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部分阅读
他们就差一点直接说乔深x无能了。
……
这些记者,一看就知道是h来的了,问题太多很直接,而且极端的八卦。
我忽然想起来,我在英国读书的时候,有h的同学,他们太多很好,有着良好的身世,受过很好的教育,但是某些人表面极有神绅士风度,转过头就称呼我为‘大陆妹’。
那次我们正在学校湖边的canteen吃饭,就碰到h一哥们,旁若无人的说着‘大陆妹’神马的,被我和我闺蜜同学水煮鱼抄起一个板凳就给砸了,水煮鱼扯了扯她在沙宣做的头发,呸的吐了口水,指着他骂,“老娘告诉你,以后再让我听到大陆妹三个字,碰到你一次,砸一次!”
从此之后,耳根果然清净了,不再听到‘大陆妹’的称呼。
典型的欺软怕硬,极端的利己主义,却包裹在温情脉脉和文明礼仪,还有相对富裕的财富中。其实我很奇怪h人,他们既不像英国人,也不像中国人,不知道他们像哪里的人?
歪楼了。
思绪飘回。
我看着乔深,也可能这么多天工作安排太紧张了,就在屏幕上看,乔深似乎又瘦了一些,本来就清秀俊美的脸被灯光一照,显得立体感超强烈,带着些贵族般的颜色,还有一丝丝哥特式的病态。
乔深,拥有一双可以为他留名中国电影史,挣下亿万财富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特别,越看越特别。
他的眼睛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入口,你可以在其中看到山河破碎,群雄逐鹿,也可以看到游园惊梦,三世情缘,还有草长莺飞,青春无限。
那里什么都有,却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乔深面对刁钻的、甚至是侮辱性的问题,他只是淡淡的低着头,并不看镜头,而是面对着提问他人说话,“对不起,你的问题太私人了,我不方便回答,谢谢。”
“诺,给你喝水。”
我旁边似乎有人递过来水喝,我不知道,我正在全神贯注的看着屏幕上的乔深。
同样是俊美的男人,可是乔深和别人都不一样。
乔深的脸上是有情感的,当然,不管他自己是不是有情感,反正他表现出来的就是充沛的、深邃的、刻骨铭心的、甚至是超越了生离死别的浓厚情感,让他整个人马上就生动起来。这让他更加的特别,即使放在万人之中,也异常好分辨,好像把珍珠从沙砾中分开,没有人会因为看不到乔深而迷茫。
“喂!你喝不喝水!”
我旁边声音带着怒火,让我一机灵,从乔深的迷雾中骤然清醒过来。
勋暮生弯下腰,伸出手臂,把盛着清水的玻璃杯子递过来,不知道他维持这个姿势多久了,总觉得他有些僵硬,而且眼神异常凌厉。
我伸手,不知怎么的,和他的胳膊一错位,没有拿到水,他猛地一松手,杯子落地,没有碎,只是其中的清水尽数洒在客厅的dubai白金羊绒手编地毯上。
啪!
哗啦……
“对不起,对不起。”
我赶紧站起来,到厨房拿毛巾从这边来擦水渍,勋暮生也不说话,直接坐在这边的黑麻沙发上,他看着墙面上的电视屏幕,不知道在想什么。
接到勋暮生的电话,我从杭州急忙赶回北京,是他接的飞机。simon张回了公司,我就跟他回到他在ritz府邸的公寓。
我把水渍擦的差不多了,放回毛巾,又倒了一杯清水,就听见勋暮生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那个男人,不就是simon嘛,另外一个男孩子是他的男友。我当时试镜很顺利,晚上一起喝了点酒,不知道谁就捏造出这样的八卦。再说,这消息大家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又没有拍到酒店内的春\宫……”
勋暮生冷淡的说,“你给我闭嘴!再多说一句,我掐死你。”
大约安静了十分钟,偌大的房间中鸦雀无声。
终于,他说,“马上去医院体检,然后让公司开新闻发布会,公布你的体检报告,et宣传部负责压下所有的新闻,这事到此为止。”
体检?!
用我还是virgin这个说辞来平息丑闻,根本就是很扯淡的事!
我,“上次simon开会的时候说过,这件事根本不能提,再说……”
勋暮生,“我知道,你说过,关于你是不是处\女,跟没跟过男人睡,还有跟哪个男人睡这些都是你的私事,不用向……全党……”他忽然眼球向左翻动,像是想不起来了,“全军……全国……各族人民……做交代。我记的很清楚。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你们在吵什么?”
清淡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似乎只是一个简单的问句,却让人有一种大脑当机的颤栗。
我循着声音看过去,广阔的客厅后面,忽然开了一扇门,勋世奉走出来。max大叔连忙过去,询问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勋世奉的家居装束让他看上去有几分像勋暮生,却极容易分辨他们的不同。勋暮生像一个稍微带着阴柔的欧洲贵公子,而勋世奉则是标准的北美权贵装束。一身白色,极其名贵的白色羊绒衫,即使不是黑色的手工西装,也让他显得犹如一根钢条一般。
我惊讶的站起来,“四少?您怎么在这里?”
勋暮生不悦的看着我,“他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
我,“……”
勋世奉看了我一眼,冷淡的说,“今天是假日。”
我,“哦。”
勋暮生上下瞟了我一眼,“你不会以为我哥是永动机,全年无休吧。”
我还真点了点头,“是啊。”对于一个收益以秒计价的人来说,似乎每休息一秒钟,都是穷奢极侈。
勋暮生翻白眼。
勋世奉走到厨房那边的大理石台面旁,“max,给我煮杯咖啡。”
“是,少爷。”max一如既往的工整优雅,似乎已经到了彬彬有礼的地步。
然后,我眼睁睁的看着勋世奉站在房间的彼端,那里有一个巨胖的透明捷克水晶花瓶,里面插了一大把薰衣草,我不知道哪里来的灵感,觉得勋四少站在那里,应该摆上一大把纯白色的蔷薇。
我刚要说话,勋世奉的声音隔着整个客厅传了过来,“刚才你们在吵什么?”
勋暮生答话,“工作上的一些事。”
四少,“工作上的事,为什么不在办公室谈?”
勋暮生,“就好了。”然后看着我,“就这样做,知道了?”
我,“艺人都有混乱的男\女关系,这样的八卦一个星期当中换着花样炒作,各种不重样的,观众也就是看个热闹,没有人真正的相信。再说了,我和乔深的感情已经拿来做炒作了,关于我是不是virgin这样的私事,就别在公众面前多作怪了。”
叮~~~
一个颤音,是厨房那边有人杯碟相碰的声音。
我看了看那边,四少把手中的名瓷咖啡杯放在托盘上,他手边是max早就准备好的报纸,一叠子,超过60份,来自全世界几大强势新闻媒体。
勋暮生看着我,忽然问,“那么,你和乔深有什么感情?”
我,“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情谊。”
勋暮生不悦的皱眉,“那是什么?”
我摇头,“你是et的执行总裁,我和他什么关系,你能不知道吗?我们决定传绯闻,熟悉彼此的事情,还需要各自的宣传部门串供,当时就是在这里,你也在啊!”
他又看了看我,似乎若有所思,“说实话,我实在看不出乔深有什么好?可是他的市场号召力却是令人瞠目结舌。”
我惊诧!
他居然会说成语了,好吧,看在他说对了成语,我耐心的解释一下乔深的迷思。
我掰着手指说,“乔深,张的俊美,身世好,家教好,他是北大医学院的,学历顶尖,并且,他现在很有钱,演戏又好,大家当然喜欢他!”
勋暮生有些困惑,“有钱?他有钱?”
我看着他,“he is rich, normal rich, not creepy rick like ”
勋暮生斜睨着我,“这件事,你想怎么做?”
我学着徐樱桃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它去吧。”
他摇头,“不行,这个时候,你不能闹丑闻。这样,你把告诉simon张,这件事,终究是他工作不力,他自己处理。”
我,“你让他怎么处理?”
勋暮生一挑眉,“还能怎么处理?实话实说!”
我,“你这是逼simon张强行出柜!”
勋暮生,“是有怎么样?”
我,“这不可以!咱们这个环境对gay太不公平,他有可能失去一切,他还有300万的房贷没有还呢!”
勋暮生喝了一口清水,嘴唇边上淡淡的湿润,柔和他原先的唇色,竟然***有一丝魅惑!
他,“i am sorry, did i start that sentence with the words,if it please my princess??”
这就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了。
“还有。”勋暮生说,“最近把你的工作停了,就在公司,哪里也不要去。”
我,“为什么?”
“因为,你被冷藏了。”
勋暮生如是说。
simon张在媒体面前很冷静的把那天的事情,从头到尾讲述明白,唯一没有透露的就是小雨是谁。
因为小雨是圈外人,没有这么强悍的承受能力,所以绝对不可以让媒体知道他的事情,不然对他和他身边的朋友也是伤害。一个普通人,是无法承受聚光灯的bbq的。谁知道,就在媒体发布会现场,小雨却来了,他在聚光灯和各种长枪短炮面前,径自走向中央的simon张,然后沉默的站在他身后。
在我站立的这个角度,都能看到simon好像烟圈有些发红,说话的声线有些不自然。最后,他们是十指相扣走出去的,媒体居然自发给他们让开了一条路,就好像摩西分开了红海。
第二天,媒体刊登出去的照片,还是把小雨的脸给打上了模糊,给隐去了。
我被停掉了工作,有些无所事事,就跑到廖安的工作室找她吃午饭。
廖安涂满猩红色蔻丹的手指夹着蓝莓味道的香烟,一张犹如面具一般的浓妆面孔在烟雾中若隐若现,“看来,咱们的媒体还是有道德底线的,罪不及家人,祸不及父母,不错!那么,爱丽丝,你推掉了《战国》的角色,et谁来接棒?”
她的办公室在一座100多层的大楼最顶端,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奥运村。
面向蓝天,春暖花开。
我看着玻璃外面说,“萧容。”
廖安哦了一声,“你们的et的小老板娘啊~~~~~~~~~”
这几天萧容越发的风光了。
她拿下了《战国》第一女主角的合约,在新闻发布会上,她披挂高定礼服,戴着卡地亚的珠宝,踩着红底鞋,在镜头面前摇曳生姿。
我和simon张在办公室看电视。
simon张和我一样,也赋闲了,他在我面前甜蜜蜜的给小雨讲完电话,又隔着电话给了他一个飞吻,才和我一起看电视。
“小艾……”
我扭头,“什么?”
“我想在房产证上写上小雨的名字。”
都说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可是真正终成眷属的有几个?
不是爱的人不对,就是遇到的时间不对。可是等到人对了,时间也对了,北京的房价这个怪兽足以打碎所有温情,那些懵懂时代的山盟海誓面对房价就成了残花败柳。
我看着simon张的眼睛,竟然很感动。
我憧憬着,“我也想找一个你这样的男人,可是把我的名字写进房产证。钱不要太多,够用就好,弄一辆好一些的suv,周末假日可以到郊外bbq。”
现在公司里面的人把萧容奉若神明,连她去片场的保姆车都是新买的梅塞德斯,据说价值200万。她戴出去的每条项链,拿着的每一个包包,穿的每一件衣服都成了大家八卦的源泉,我怀疑她已经成为et的fashion
这不,她从外面回来了,办公楼底下居然有骚动,几个小妹赶紧下楼,跑过去接过她助理手中的化妆箱,还有人专门从二楼跑下去给她按电梯按钮的。
太牛b了!
我忽然问simon张,“你看过清末的一个吴语小说《海上花》吗?”
“看过,不太记得了。”
我,“讲的是清末上海滩那些长三堂子。就是顶级女昌女支。她们在富商名流的社交圈里面很有地位,都要被称为‘先生’的。那个时代,只有很有地位的女人才能被叫做先生,孙夫人宋庆龄就被叫先生。那些‘先生’被客人点了,叫出局,也是精心装扮,珠宝华服,出去社交,和现在的我们居然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被simon瞥了白眼,“你是说自己的风尘女子,还是说我是大茶壶啊!”
我,“好像在万恶的旧社会,我们这样的就是风尘女子啊!”
simon,“所以,我们才要翻身干革命,起来把歌唱!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区的人们好喜欢……”
我收到了惊吓。
下次绝对对他的歌声,敬谢不敏。
这天,应勋暮生的要求,造型师把我弄了一个名媛造型。
头发用卷发棒弄卷了一些,绑好,然后挑了一身手工真丝的套装,长裤,上衣却有些稍微泡泡袖,显得不那么正式,然后不可免俗的就是珍珠项链、香奈儿的菱格纹包包和一双很淑女却有10公分高跟的鞋子。
勋暮生今天也学了他四哥的排场,只不过不是宾利的保镖车外加迈巴赫,而是一水儿的黑色梅赛德斯,前后一排6辆车子,上高速出城的时候组成整齐的一队,开着双闪。今天,勋暮生自己穿的也很不一样,黑色竖纹的手工西装,让他在我眼中显得很陌生。
我和他都是坐在后面的位子上,前面自然有司机开车,副驾上坐着一个保镖一样的男人。
我问他,“这是做什么?”
勋暮生,“回老家。”
我,“……”
你老家不是在纽约吗?
“我爷爷当年背井离乡,远走美国,又因为做生意,走过全世界不少地方,可一直到他死,他都把那里当做是老家的。”
我,“哪里啊?”
勋暮生,“燕城。”
燕城,那也是我的家乡,生我、养我的土地,还是我爷爷、父亲,还有我幼年的乐园和天堂。我去英国读书之前,一直都住在燕城。那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城市,只是一个北方的小城,却是与我血脉相连的地方。
曾经,我爷爷说过,他生是燕城的人,死是燕城的鬼。
很多很多年前,上个世纪,上个人生,那个时候,北平和平起义前夕,共\产\党重兵围城,我爷爷在南郊机场送走他一生挚友,他谢绝了与他共同离开这个国家,就是因为他说自己生死都属于燕城。
我父亲也这样说过,他生是燕城的人,死是燕城的鬼。
他们说,我也是。
可是我明白的太晚了。
当时年少,心太大,梦想太多,从伦敦开始,走过很多地方,总以为自己已经不再属于那个落后的小城,谁想到现在,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曾经我以为,自己,一生再也不会踏上燕城的土地,因为我已经与苏离这个身份彻底的割裂了。
只是,人怎么也无法抵挡命运背后这双翻云覆雨手。
今天,勋暮生带我回来了。
然后,一只手握住我放在膝盖的手。
我抽了两下,没有抽出手指。
勋暮生的手心很热,有炽热的感觉。他不说话,也不看我,就这样握着。
我看着车子玻璃上模糊而飞速后退的风景,一条熟悉而陌生的路,像是回家,又像是新的征途。
正文 70-73
☆、70
chapter 13 燕城权贵
身为燕城人,我当然知道燕城勋家是权贵豪门。
只是我从来没有想过,此勋家既为彼勋家。
我听说燕城勋家有一些海外关系,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1949年后一直到改革开放,他们家那些应该断的不应该断的海外亲戚关系,都断了,以至于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和勋世奉、勋暮生家族其实是一家。
我忽然想起来,自己重生之后第一次在人间遇到冯伽利略,他就告诉过我,燕城勋家和勋四少的关系,只是当时没往心里去。
他曾经说过,“……刚才燕城的豪门权贵勋九爷死了,他侄孙勋四少按照古法办了流水斋宴,还请和尚老道做了水陆道场,我也被请去喝酒,吃了三天,喝了三天,现在吃的我肠胃虚寒,疼的要命,找你要几粒胃药吃……”
勋家是望族,祖上做过清朝的官,不能说一门子王侯将相,也算一方人物,到了民\国,更是权倾一方的诸侯。燕城不是金陵、余杭或者徽州,文脉不昌,能出一个读书做官的不容易,越珍稀越有价值,所以燕城地面上就愈发彰显出老勋家的权势。
就像近代中国许多大家族一样,勋家的孩子们也分了两派。
一半跟了蒋介石,一半就信了马克思。
本来以为他们一大家子就这样分崩离析了,谁想到,这么多年后,那样的一家人又聚在一起,再续亲情。
所以说,中国人的血缘关系才是最强悍的,怎么割都无法割断。
勋暮生这次回去,是为了送他爷爷一半的骨灰归葬故土。
本来勋家在纽约长岛有私人墓地,按照美国人或者说中国人的老传统,人死之后,都不烧的,而是需要放入棺材,埋进墓园,谁想到勋暮生的爷爷留下遗嘱,遗体焚毁,一半骨灰埋入长岛墓园,而另外一半则埋回故土燕城。
勋暮生的车停在一条路的尽头。
这里是一座小山,周围是一大片菜地,在外围,则是真正的庄稼和森林,期间则是环绕着弯弯的一条河流。菜地那边是一个大院,就像所有的小城暴发户、乡镇企业家、城乡结合处的土豪一般,那个大院修建的是奢华到惨不忍睹的地步,各种匪夷所思的雕梁画栋,活像孙悟空借金箍棒的东海龙宫。
这里是燕城有名的自留地,即使在房地产圈地如火如荼的今天,这片寸土寸金的荒地谁也不敢动,因为勋家老爷子在这里住,据说是他的宅基地,虽然可能扩充的大了一点点。
燕城的勋老爷子是一个‘抗日战争扛过枪,解放战争渡过江,抗美援朝负过伤’的功勋人物,有他在,他们家儿孙们不是政府掌有实权,就是红顶商人。他们一大家子这样的人,无论是开发商还是国土资源部,谁也不想触他们的霉头,于是这一片地就被保留下来了。
勋暮生一下车,早有人过来迎接,奉入正厅。
这里摆放的家居是典型的燕城老派家私,正对着大门的墙面上挂着一大张水墨画,贴了一副对联,贴着水墨画则是一张供桌,旁边死两把太师椅,那是父母高堂或主人的位子,往下手走,贴着两侧墙面摆放着两排木椅,那是子孙或者客人的位子。
我跟着勋暮生身后走进去,一个精神卓硕、满头发白的老头坐在左边那个太师椅上,他周围是一群人,不知道干嘛的。这老头,我见过,我小的时候,地方台新闻里经常看到过。他好像老了特别多,不过看上去精神很好。
“五爷爷。”
勋暮生打了招呼。
老头很是和善,见了勋暮生就是一乐,“小七来了,你们过来的可真快。快坐,坐,好好歇歇。你说你,就在北京,离这里还不到一天的路,怎么就不经常过来看看?”
勋暮生,“我这不是来了吗?”
老头,“三哥的骨灰带来了吗?”
勋暮生点头,“就在第一辆车里,已经让堂哥请进祠堂了,先供奉起来。”
“诶。”老头叹气,“过了这么久,我三哥也终于回来了。好啊,又死了一个,兄弟都死了,等我走了,到地下找他们去,一家兄弟就又见面了。”
勋暮生哄了哄,“别这么说,您老人家长命百岁。”
这边有人沏了茶水,招呼我挨着勋暮生坐下,就听见他问,“我三叔也从纽约过来了,据说他今天到。”
勋家三叔?
就是冯伽利略提到的,在勋世奉的监视名单中,唯一比我高一等级的人物?!
勋世奉的家族仇敌?
今天居然能看到他?!
瞬间一种圆满的感觉充盈着我的内心。
老头回答,“是,已经打了电话,算算时间,差不多一会儿也就到了。诶,你爷爷这么大的事,他肯定过来。要说,自从你爹去了之后,他们亲兄弟几个,也就剩他一个了。你们,……还有你哥,……看在他是长辈的面子上,就别再闹了。”
勋暮生没说话。
这个时候,一个穿着尼克服,戴着钛金属眼镜的男人过来给老头换了一碗茶水,说了一句,“爷爷,人家的家事,你别管。”
老头不干了,“你说你这个孙子,你懂个什么?这怎么是人家的事?咱们明明就是一家人,怎么能说是人家的事?”
勋暮生就是淡淡的笑,“是,大堂哥说差了,五爷爷说得才对,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
他们闲聊了几句,一会儿的功夫,就来了十来个人,年纪不等,有大一些的,也有年轻一些的,都是姓勋的,还都是勋暮生的叔叔辈,有从临市bt过来的,也有海外过来的,我赶忙站起来,把座位让出来给他们。
其中一个很面善的中年男人说,“你们远来是客,姑娘你坐。我们经常来,都熟了,先到外面的菜地看看去。”
然后,他招呼了几个人就出去了。
敢情,他们把我当成跟勋暮生一起从纽约过来的了。
大约下午4点,外面说勋三爷到了,有几个人出去迎,勋暮生坐着没有动。不一会儿那几个人就回来了,说,“打过电话来,三叔的劳斯莱斯刚下高架桥就磕在那里了,过不来,咱们派车子去接了,还得再等一会儿。”
勋暮生的五爷爷听着就以愣,“老死来死,那是什么?”
他孙子,就是勋暮生大堂哥说,“三叔的车,劳斯莱斯,好车,一辆车一千二百万呢。就是底盘低一些。下了高架桥正修路,铺面坑坑洼洼的,那辆车过不来。”
“哦。”
老人听的似懂非懂。
勋暮生面无表情的喝茶。
我心中忽然闪过一句话,千万别装b,装b被雷劈!
燕城这地方开劳斯莱斯,就好像暴发户开着直升机满北京城找烤翅摊一样,穷得瑟。这里路况不好,路边小摊很多,交通不通畅,开这种车就是自虐。
这不,等了好一会儿,外面来才人说,勋三爷到了。
也是一群人的簇拥。
黄昏,光线有些模糊,我看到一个精悍的中年男人领着众人走进来。他比我想象的要年轻一些,穿着和勋暮生差不多,意大利手工三件套西装,小牛皮的皮鞋,打扮的干净利落,他身后有几个男人,一看装扮就知道身价不菲。
“五叔!你老人家身体好啊!”那个人径直走到老头面前,身后有人递过一个红色锦盒,他双手给老头,说,“这是泰国血燕,给您老尝尝。”
“诶!老三,你能来就好。还买这些做什么?”
老头很高兴的接过,让人拿走。他拉着勋三爷的手,不知怎么了,很是感伤,“你从出生到现在我也没见过你,就通过电话。你爹死了,你这才回来,诶,要不是,咱们恐怕一辈子都见不到。小七的爹就这样,他从出生到死,我这辈子就没有见过他。”
“五叔,别难过,我这不是过来了嘛。”
勋三叔往旁边一让,指着身后的那几个人说,“这几个都是堂兄弟,这是大伯的儿子,这个是二叔的儿子,他是七叔家的老五,还有他……”
他都一一介绍了。
老头很高兴,看到儿孙满堂的,他激动的脸色有些发红。
等到安静了一些,勋三叔像是才看到勋暮生,冲着他笑,“哟,小七也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怎么可能啊,三叔。爷爷的骨灰还是我带回来的。”勋暮生还是坐着,继续喝茶。
老头发话,“都坐,都坐吧。”
大家都坐下,又一拨上茶。勋暮生分别和他三叔带来的‘堂兄弟’,也就是他堂叔们打招呼,明显他们都认识,估计都是从美国赶回来的。
勋三叔的目光一直看着站在勋暮生身后的我。
然后,开口问,“这是?”
勋暮生也不回答,就是侧一下头,向我说,“这是我三叔,你叫三叔好了。”
我冲着那个人稍微一弯身,“三爷。”
勋三叔看着我,眼睛中不知道含着什么意味的神情,倒是一点头,“是个识大体的姑娘。”
我看着他。
陡然有莫名的冷意。
感觉,自己的心,好像一片一片被刨开,一丝一丝的血从里面渗透了出来……
勋老爷子在上面发话了,拉回了我的思绪,他,“按照咱们燕城的老规矩,三哥的骨灰放在祠堂,晚上十点吃冷面,凌晨一点上香,明天5点上贡品,天光一亮,就抱着骨灰向山后面走。这个,抱骨灰的要儿子或者孙子,老三、小七,你们两个谁来?”
——“还是我来吧。”
——“我四哥。”
两道声音同时发出,分别来自勋三叔和勋暮生。
勋老爷子一愣,“怎么,老四也要过来?”
勋暮生回答,“对,四哥在上海有一个证监会的会议要开,今天晚一些到。而且,他是嫡孙,应该让他抱骨灰上山。”
大厅里原本人声鼎沸,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就听见勋三叔慢条斯理的说,“父亲临终前是说过让他继承勋家这话,可是我们也知道,这一大家子人,就他血统不纯,他妈就是一个在大西洋赌场摇色子的女表子,还是洋人,都没有正式进勋家大门,要是还按老辈子的规矩,他都不能姓勋!他有什么资格抱着老爷子的骨灰上山?”
周围鸦雀无声。
偌大的一个大厅,外加外面的院子都是寂静的,我在这里听到众人的呼吸声,甚至还有外面小草被傍晚的风吹的一荡一荡的声音。
“这,这个……”
老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面,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孙子又给他换了一碗茶水,他也就安静的喝起来。
周围人更不敢开口了,显然不想被卷进这场露出狰狞的家族掌门人的内斗当中。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走进来一个人,走到勋暮生身后,我躲了一下,他说,“七少,四少到了。”
勋暮生用很轻,但是却让所有人听得到的声音问,“到哪里了?”
“已经进山,马上就到了。”
“好,我知道了。”
勋暮生一挥手,让那个人走了,然后他站起来,“三叔,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不管你和arthur有什么恩怨,爷爷临终留了话就是留了话,现在勋家是四哥当家。走吧,他的车就到门外了,按照老规矩,迎一下吧。”
他话音未落,‘海外勋家’的全部男人,都站立起来;随后,跟着勋三叔来的那几个堂叔辈分的人也慢慢的、一个挨着一个的站了起来;最后,勋三叔眼神再怎么恶毒,再怎么不甘心,再怎么痛恨,再怎么凶狠,也只能咬牙切齿的站起来。
他昂首挺胸的往外走,似乎,总算保留住了最后一点尊严。
跟在他身后的,都是那样一群人,光是勋家的堂叔级别的人物,大概都有十个,还有一些小一辈的,凡是从海外回来的人,只要姓勋,都跟出去了。
太师椅上的勋老爷子还在嘟囔,“诶,现在都是新时代了,不兴老辈子那一套了,诶,诶,你们……”
他见根本没有人听他的,也就叹口气,闭上嘴巴。
他孙子又给他换了碗茶水。
勋暮生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招了招手,“过来呀。”
我也去?
……
好吧。
我走过去,勋暮生一把拉住我,让我跟在他身后。
夕阳落尽,夜色逐渐染透了天空。
原本停了上百辆豪车的道路完全被清空,所有的车辆都被挪到院子后面的停车场,我眼前就是空旷一片的土地。
冷风乍起。
我看着眼前这些人,哪一个拎出去都是响当当的一方人物,有的人甚至已经头发花白,辈分很高,有些人却是尚在年少,他们全穿着深色的手工定制西装,按照辈分站在大门外的空地上,一个一个都寂静无声,好像木胎泥塑一般,笔直的站立在夜风里。
八辆黑色的梅赛德斯到这里停下。
中间的一辆车显得比较不同,似乎配备了全套的防弹玻璃,颜色相对较深一些。车一停稳,有带着白色手套,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快速走到那辆车门前,打开车门,并把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挡在车框上,以防下车的时候碰到头。
勋世奉下车。
他一身黑色西装,黑色的领带,在夜风中显得有些萧索,只有那双蓝色的眼睛,一如既往,好像被打磨的最锋利的匕首,扫了勋三叔一眼。他看着勋暮生,很轻很轻的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在众人的行礼下,径自走了进去。
我侧眼。
勋三叔眼中是无法掩盖的仇恨,像火一般。
☆、71
大厅上两把太师椅,一把上端坐着这边的五老太爷,另外一把上,则坐着勋世奉。
四少他虽然辈分小,可他是当家,所以得到的是尊者的待遇,其他人,还得需要辈分\\身份都高一些的人,分别坐在厅堂下这两排木椅上。燕城人坐在五老太爷那一边,美国和海外过来的这些勋家人就坐在勋世奉这一边。
勋暮生因为是当家人的亲弟弟,居然能捞到一个不错的位子,更玄幻的是,我居然能坐在勋暮生的旁边。
勋三叔一坐下,等着新的一轮茶水端上来之后,就说,“老爷子临终是留了话,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