨厌她变成了要和她成亲,再次刷新了对她的认知。

    “我不晓得你晓得?”

    看着她无赖的样子,宋则认真解释道:“成亲意味着成为一家人,彼此负担……”成亲意味着失去自由,相夫教子,只能在后宅施展才华;成亲意味着失去自己,担心是否会年老色衰、担心是否没有子嗣,担心自己的丈夫是否有了别的女人。故而宋则一点都不想成亲,无论与谁。但似乎在母亲看来,为了她将来不受制于人有所依仗,嫁给庄荞是最好的选择。

    宋玠勾唇笑道:“你只看见了负担,我却看到别的。”

    “别的?”

    “是呀,成亲意味着做夫妻之事。宋则,我们也能做夫妻之事,故而我们也可以成亲。”

    宋则不敢置信庄宝居然不要脸到这种程度,敢将夫妻之事宣之于口,她来不及纠正她话里的谬误,红着脸丢下一句“你疯了。”便起身逃了出去。

    宋玠嘿嘿笑着摸摸下巴,心想:不知少女时期的宗主与幻境里的宋则有几分相似。

    作者有话要说:  宋玠:宗主,你是逃不掉的。

    宋则:……呵呵。

    第42章 新仇旧恨,屁股开花

    庄宝以宋玠的意识醒了, 等待她的本是一顿家法。面对伤心过后愤怒非常的母亲楚三娘, 宋玠道:她不曾跳河, 定是有人故意推她下河。跌水那日, 她独自在河边,正想着要怎么闹腾宋则, 不想被人重重推了一把。推她的人应当是个女子,手寸不大, 力气亦不算大, 身上一股子熏衣的香。

    宋玠说得绘声绘色煞有其事, 可她母亲楚三娘不大信她的话。出事的时候她问过那些同窗,都说河边人少, 也没有人见到有谁来推她。也因她自小坏事做多了, 吹牛也是一套一套,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眼也不眨一眨。楚三娘认定她做了错事,也自知错了, 为了逃避惩罚,故而赖在别人身上, 说是被人推下河的。

    “阿娘……”有没有人看到是一回事, 有没有推她下河又是另一回事。艰难地吐出母亲这两个字, 五岁之后宋玠的生命里只有师父,没有母亲。五岁之前,她只依稀记得母亲是个漂亮柔弱的女人,是师父抱养她养大了她。

    年幼时对母亲怨念甚深,故而她从不曾问起母亲, 长大一些后问师父,为何母亲不要她。师父说,对很多人来说养孩子不是件简单容易的事情,母亲的容貌与出生注定她过的坎坷,而继承了她相貌的宋玠若无法处于一个更好的环境怕是前路更糟。再长大一些游走江湖,她发现师父所说的极为正确,而她能被师父收养,视如己出,已是极大的幸事。若是她仍旧与生母一起,难说会成什么样子。

    宋玠不懂为何有人会不相信自己的亲生女儿。不过从庄宝本身的记忆来看,自小这母亲倒是和宋则的母亲换错了。她母亲喜欢宋则,宋则的母亲喜欢她。

    楚三娘自小就爱对她说:看看人家阿则。阿则多少懂事,阿则多么乖巧。

    阿则,阿则,庄宝就是这样走上了和宋则敌对的道路。

    庄宝受不得冤枉,宋玠到底比庄宝大一些经历得多一些。她不像庄宝那样,受了气就要出言顶撞,反而平静道:“事实如此,母亲爱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反正你只信宋则。”

    每次和楚三娘吵架,庄宝总会叫嚷,反正你喜欢宋则,反正宋则都是对的。听到这话,楚三娘不免皱起了眉头。

    庄家家主庄承到底心疼女儿,忙给她使眼色,叫她不要和她母亲嘴硬,服个软,便少吃好些苦。才死里逃生的人,小脸蛋惨白毫无血色,何至于要挨一顿打。

    可在这一点上,庄宝的境遇唤起了宋玠对宋则的旧恨。即便她晓得服软的好,可是她偏不要。凭什么宋则都晓得她不会以自杀相要挟,她的亲生母亲却不信她。故而宋玠不吵不嚷,嘴角带着冷笑,一脸你爱信信,不信就打死我好了的表情。

    楚三娘见她这般梗着脖子,原本气五分,现在气八分。她也想不通,为何女儿从小就那么不省心,比养个儿子还累。庄荞是远近闻名的乖巧,她庄宝是远近闻名的胡闹。自己怀胎八月亲生这么个东西,楚四娘还一个劲的说像她,她哪有庄宝这般不知轻重,不晓进退。但好歹长进些许,知道不该反驳的时候不再反驳,哪怕这态度更叫她生气。

    气归气,失望管失望,到底是亲生女儿。楚三娘命管事的拿来家法手杖,在她屁股上不轻不重的打了三下,又罚庄宝去祠堂跪着,好生反省。昨日她听到大夫说节哀时,眼前一黑,险些昏过去。无论庄宝多不愿意庄荞与宋则订亲,都不该用自己的生命做筹码。这次家法是让她长个记性,晓得轻重。

    原本楚三娘已认定庄宝是自己跳河,但她这副懒得争辩的态度倒是叫她怀疑起别的可能。叫下人去隔壁宋家跑个腿,把宋则领来。她们是同窗,宋则又明白事理,见的多说的少凡事心里清楚地很,不像她这个一问三不知的儿子。与楚四娘家结亲,也是出于这一层考虑,儿子忠厚女儿刁钻,怕来个外人欺负她们,宋则是表亲,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彼此的脾气都清清楚楚,怎么都好说。谁知庄宝会来这么一出。

    宋则才下学,就见到庄家的下人来请,说是楚三娘吩咐的,她琢磨着可能是想问庄宝的事情。稍作整理就和下人一起去庄家,路上还听下人讲要她和当家主母求个情,十一娘刚被救回来挨了打还要跪祠堂,他们做下人的都于心不忍。不得不说,庄宝的人缘极佳,一日未去书院,不少同窗就向庄荞和她打探消息——虽说不乏是看热闹的,这样的人,会是谁要有心害她?她特意观察了周围人的表情,没有丝毫端倪显示他们和庄宝的落水有关。

    到了庄家,楚三娘询问的果然也是此事,只是宋则没想到楚三娘会借此惩罚刚刚活转的庄宝。

    楚三娘也不客套,直接道:“阿宝这孩子给我们惯坏了,若是她对你说了什么过分的话,你告诉我,我给你做主。”

    不知要和她成亲,要和她做夫妻之事算不算得上过分的话。宋则道:“姨妈,阿宝有时任性,但不会做些过分之事,昨儿她也不曾对我说什么过分的话。”

    “哦?你觉得她不会做过分的事情?”

    宋则道:“是,姨妈。我总觉得以阿宝的性子,不会在未与我吵闹前就跳河自尽。倘若她真要自尽,定会拖我一起。”

    楚三娘笑了出来,“到底是你了解她。她在书院里可曾与人结怨?”

    想了一想,宋则道:“她不曾与人闹出很大的动静,今儿我特意观察了一下,没有什么异样。”

    楚三娘皱眉道:“难不成是意外?”

    “那可未必。”宋则斩钉截铁地说道:“阿宝落水时边上并无太多人在,不存在拥挤的说法。若是推她下水的人是同窗,那更说明不是意外,若是意外,必然会有人担心紧张。”

    楚三娘赞许地看她一眼,“还是你有心,我会派人到书院里查查,你也替我留心着。”

    宋则应道:“是,姨妈。阿宝她可在?今儿有人问起她好是不好,我替别人看看她。”

    “正好,你去祠堂里把她叫起来吧。方才我以为她不肯认错撒谎,既然你说了想必确是有人加害。过一会儿要开饭了,你就在这里吃,我让人给你娘说一声。”楚三娘说着,挥手让她去找庄宝。

    宋玠怎会老老实实跪祠堂,她竖起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有人经过就假装跪着,等人走了,又斜靠着柱子坐。她倒是想躺着,屁股刚挨了打,坐着疼,可在人家祖宗面前,趴着到底不像话。心里想着这庄宝也不晓得是不是亲生的,居然有人不信自己的女儿,真是岂有此理。又觉得这是上天给她的好机会,让她在幻境里对宋则报仇雪恨,以雪她长期在她心里投下阴影的耻辱。至于要怎么报仇雪恨,她还没有想好,毕竟课业什么的,在幻境里庄宝也不是宋则的对手,也不能蒙着她的脑袋打她一顿。庄宝的记忆里可有不少和宋则斗智斗勇的往事,胜负各有。

    她正想得出神,宋则步子轻快,不知不觉待到了门边,她才发觉,连忙跪好。就听到宋则道:“是我,别装了。”

    一听是她,宋玠也不装了,半边屁股坐在地上,斜斜地仰头看她。不过十五六岁的宋则,亭亭玉立,脸上是少女未长开的青涩,身材也是,没有傲人的神气,淡淡漠漠的似是一道轻烟,她身后是黄昏的阳光,像是给她这道烟镶了金边。她走到她的跟前,遮住了照进祠堂的阳光,又好像是把阳光带进了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