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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昏过去的那一瞬间,沈念生在心里骂道,该死的!
不过沈念生不知道的是,在确定他已经昏过去了之后,来人才有时间好好打量这个占据了自己的藏身之地的人。
今天的月光不是很好,尤其是这座破庙,大概是已经被废弃了几十,甚至是上百年了,其间树木杂草丛生,将这座破庙极好的掩盖在了丛林的深处,除非是走近了仔细看,不然的话,看起来就和周围的丛林没有什么区别。
来人受的伤似乎很重,重重的坐在了沈念生的身旁,那是庙里最好的地方了,铺着的是前几天沈念生特意晒了许久的干草,不过,这里太潮湿了,过了这么几天,那些干草已经变得不再干爽,但是比起之前那些散发着霉味的来,已经是很不错了。
甚至来不及再多做些什么,来人就昏迷了过去,不知道哪里的伤口,凝聚出的血液顺着的衣角缓缓流淌……
沈念生醒来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道。
昏迷前的记忆瞬间涌入了他的脑海,沈念生并没有莽撞的直起身来,而是稍稍等待了一会儿,才将眼睛睁开了一丝缝隙。
也是沈念生的运气好,那个人昏迷之前,甚至来不及走到沈念生的另外一边。
入眼便是一张惨白精致的脸庞,只是沈念生见过的美人多了去了,就是沈念生自己,也是身姿丰朗,姿容俊丽。因此也只是稍稍地愣了一下而已。
伸出手试探了一下此人的鼻息,已经是异常的微弱,因着之前这人对自己的不尊重,沈念生暂时是没有救人的打算,而且,只是一扫沈念生便知道,这个人受的伤实在是太重了,即使自己即使自己施救,这个人,也不一定能够活的下来。
沈念生慢慢的站了起来,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被压出来褶皱的衣服,视线不由得被那人手边的两柄利剑吸引去了目光。
沈念生整理衣袖的动作慢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这双剑的样式,似乎是西子湖畔,七秀坊的武器?
只是,沈念生曾经听人说过,七秀坊只收女弟子,而眼前这个人,沈念生非常的确定,这是一名男子。
却为何,这个人……
沈念生甚至不用去把脉,仅仅是看这人的身形骨骼,就已经断定眼前的这个人确确实实是个大男人。
仅仅是犹豫了一瞬,沈念生就弯下身去,将一直放在自己袖中的针囊拿了出来,出手如电,细细的银针就像是附着了什么神奇的力量似的,不偏不倚的刺在了男人身上的几大要穴处,银针刺入的极有分寸,多刺入一份则会多了几分危险,少刺入一份,却达不到吊住人命的目的。
沈念生的离经易道心法修行的极好,配合太素九针,沈念生连连出手,终于抢在阎王爷前来收命之前将人给救了回来!
在刺下最后一针的时候,沈念生稍稍犹豫了一瞬,但是那双手却是极为稳当的,甚至连一丝的晃动也无。
在将最后一针刺入男人的皮肤里的时候,沈念生轻轻的吐了一口气,他能够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这个人的意志力,或者说是老天爷的心情了。
这一场施针差不多花费了沈念生两个时辰的时间,期间沈念生甚至连一丝的挪动也不曾有,到了最后,整个身子甚至都要僵住了。
小心的站起身来,活动了一段时间,沈念生才恍惚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走到破庙的窗前,看着那斜斜的射进来的阳光,沈念生这才察觉到,已经一晚的时间过去了。
现在,甚至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想起自己被打晕的时间,应该是半夜时分吧,那个男人居然能够坚持那么久还没有死,也是奇迹。
而……
沈念生将男人身边的双剑拿了起来,眼里闪过了一抹熟悉的神色,只是,却有些想不起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双剑了。驱使沈念生救人的,除了因为此人极有可能是七秀坊的弟子以外,还有就是这两柄给沈念生熟悉感觉的双剑,总感觉,自己应该是对这两柄双剑很熟悉的样子,可是,究竟是什么时候见到的呢?
而且,这个男人的身份也很是奇怪,七秀坊至今似乎只有一名男弟子,便是那已经成为了毒尸的孙飞亮,这人既然带着七秀坊弟子常用的佩剑,想来,即便不是七秀坊的弟子,也和七秀坊有紧密的联系吧。
这也是沈念生救人时候的考量之一,如今中原战火纷飞,各个江湖门派的弟子都纷纷出谷下山,为平定中原战火尽自己的一份心力。
只要是病人,沈念生皆是救的。
他始终没有忘记刚入万花时所立下的誓言。
为医者,须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愿普救众灵之苦。
若有疾厄来求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蚩,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亦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惜身命。见彼苦恼,若己有之,深心凄怆,勿避艰险、昼夜、寒暑、饥渴、疲劳,一心赴救,无作功夫形迹之心。
至于一开始的无动于衷,沈念生这半年的时间里,早就是见遍了战火,历经了生死,究竟何人能够救得,何人不能够救得,沈念生的心里早早就有了一把标尺,儿眼前的这个人,明显的在沈念生救人的范围内。
将这个破庙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之后,沈念生在那人的身边坐了下来,食指中指搭上了那人的手腕,脉象虽然仍旧虚弱,却不是之前的似有似无了,人总算是救了回来,也不枉费沈念生一夜的忙碌。
※※※
男人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这一天的晚上了,沈念生正打算睡下的时候。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警惕心很高,即使已经察觉了自己的身体有了明显的好转,但是对于自己身边的人还是警惕的很,刚刚醒来,就手脚利落的再次将沈念生挟持了……
脖颈间冰凉的气息弥漫,沈念生强自压下心里的愤恨,冷淡的说道:“这就是七秀坊侠士对待救命恩人的方式?”
来人的手微微的僵住了,但是压在沈念生脖颈上的利刃却没有移动半分。
“抱歉。”确定在自己剑下的这个人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威胁后,尤其是,来人在他的身上闻到了淡淡的药香,还有那一身明显的万花弟子的服饰。
将手里的利刃收起来之后,来人也不客气,很是自然的走了几步,来到了沈念生的对面,坐了下来。倒不是他行如此没有礼貌,实在是,他的身体有些撑不住了,本来就是重伤的身体,即使经过了沈念生的治疗,他已经醒转了过来,但是实际上,还是不能做太剧烈的动作,而刚才他的行为,明显已经超出了他身体的负荷。
“阁下,是万花谷弟子。”虽是虚弱,但是那人的语气却是半点不曾萎靡,甚至不知道什么原因,倒是对沈念生的身份笃定的很。
“你就那么确定我是万花谷的弟子?”再一次被威胁,沈念生的兴致明显的不是很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沈念生对眼前的这个人,却是难得的有耐心,要是平时里有谁胆敢如此对待他的话,沈念生恐怕早就拂袖而去了,即使是他的病人也不例外,他已经将人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了,还想要他做什么呢?
男人也有些尴尬,毕竟,在浑身警戒的情况下误伤了他人实在是无可厚非,但是,这被伤的人偏偏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这实在让这个俊秀的男子很是无措。
尤其是,现在的男子,浑身被扒光缠满了绷带的样子,看起来更加的让他无所适从。
作者有话要说: 修改了一番,甚至章节之间都有了变化,造成的不便还请大家谅解!
☆、第〇〇四章
“在下七秀坊弟子燕寻,先前在下多有得罪,还请海涵。”
只是,很快,一开始的无所适从就从那个男人的身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淡定与从容,燕寻虽然受了重伤,但是一举一动却无不有礼,一时间,沈念生竟失神了一下。
察觉到自己的失神之后,沈念生深深的沉默了,看了燕寻一眼之后,沈念生默默的架起了火,哦,对了,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沈念生昨天几乎是忙碌了一夜,白天又被人给威胁了一天,偏偏心里有怨发不得,心里可是憋屈的狠了,只是,到底对方是伤患,还是一个刚刚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伤患,沈念生就是有万般的想法,也是无济于事。沈念生并不会对伤患下手,更何沈念生有自知之明,对方的实力明显高出自己许多,即使重伤,但要是真的拼命的话,最后会如何还未可知。
没有办法,沈念生受身体限制,即使修习了花间游心法,也不过是足以自保罢了,也是沈念生不仅仅医术好,用毒的本事也不在他的医术之下,这才能够在乱世里保全自己。
与对面的燕寻比起来,沈念生实在是有些不堪一击,当然,这是去掉了沈念生用毒的本事,虽然心里很憋屈,但是沈念生并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暗地里给这个人一个教训,在沈念生看起来可是简单的很,何必放在明面上让人防备呢?
燕寻见沈念生并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眼睑稍稍垂了下去,掩住了眸子里的异色,即使知道是眼前的这个人救了自己,燕寻也难以卸下心防,无他,不过是乱世中的准则罢了。
沈念生很快就架起了火,期间燕寻想要帮忙,但是都被沈念生一个眼神给噎了回去,沈念生抛过来的眼神里明明白白的写着,伤号别捣乱了!
燕寻停下了想要直起身子的欲望,静静的躺在了干草上,看着沈念生的动作,他并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的名字,因为沈念生一直没有说话,但是燕寻本能的知道,这个人对自己的很防备,原因么,想起之前自己无意识的威胁,燕寻的心里有一丝愧疚。燕寻的视线转向沈念生手间细细的荧光,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那细细的银光,应该就是眼前这个人赖以生存的银针了。
万花以针法出名,燕寻是知道的。
整个破庙里只有火光跳动的声音,还有就是沈念生浅浅的呼吸,以及燕寻掩饰不住的沉重喘息,他毕竟伤的很重,即使已经将命捡了回来,但仍旧需要时间来让身体恢复。
沈念生看着明明即将昏睡过去,但是仍旧保持着警惕的人一眼,默默的叹了口气,将在火上烤的馒头,拿上了自己的水囊,递到了燕寻的嘴边。
“赶紧吃吧!馒头很干,你且先将就着一些,等到天亮了,再去打些猎物吧。”
燕寻原本微微阖起来的眼睛蓦地睁大,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半晌,沉默的拿过了沈念生手里的馒头和水囊,大概是知道自己已经安全了,燕寻的心情正在一点点的放松,也就导致身体开始变得无力,就刚才的那一个拿取动作,都是艰难完成的。
沈念生将燕寻的动作收入眼底,但是却并没有上去帮忙的意思,那对燕寻来说,大概算是一种侮辱了吧?
即使落魄,仍旧不肯失掉尊严,让一个陌生人喂饭,明显的,不是燕寻会有的举动。肃然是初见,但是沈念生便是如此认为。
沉默的吃完了晚饭,燕寻几乎是睁着眼睛到天明的,而在火堆的另一边的沈念生也是一样,他们,都不是能够轻易相信别人的人。只是,燕寻的伤势未愈,他们两人,还是非勉强纠结在一起,沈念生无法丢下自己的病人独自离开,而燕寻,则是病重未愈,无法行动,这样的伤势,即使是沈念生救治,也是要五六天的时间。五六天的时间,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不短的一段时间了。
至少,在沈念生看在,五六天的时间,一直和一个想要自己的性命的人在一起,简直是对自己生命的最大威胁!
即使燕寻一开始的时候只是因为意识不清醒而做出来的反射性动作,但是,沈念生就是无法控制的,忍不住迁怒对方。迁怒的原因,恐怕不仅仅是燕寻的行为,可是更深层次的原因,沈念生却有些摸不着头脑。
像是,心底最深处的想法,像是,自己和这个叫做燕寻的应该是认识才是,如此,才会那般任性。
是的,就是任性,沈念生生平不是没有遇见过那等不讲理的病患以及家属,但是,却都和这一次不一样,沈念生对于他们说的话,做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在意的,救人,不过是医者的本分,至于理解病患的心里,沈念生在心里冷笑,他是去救人的,不是去受人磋磨的,救人是本分,便是不救,谁又能说什么呢?
沈念生装作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就看见燕寻歪着脑袋,竟然是已经睡着了,也是,本来受伤就已经消耗掉了他大部分的体力,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很是神奇了。
看着燕寻有些不舒服的皱着眉头,沈念生犹豫了一下,便悄悄的站起身来,走到了燕寻的身边,确定燕寻并没有醒过来之后,才小心的,小心的,将燕寻的身子换了一个位置,燕原本是靠着墙壁的,沈念生将他的位置调整了一下,变成了躺在地上的样子。
即使是这样大的动静,燕寻也没有被惊醒。沈念生抿了抿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过,将自己的那莫名其妙的想法扔进了远处,沈念生又靠近了火堆,现在虽然是六月份了,但是,晚上的时候还是会有些冷。
不知道……
沈念生拨弄着前面的火堆,转头看了燕寻一眼,虽然很是细微,沈念生还是看到了燕寻那轻轻颤抖的身体。
叹了口气,失血过多之后多是会怕冷的,而眼前这个人身上的衣服,着实,有些单薄了些。
只是犹豫了一瞬,燕寻就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万花谷弟子的衣着一向繁杂,里三层外三层还算是好的,毕竟是风雅之地,弟子们从小耳濡目染,自然是不肯做那失礼之事的,况且,谷中弟子大多习武,自不会受那夏炎冬寒之苦。
盖上了那一层的外衣之后,大概是感受到了体温,燕寻不自觉的蹭了蹭,冷战渐渐的止住了,原本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些许。
沈念生摸了摸燕寻的额头,并没有发烧的症状,看来,这人的体制不错,到目前为止,也不过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发冷的症状罢了,没有感染风寒。
不过,还是不能大意,毕竟燕寻身上的伤很重,并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够好利索的。不过,如果只是确定没有生命危险的话,大概三天的时间,足够了。
第二天,燕寻醒过来的时候,沈念生已经出去了,当然不是离开,燕寻在破庙里看到了沈念生常用的针囊。略一向,就能够明白,大概是沈念生要出去,但是又怕自己以为他已经走了而独自离开,所以才将自己的针囊放下的吧?
想明白了这一点,燕寻的心里涌上了一股难言的暖意。自从自己的师父离开七秀坊之后,年岁尚小的烟熏也随即离开了七秀坊,外出游历,虽然江湖险恶,但是行走江湖的时候,总是有七秀坊的师姐帮衬着,倒是也没有吃什么大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