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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传来的是制裁者的声音:
“马上就能解脱了哦。”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就是数学老师回忆篇~~
第7章 雪和海怪
等反应过来时,张哲发现自己坐在一片黑暗中,旁边的人穿着打扮十分古朴,就像古代的药郎,等那人走近了,他才发现那人是刚刚的客人。
“这是哪里……?”张哲脱口而出。
“虚无之界。”那人回答。
有一条银色的光河从黑暗深处流过来,等到近处才看到是由无数发光的虫子汇集而成的。盯着哪里面看久了,张哲觉得有点头晕目眩,但却挪不开眼,因为太美了。
药郎打扮的人盘腿坐下,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拂动他的衣摆。
“我是在做梦吗?”张哲问道,凝望着那条河。
身旁的人只是摆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安静。
张哲感觉到自己眼前像走马灯一样的涌现很多画面,等到他发现才明白这是数学老师的回忆。
我年轻的时候就常常梦见一片大海,一望无际,平静的就像一滩死水。海面是暗蓝色的。没有船只,我觉得这个梦毫无根据,但它总是在午夜爬上我的床头。
从小父母就抛弃我和妹妹。所以她是我最亲的人。我要保护她,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重要了。
我第一次参加工作,领了工资,然后给她买了一条裙子。妹妹干什么都很节省,她对我说:“哥哥,你别浪费钱啊,我需要这个有什么用?”
我哈哈大笑:“我的妹妹当然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然后找个好人家。”说完我就后悔了。
妹妹也好像有心事般心不在焉。她把头低下,我知道她不开心了。
她说:“哥哥,你以后娶妻子了,会不会不要我了?”
我把她搂进怀里:“傻丫头,哥哥最疼的人就是你了,我永远不会抛弃你的。”
她笑的很开心,然后她环住了我的脖子,我的心跳动的厉害,我知道我们干了不应该的事。妹妹用唇迎上了我的嘴,而我竟没有躲避。甚至贪婪的吮吸着她柔软的唇瓣。我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闭上眼睛,我又看到了那片海,我嗅到了蠢蠢欲动的味道,看似温和厚重的大海下面隐藏着波涛汹涌的暗流。可我管不了那么多,妹妹的身体让我全身发热。
我在她耳边一遍一遍说爱她。她满足的微笑。
然而总是担心世俗的眼光,我们的爱情就像见不得光的地下爬行虫一样畸形。时间一久,我就后悔了。我看到同事们带着妻子和子女出来,我就觉得像是对我的讥讽,我想回到正常人的光明生活中去。我开始厌倦妹妹无休无尽的询问:“你爱我吗?”
我想要斩断这场本来不应该产生的感情。但是每当看到妹妹单纯的眼睛,我就下不了口。她还很年轻,我不能对她这样残忍。
然而我终究是娶了妻,生了女儿。我祈求妹妹的原谅,我问她怪我吗。她依旧笑着说:“我不怪哥哥,哥哥的幸福就是我的。”她和我是一体的,她是我的一部分。我和她的爱,如此伟大。
然后,妹妹竟然感染了流行疾病,开始大片大片的吐血。我以为我们注定……永远在一起的,她竟然死去了。她离开我了!她怎么能离开我?她永远是我的。我没有时间伤心,因为我知道她不会离开我。于是我要把她复活,无论使用任何手段。
我去教堂祈求神,在那里,我遇到了主教。是他拯救了我,让我获得了解脱。他告诉我救活我妹妹的方法。我又梦到那片海了,但是和以往不同,我看到水下露出的海怪,它闪烁着许多眼睛,那是被它吞噬的船只上的灯盏,它把黑色的影子伸向我……
“剩下的我都知道了。”药郎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的说,“你所谓的复活方法,就是杀了自己的女儿,用她的血招引来与她有血缘关系的姑姑的灵魂,然后固定在你妻子的身体上。代价就是你女儿的生命,介质,就是你的妻子。她现在在哪里?”
“哈哈哈,她已经不是我妻子了,她是我的妹妹了,你们谁也阻止不了神的旨意,忤逆神明的人都会遭报应的,哈哈哈哈。”男人出现在了光河前,狰狞而轻蔑的笑着。
“很抱歉,我是无神论者啊。”药郎说,将手伸出来,手上立马浮现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爬上了左手臂,“既然你不肯说,我就自己来看了。”然后将手伸进了他的左胸口,男人开始痛苦的哀嚎,他说:“你要干什么?”
“杀了那个怪物。”药郎的眼里透露出一丝杀机,然后重归于毫无波澜。
“不会让你得逞的。你竟然说我妹妹是怪物,不可原谅。我永远不会和妹妹分开,我再也不会让人阻止我们了。”数学老师开始苦笑,然后发狂般的笑。从他的体内,挣脱出来一个像乌贼般的海怪,许多触手蔓延开来,像是有许多怨怒般的低吼着,就像承载着许多人的夙愿,开始攻击人。张哲恐惧的往后退,然后就看到药郎挡在前面用手抵挡。张哲感觉到了海怪曾经吞噬许多怨灵,就是海上的孤魂,他听到了从海怪身体里传来的声音,那是人类的声音,细微却此起彼伏:
“杀了我吧。”
张哲突然就想起小时候妈妈唱晚安歌谣时的情景,温柔的垂下睫毛,对他说:“快点长大。” 他不敢相信有人会杀死自己的子女。他激动的冲数学老师歇斯底里大喊:“你去死吧,你这根本不叫爱,你只是自私,你妹妹是自杀的吧!她恨你到骨子里了吧!如果有神,你会被神惩罚到地狱里的!”说完,他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了。
发狂攻击人的触手安静了下来,像是呜咽了一声。药郎将手贯穿了海怪的胸口,把黑色的物质拽了出来,然后用手摧毁,就像一阵烟一样散在空中。张哲听到了许多声解脱的叹息,还有一声清脆稚嫩的声音:“爸爸。”
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小女孩,就像照片上一样的可爱,不知从哪里来,轻轻的靠近她的爸爸,用手抱住了他,脆声喊了一句:“爸爸别哭,以后再给我买滑冰鞋,我听话不闹了。”然后消失在流动的光河里。
药郎盯着地上颓丧的男人,说:“你被妖寄居太久,已经活不了几时了。所以,”药郎回眸,露出凌厉的颜色,“永别了。”
男人绝望的看着眼前的年轻男人和学生离开了自己的家,而自己倒在地上动弹不得。他想起了小时候那个下雪的冬天,妹妹在雪地里用手暖着自己的手。他问妹妹:“你冷吗?”妹妹抬起头,傻傻的笑了,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头发上,肩膀、还有冻的通红的小手上。妹妹说:“只要你不冷,我怎样都好。”
所以,包括去死吗?宁愿死也不要成为哥哥的负担?天真的以为死就能抹掉一切?
傻丫头,你爱上了一个畜生啊。他的记忆里,只有那片漫天飞舞,飘飘洒洒,想要掩盖掉一切的,童年时候纯白无暇的雪了。
第8章 回到日常生活
张哲只觉得像做了一场梦,脑袋里挤满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你,”药郎说,“过来。”
张哲发现他们已经走在人流密集,喧嚣的街上了,阳光照射下来,恍如隔世,而身边的人又变回了现代的装扮。
“这个世界和我们看到的不一样。对吧?”张哲有哲理的问道。
“我问你。”药郎居高临下,垂下了眼睑,“你还记得两年前的黑色星期五吗?”
“你说什么。”
“我在那场战役里见到你了。”
小镇的街道到了下午依然很热闹。张哲觉得眼前的人有种与世界隔开的感觉。如果不是刚刚在数学老师家发生的事情,他依然会相信课本中教导的科学,并且认为眼前这个人有病。
不过他现在什么都仿佛懂了一点。
“我先问你。”张哲回答,“数学老师怎么处置?不应该报警吗?他杀了自己女儿。还有,他妻子的下落呢?”
十三很不耐烦:“他妻子死了。”
“你刚刚说的复活之术是什么?”
“跟你没关系。”
“刚刚看到的怪物是什么?”
“妖。”
“他妹妹复活了没?”
“不知道。”
“我是在做梦吗?”
药郎的手上的符文又显现出来了:“再不回答我就杀了你。”
张哲沮丧的谈了口气:“我不知道你刚刚问的那什么星期五。”
十三仔细端详了他一下,确定了他没有撒谎:“也是,看上去像个普通人,我认错人了。”
“嗯,你认错了。”张哲非常诚恳的说:“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嗯?”
“用法术让我忘记刚刚发生的一切。”
张哲在街上晃悠不想回家了。当然他什么都记得,还记得那个那个医务室老师走时嘴上说的那句话:“做不到。”
但是秦阿姨打电话来了:“喂,小哲,你在哪里?”张哲说:“我刚从老师家回来。”阿姨担心的说:“你听上去很累,不舒服吗?”张哲暗暗决定把整件事隐瞒下来,烂在肠子里也不说,不然秦阿姨会担心极了,自己了解她,这是一个善良而懦弱的女人。于是找个借口:“好像吃错东西了……”他有想忘记什么就忘记什么的能力,所以只能靠自己强大的自我保护机制将整个事件排出记忆了。
回去时张哲觉得头很痛,就躺在床上睡了一觉。谢谛则一直看书。
城市、乡村、小镇,世界上每一个角落都上演着悲欢离合,一个人的某一瞬间的情感,用文字永远无法完全的描述。而多少年后,他们全归于尘埃了。世界的捉摸不定,变幻莫测,某一刻情人间的耳摩私语,某一刻母亲鬓角的白发,某一刻街角流浪汉吟唱的古老的歌……所有都会化为一抔土。
“所以你没必要知道太多。”十三想,眯着眼睛满足的享受着暖暖的阳光。
而数学老师,和他犯下的错,他的偏执,他的残忍,有一天不是被惩罚,而是被遗忘了。
这就是现实世界。
“不过到底是哪个混蛋让我来处理这种乱七八糟的事?”
午后坐在书桌前看书的谢谛伸了个懒腰,舒服的靠在凳子上,午后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那人应该离开了吧?他笑了,望向窗户外面的远方,风拂动着乳白色的窗帘,这才刚刚开始呢。
几天后,学校传来数学老师病故家中的消息,同学们都难掩悲痛之情。数学老师在他们心中是个特别负责,特别慈祥的人,所以去他家吊唁的人络绎不绝。大家都留下了真挚的泪水。这个世界好人不得善终。校长在周一的学校广播讲话上表达了沉重的哀悼,号召老师们学习他崇高师德,桃李满天下。老师留下了同情的叹息:“怪可怜的,连一个家人也没有,都没人照顾。”
张哲趴在桌子上睡觉,谢谛在讲台上说:“虽然老师来不了了,但同学们还是认真的完成作业,算是报答老师对我们的教育之恩。”他是数学课代表。
张哲前面的情侣,女孩很不屑的说:“这人就一书呆子,老师都死了,还要交作业,以后死读书一辈子吧。”